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签了吧,陈铮。大家同事一场,别让保安把你架出去,那样太难看了。”
“赵总,这离职单上的理由写着‘因个人能力不足’,您不觉得讽刺吗?”
“讽刺?在这个大厅里,我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拿再多销冠也没用。赶紧滚蛋,别耽误我接霍太太的电话。”
“行,我签。不过赵总,有些东西吃进嘴里,小心烫烂了喉咙。”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滚吧。”
鼎盛地产的售楼部大厅,挑高十米的穹顶挂着巨型水晶吊灯,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后脊梁发凉。今天是周五,也是销冠陈铮在鼎盛地产的最后一天。
没有欢送会,没有鲜花,只有周围同事躲闪的目光和低声的议论。
陈铮坐在那个象征着荣耀的一号工位上,手里拿着宽胶带,正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往纸箱里装。刺啦——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看见没?连续三年的销冠,说走就走。”前台的小姑娘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置业顾问努了努嘴。
“嘘!小声点。”那个置业顾问假装整理沙盘,眼神却往经理办公室那边瞟,“听说不是自愿走的,是新来的赵总容不下他。一朝天子一朝臣,陈铮太傲了,不懂规矩。”
“什么不懂规矩?我看是赵总想把霍太太那个大单子抢过来给自己人吧?听说那单子要是成了,光提成就能在市中心买套小两居。”
陈铮听到了这些议论,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拿起桌上那支被磨得掉漆的钢笔,指腹轻轻摩挲着笔身。这支笔陪他签下了三个亿的销售额,如今却要陪他一起卷铺盖走人。他把钢笔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那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收拾好了没?”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陈铮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赵丹程,新上任两个月的营销总监,此刻正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假笑。
陈铮站起身,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语气平淡:“差不多了。”
“那个,霍太太的客户资料,还有之前的跟进记录,都整理好了吧?”赵丹程伸出手,手指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晃得人眼晕,“公司规定,离职人员必须交接所有核心客户资料,不能私自留存。”
陈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都在这儿。霍太太对户型的要求、喜欢的楼层、忌讳的数字,还有她名下公司的资产证明复印件,全齐。”
赵丹程一把抓过文件夹,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太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了。霍太太看中了鼎盛中心的一整层商铺,总价接近一个亿。陈铮跟了半年,本来今天就要签约,结果被他找了个“顶撞上司、违规操作”的理由强行逼退。
只要陈铮一走,这笔单子的业绩和提成,就是他赵丹程的囊中之物。
“算你识相。”赵丹程合上文件夹,用文件夹的一角拍了拍陈铮的肩膀,动作轻浮且充满羞辱意味,“老陈啊,你也别怪哥哥心狠。咱们做销售的,讲究个灵活性。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死板,不懂得变通。虽然你犯了原则性错误,但公司还是给你留了面子,让你自己写辞职信,你要懂得感恩。”
陈铮看着赵丹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嘴角微微动了动,扯出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那个眼神里没有赵丹程预想中的愤怒或者哀求,反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总教训得是。”陈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希望赵总接手后,能顺顺利利地把这单签下来。”
“那是自然。我和霍太太那是——”赵丹程刚想吹嘘两句,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谄媚无比,对着陈铮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影响公司形象。”
说完,赵丹程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变得甜腻:“哎哟,霍总!您到哪了?我正这恭候您的大驾呢……陈铮?哦,他啊,身体不舒服,今儿个请假了。没事没事,我是总监,我亲自给您办……”
看着赵丹程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办公室走去的背影,陈铮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抱起纸箱,转身看向这个奋斗了三年的战场。
这时候,没一个人敢上来跟他道别。那些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铮哥”的徒弟们,此刻一个个都埋头假装工作,生怕跟这个“弃子”扯上关系。
这就是职场,现实得让人想吐。
陈铮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洗手间走去。离开前,他得最后整理一下仪表。哪怕是输,也要输得体面,这是他做人的准则。
洗手间里充满了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陈铮放下纸箱,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镜子里那个男人,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那是连续一个月熬夜做方案留下的痕迹。
“师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男厕门口响起。陈铮回过头,看见林淼正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眼圈红红的。她是陈铮带了半年的实习生,也是整个售楼部唯一一个还叫他“师父”的人。
“林淼?这里是男厕所,快出去。”陈铮抽过纸巾擦脸,皱了皱眉。
“没,没人我就进来了。”林淼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快步走到陈铮面前,压低声音说,“师父,我不信他们说的那些。你从来不收客户回扣,怎么可能违规?是赵总他陷害你!”
陈铮心里一暖,抬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头:“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别说出来。你在公司还没转正,别为了我得罪他。好好干,你的业务能力没问题。”
“可是……”林淼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迅速塞进陈铮的手里。
“这是什么?”陈铮一愣。
“昨晚……昨晚大家都下班了,赵总让我去他办公室打扫卫生。我在碎纸机旁边的废纸篓里看见的。我觉得不对劲,就捡起来了。”林淼声音颤抖,“师父,你看一眼,我觉得这东西对你有用。”
陈铮展开那团纸。那是一张打印失败的A4纸,上面只有半截表格,墨迹有点淡,但内容却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赵丹程的私人账户流水草表,虽然只有几行,但其中一笔转账的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知道了。”陈铮迅速将纸条塞进裤兜,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犀利,“林淼,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尤其是赵丹程。保护好自己。”
“嗯!”林淼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陈铮整理好情绪,抱起纸箱走出洗手间。刚回到大厅,就发现气氛不对。赵丹程不知何时又从办公室出来了,正站在他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身边围着几个保安和几个爱看热闹的销售。
“大家都停一停!”赵丹程见陈铮回来,嗓门瞬间提高八度,“陈铮虽然办了离职手续,但为了确保公司机密不外泄,我们要例行检查一下他的私人物品。大家都要引以为戒,手脚不干净就是这个下场!”
这是要当众羞辱他,把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底。
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有的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有的则是同情地低下了头。陈铮把纸箱放在桌子上,冷冷地看着赵丹程:“赵总,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权力翻。”
“在公司,我就是权力!”赵丹程冷笑一声,直接伸手就把纸箱打翻在地。
哗啦一声,书本、水杯、笔记本散落一地。
赵丹程用脚尖踢着地上的东西,像是在翻垃圾一样:“让我看看,有没有偷拿公司的客户名单?有没有私藏合同?”
他弯下腰,从一堆杂物里捡起一本黑色的皮面笔记本。那是陈铮的“客户跟进日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年来每一个客户的喜好和需求。
“哟,还写日记呢?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赵丹程嘲讽地笑着,随手翻开一页,清了清嗓子,准备念出来让大家看笑话,“让大家听听我们的销冠都有什么心路历程……”
他的手指翻动着书页,突然,动作僵住了。
在日记本的夹层里,并不是什么肉麻的心灵鸡汤,而是贴着一张不起眼的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
赵丹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那张单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上面的收款人姓名,赫然写着“刘强”——那是他小舅子的名字!而汇款金额是五十万,备注栏里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霍太太茶水费。
赵丹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周围的同事凑过来看热闹,当看清那张单据的内容时,所有人看到后震惊了!空气仿佛凝固,谁也没想到,陈铮手里竟然捏着这种要命的东西!
这张单子怎么会在陈铮手里?这笔钱是他上周刚逼着一个想插队的客户转的,走的极其隐秘的私账,陈铮怎么会有复印件?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呼呼”的声音。
赵丹程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几双眼睛正疑惑地盯着他手里的日记本。他反应极快,啪地一声合上本子,手都在微微发抖。
“什么破烂玩意儿!”赵丹程强装镇定,把日记本用力扔回地上的纸箱里,试图用愤怒掩盖心虚,“陈铮,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我告诉你,做人留一线,你只要乖乖滚蛋,这行你还能混。否则,我让你在全行业除名,让你在本地混不下去!”
他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着,眼神里满是恶毒。
陈铮看着赵丹程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突然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慢条斯理地将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
那张银行回单的复印件其实只是个诱饵。真正的杀手锏,还在他身上。他之所以现在没有当场揭穿,是因为火候还不到。唱戏要有人看,打脸要当着主人的面打狗,那才疼。
“赵总,这本子送你了,留个念想。”陈铮捡起最后一只水杯,重新封好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毕竟,以后可能没机会看了。”
赵丹程被他这句话噎得半死,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但这股不安很快就被即将到手的巨额提成冲淡了。他定了定神,对着保安挥手:“还愣着干什么?看着他出去!别让他再进来!”
陈铮抱起箱子,转身朝大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不像是个败军之将,倒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就在陈铮走到售楼部巨大的旋转门前时,门外的泊车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透过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两辆豪车几乎同时停在了红毯前。前面一辆是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那是霍太太的座驾;紧跟在后面的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挂着只有集团高层才有的特殊牌照。
售楼部的经理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后面那辆车,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扔了:“快!快通知赵总!那是总公司顾总的车!”
“哪个顾总?”旁边的保安还没反应过来。
“集团总裁顾清河!大老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原本还在看陈铮笑话的员工们瞬间乱成一锅粥,整理仪容的整理仪容,找资料的找资料。
赵丹程听到“顾清河”三个字,吓得魂飞魄散。顾清河是出了名的铁腕总裁,平时极少下基层,今天是搞“飞行检查”,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漏!这要是让他看见刚离职的销冠还没走,肯定要问东问西。
“快!把他弄走!”赵丹程一边整理歪掉的领带,一边冲着门口的保安嘶吼,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绝不能让陈铮见到顾总和霍太太!推出去!走后门!”
几个保安接到指令,急忙向陈铮围了过去。
“陈先生,请您配合一下,走员工通道吧。”保安队长为难地伸手去推陈铮。
陈铮脚下生根,纹丝不动。他看着旋转门缓缓转动,霍太太一身珠光宝气地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中年男人——正是顾清河。
最好的时机,到了。
“我看谁敢动我。”
陈铮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震得那几个保安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霍太太已经看见了抱着箱子的陈铮。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大嗓门瞬间响彻大厅:“小陈!正好,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在忙呢。合同我带来了,咱们去签吧!这房子啊,我就冲着你才买的!”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顾清河也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这边。
赵丹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顾不上擦汗,直接挤开陈铮,挡在他和顾清河中间,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切换成了哈巴狗模式。
“顾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赵丹程点头哈腰,转头又对霍太太赔笑,“霍总,您来了!快请进VIP室,上好的大红袍都给您泡好了。”
霍太太皱了皱眉,越过赵丹程看向后面的陈铮:“小陈这是怎么了?抱着箱子干嘛?要搬家?”
赵丹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抢话道:“哎呀霍总,您有所不知。陈铮……陈铮他已经离职了。”
“离职?”霍太太脸色一变,“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这样的。”赵丹程挺直了腰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陈铮因为私下向客户索要回扣,严重违反公司纪律。被我发现后,他羞愧难当,已经引咎辞职了。这种害群之马,我们鼎盛绝对不能留!您放心,您的单子现在由我全权负责,顾总今天也在,足以表示我们对您的诚意。”
这一招先发制人,不仅把黑锅扣死在陈铮头上,还顺带拍了顾总的马屁。
顾清河眉头微微一皱。他对陈铮这个名字有印象,每年的集团表彰大会上,这个年轻人都是金牌销冠。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不卑不亢的陈铮,又看了一眼油嘴滑舌的赵丹程,直觉告诉他事情没这么简单。
“陈铮?”顾清河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怎么回事?你要走?”
赵丹程拼命给陈铮使眼色,眼神里满是恶毒的警告: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弄死你。
陈铮无视了赵丹程的威胁。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纸箱,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然后抬起头,迎着顾清河审视的目光。
“顾总,不是我想走,是赵总让我走。”陈铮的声音平静,却在大厅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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