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厨房里又传来了碗碟打碎的声音,随即就是婆婆尖锐的训斥声:"李小芬,你这手脚怎么这么笨!这可是我儿子从广州带回来的碗!"我攥紧了拳头,抿着嘴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瓷片上,我却不敢吭声。外面客厅里,我两岁的儿子"哇"地哭了起来,被婆婆粗暴地喝止:"别哭!你妈就是这么没用,连个碗都拿不稳!"

我叫李小芬,嫁到赵家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来,我伺候瘫痪的公公、照顾婆婆、操持家务,从早忙到晚,连生病都不敢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丈夫在外地工作,一年难得回来几次,我成了这个家里最底层的存在。

今天是公公七十大寿,家里来了不少亲戚。我从凌晨四点就开始准备,可婆婆总是挑三拣四:"菜太咸了""鱼煎糊了""这汤有什么味道?猪食吗?"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现在,我连最后的体面都丢了——在众人面前打碎了碗。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指着我对亲戚们说:"瞧瞧,伺候我们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毛手毛脚。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娶了她回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十年了,这样的日子我还要忍受多久?

十年前,我初到赵家时,心里还满是憧憬。公公当时已经半身不遂,婆婆说:"只要你把家里照顾好,我们老两口有个依靠,我就当你是亲闺女。"我感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发誓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谁知婚后不久,丈夫小军就被派到外地工作,几乎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

我像牛一样劳作:凌晨四点起床做饭,伺候公公洗漱、喂药、换尿布,然后下地干活,晚上还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即使这样,婆婆还是不满意,总说我"手脚慢、饭菜难吃、伺候公公不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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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在生下儿子后,婆婆的刁难变本加厉。她嫌我照顾孩子耽误了伺候公公,动不动就骂我"白眼狼"、"没良心"。有次儿子发高烧,我正要带他去医院,婆婆却拦住我:"公公还没吃早饭呢,你先伺候好了再去!"

我只能一边熬粥一边给孩子降温,眼看着孩子脸色越来越红,额头烫得吓人。等伺候完公公,再抱着儿子去医院时,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可能就危险了。"那一刻,我在医院的走廊上崩溃大哭。

小军每次回来,我想告诉他这些苦楚,可看到他疲惫的脸,又不忍心了。他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每次回家时间短暂,我不想让他难做。婆婆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慈祥的模样,说我"做媳妇的就该多吃点苦",小军也只是安慰我几句就过去了。

村里的王婶曾偷偷对我说:"小芬,你这日子太难了。赵家就这么个独生子,婆婆把儿子看得比命还重,你是永远比不上的。"

我握着王婶粗糙的手,苦笑着说:"命苦能怎么办?为了孩子,我忍着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公公的病越来越重,照顾起来愈发吃力。我经常被婆婆指使得团团转,直到深夜才能倒在床上,浑身酸痛得像被车碾过一样。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公公突然呼吸困难,我连忙叫醒婆婆,两人合力把他送到医院。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公公终于脱离危险。当我以为婆婆会对我有所改观时,她却在医院走廊上当众说:"要不是你平时照顾不周,他能病成这样吗?"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十年的付出,在她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回到现在的寿宴上,我默默地收拾好碎片,继续张罗着客人们的饭菜。表面上我笑脸相迎,心里却在流血。

突然,小军的姑姑——一位很少来往的长辈——把我拉到一旁:"小芬,这么多年,你太委屈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都看在眼里,"姑姑低声说,"你婆婆对谁都不会满意的。当年她对我侄媳也是这样,把人逼得受不了回娘家,侄子最后离了婚。"

原来婆婆曾经有个儿媳妇!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

"别忍了,"姑姑握住我的手,"你得为自己和孩子想想。"

宴席结束后,我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繁星。十年来第一次,我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清醒的认识。我不应该再这样无休止地忍受下去,我的生活不该只有眼泪和委屈。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许久不联系的小军。电话那头,他似乎听出了我的决心:"小芬,我这边的工作已经稳定了,一直想接你们过来,只是怕你放不下家里..."

"我愿意过去,"我打断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带着孩子,重新开始。"

第二天早上,婆婆又开始了例行的挑剔。这一次,我没有低头,而是平静地说:"妈,这么多年,我已经尽力了。现在,我想和小军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婆婆愣住了,似乎从未想过我会这样说话。

一周后,小军回来接我们。临走时,我看到婆婆站在门口,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张。也许,她终于意识到,再难伺候的婆婆,也留不住决心离开的儿媳

汽车驶出村口,我抱着儿子,感受着久违的轻松。天空从未如此明朗,未来从未如此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