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板,这瓶水两块,您给两块钱就行。”
“哦?我怎么记得上次来这儿,有人收了我五十二呢?”
“那您肯定是记错了,我们这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是吗?那把你们王德发店长叫出来,问问他这‘童叟无欺’的招牌,是怎么挂上去的。”
“您……您认识我们店长?”
“何止认识,我那墙上还挂着他亲手‘送’我的证据呢。”
陈志远这两天眼皮子老跳,心里也不踏实。自从半个月前,他那个只有极少数高层才知道的私人邮箱里,连着收到了五封匿名举报信。信里的内容触目惊心,说是城南旗舰店那边乱象丛生,不仅欺诈顾客,还形成了某种黑恶势力的小团体。
“万家福”是他陈志远一手带出来的连锁超市品牌,从当年推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菜,到现在遍布全省的三百多家门店,那是他拿命拼出来的口碑。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老百姓的菜篮子,就是咱们的命根子。”信里说的那些“乱收费”、“态度恶劣”、“看人下菜碟”,那是砸他陈志远的饭碗,也是在挖万家福的根。
这天下午,陈志远特意避开了秘书和司机,把那身平时开会穿的高定西装换了下来,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夹克,袖口还稍微磨破了点边,脚上蹬了双开了胶的黑布鞋,头上扣了顶在大街上十块钱买的鸭舌帽。这副打扮,扔在人堆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退休小老头。
一进城南店的大门,一股子怪味儿就扑面而来。那是霉味儿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再夹杂着生鲜区腐烂菜叶的味道。地砖虽然看着是白的,但走上去脚底发粘,明显是好久没彻底拖过了。
陈志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货架上的货摆得乱七八糟,高端零食混着日用品放,临期打折区连个黄标签都没有,好几袋切片面包看着袋子里都有水汽了,还在那儿原价卖。
他走到生鲜区,看见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拿起一盒鸡蛋,看了看价格,叹了口气又放下了。陈志远凑过去一看,那价格比市场价贵了整整三成。他心里的火苗子“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他在饮料区转了一圈,随手拿了一瓶标价2元的普通矿泉水,手里攥着那张百元大钞,打算去收银台探探虚实。
收银台前排着长队,明明有十个通道,却只开了两个口子。那个叫赵红梅的收银员,烫着一头夸张的黄卷发,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旁边理货的大姐聊得火热,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哎,昨晚那牌局你赢多少?听说老王又输惨了?那一脸晦气样,看着就想笑。”赵红梅嘴里叼着瓜子皮,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的扫码枪随意地挥舞着。
轮到陈志远了,他把水往台面上一放,故意咳嗽了一声。
赵红梅这才漫不经心地停下聊天,拿过扫码枪,“滴”了一下。紧接着,只见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那熟练程度,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
“一共五十二。”赵红梅把水往旁边一推,也没看陈志远,直接伸出了手,手心向上勾了勾。
陈志远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故意把耳朵凑过去:“闺女,你说多少?”
“五十二啊!耳朵不好使啊?”赵红梅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往后躲了躲,仿佛陈志远身上有什么传染病,“快点付钱,没钱别来逛超市!”
陈志远指了指收银机面向顾客的小屏幕,上面确实显示总金额是52元,但商品明细那里,只有一行模糊的“食品类”代码,根本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闺女,我这就拿了一瓶水,标价是两块,怎么就变五十二了?你这水是金子做的?”陈志远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讲道理的老人。
“扫出来就是这个价!这水是进口的高端水,懂不懂?你看那瓶子上写的啥?阿尔卑斯山泉水!运费不要钱啊?”赵红梅随口胡诌,谎话张嘴就来,“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真是倒霉,碰上个穷酸鬼。”
陈志远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当猴耍还是头一回。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把那一打钞票展开,抽出一张红色的:“行,五十二就五十二。把小票给我打出来,我看看这阿尔卑斯山泉水到底是个什么味儿,能不能喝出花儿来。”
赵红梅一看陈志远掏钱了,还是张崭新的百元大钞,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得意。她接过钱,动作麻利地找零四十八,却并没有按下打印小票的键,而是直接把找零的钱塞给了陈志远,顺手就要去接下一个顾客的东西。
“小票呢?”陈志远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原地,纹丝不动。
“机器坏了,色带没了,打不出来。赶紧走赶紧走,后面那么多人等着呢!”赵红梅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机器坏了?”陈志远冷笑一声,指了指刚走的一位年轻姑娘手里捏着的长条纸,“那我刚才看见前面的顾客怎么都有小票?到了我这儿就坏了?姑娘,你是欺负我老头子眼花,还是觉得我好糊弄?今天这小票你不给我,这门我就不出了,这水我也不喝了。”
周围排队的顾客开始指指点点,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个带着孩子的大妈小声嘀咕:“这老头真倒霉,又碰上赵红梅了,上回我家老头子也被多收了三十,要小票也不给。”旁边的小伙子赶紧拉了拉大妈的袖子:“嘘,别说话,小心那帮保安,上次有人闹事被打得头破血流。”
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陈志远的耳朵里,他的心更凉了。看来,这不仅仅是个别现象,已经是这里的常态了。
赵红梅一看这老头是个硬茬子,软的不吃,脸立马拉了下来,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哎呦喂,我说大爷,你是来找茬的吧?穷得连水都喝不起了?买不起就别进门!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穿个破夹克装什么大瓣蒜!”
陈志远也不废话,直接掏出那部旧手机,打开摄像头就要对着收银机的屏幕拍照。
这下赵红梅慌了。这要是被拍下来发到网上,或者去工商局举报,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她猛地一拍桌子下面的红色紧急按钮,尖着嗓子喊,声音尖锐刺耳:“保安!保安!有人闹事!有人抢钱啦!”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从角落里冲了出来。领头的那个叫刘彪,长得满脸横肉,脖子上还挂着条大金链子,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手里晃着根黑色的橡胶棍,浑身散发着一股酒气和烟味。
“谁?谁敢在万家福撒野?活腻歪了?”刘彪大吼一声,直接冲到陈志远面前,那庞大的身躯像座山一样压过来。
“就是这老东西!偷拍我!还不想给钱!还想抢收银机里的钱!”赵红梅恶人先告状,指着陈志远的手指都要戳到他脸上去了。
刘彪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抢陈志远的手机:“把手机交出来!跟我们去安保室走一趟!咱们好好聊聊!”
所谓的“安保室”,陈志远早在举报信里看到过,那就是个没有监控、私设公堂的小黑屋,进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不少顾客就是在那被吓得不敢声张。
“你们这是违法的!我是消费者,我有权知道我的钱花哪儿了!你们没有执法权,凭什么扣我手机?”陈志远死死护住手机,大声质问,眼神凌厉。
“违法?在这儿,老子就是法!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刘彪冷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他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保安一拥而上,扭胳膊的扭胳膊,推搡的推搡,就要把陈志远往后门拖。
周围的顾客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溅一身血,但眼神里都充满了同情和愤怒,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挺着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背着手走了过来。正是这家店的店长,王德发。他刚在办公室里跟几个供货商喝完茶,正准备去迎接那个传说中要来微服私访的“神秘领导”。
“吵吵什么呢?像什么话!不知道今天有重要领导要来检查吗?乱哄哄的成何体统!”王德发一脸的不耐烦,迈着八字步晃悠过来,不停地抬手看表,生怕错过了迎接领导的时间。
刘彪赶紧换上一副哈巴狗似的笑脸:“王店长,这老头闹事,非说咱们乱收费,还要拍照。我看他是对家派来捣乱的。”
王德发走到人群中间,连正眼都没瞧陈志远一下,只是瞥了一眼那瓶水,又跟赵红梅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默契、油腻和一丝不屑。
“行了行了,别把事情闹大,影响不好。”王德发摆摆手,像是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把这老头扔出去,以后别让他进门。别挡了领导的道,影响了生意。”
保安们得了令,手上的劲儿更大了,刘彪更是举起了橡胶棍,准备给这老头一点颜色看看。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快要抓到陈志远衣领,那根橡胶棍即将落下的瞬间,陈志远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那是他在创业初期扛大包练出来的底子。他猛地一甩肩膀,挣脱了保安的束缚,整个人向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只有两指宽的小纸片,“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收银台上。
“王德发!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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