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26日深夜,朝鲜战场的温度降到了零下20多度。
就在这个能把人冻硬的晚上,美军第2步兵师第23团团长保罗·弗里曼,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这位后来当上四星上将、北约地面部队司令的大人物,此时正像只惊弓之鸟,在黑漆漆的山沟里连滚带爬地逃命。
这一跑不要紧,他把关乎全团生死的最高机密密码本,当成“伴手礼”留给了追上来的中国士兵。
把他逼到这份上的,不是大名鼎鼎的“万岁军”,而是志愿军里一支平时不太显山露水的部队——40军120师359团。
如果单看当时的纸面数据,这仗根本没法打。
弗里曼手里的23团,那是美军公认开战初期最能打的精锐,有坦克营撑腰,天上有飞机护航,妥妥的“富二代”配置。
而对面的359团呢?
在四野的王牌堆里,他们甚至算不上头等主力。
但历史这玩意儿就是这么不讲理,偏偏是这支“非主力”,给美军上了一堂终身难忘的夜战课。
把时间倒回去半天。
那天中午,弗里曼上校那叫一个自信。
虽说前几个小时丢了阵地,但他心里有底啊。
下午1点,他给前线的爱德华兹中校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326高地和鱼龙浦东山。
为了这事儿,他直接砸进去将近一个营的坦克。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一场“火海洗地”的游戏吗?
炸平了上去收尸就完事了。
结果呢,怪事发生了。
爱德华兹中校安排G连和E连分两路夹击326高地,计划那是相当完美。
可真打起来,志愿军那边只看见了G连在吭哧吭哧往上爬,那个原本应该从侧面杀出来的E连,直接玩起了“人间蒸发”。
后来美国战史学家阿普尔曼在书里尴尬地承认:“E连甚至没能从出发点走出去。”
这事儿说白了,就是美军还没开打,心态先崩了一半。
而在另一边的鱼龙浦东山,那是真真正正的修罗场。
美军为了拿回这块地,C连、A连、B连轮番上阵,飞机大炮把山头梨了一遍又一遍。
359团2连还没看见敌人长啥样,伤亡就过半了,连长、指导员全都没了。
这时候的场面,真的很让人破防。
2连打光了,营长带着3连填进去;营长牺牲了,副营长顶上去。
那个小小的山头,一天之内换了八九次主人。
打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阵地上还能喘气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副教导员孙成芳身边就剩那么几个人,最后连炊事员、司号员都抓起手榴弹冲上去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中国军人的逻辑:阵地再,人在;阵地丢,人亡。
最惨烈的时候,2连阵地上只剩4个人,其中俩还是重伤员。
就这4个人,硬是把美军一波反扑给怼了回去。
接着美军又上来,这4个人里又倒下俩。
这里得插一句,那天美军那边其实也不全是怂包。
C连有个叫约翰·皮特曼的中士,为了救战友,自己扑向了手榴弹,后来还拿了荣誉勋章。
但这更能说明问题:美军不缺勇气,更不缺火力,可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把死置之度外的“疯子”。
正如美国战史后来的评价:“在强大火力的支持下,弗里曼仍然无法夺回‘中国人的帽子’。”
天一黑,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这一刻,志愿军的主场到了。
晚上8点,美军G连还在前面磨洋工呢,连长爱默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志愿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他屁股后面。
步话机里传来营长歇斯底里的吼声:“RUN!
GO GO GO!”
这一嗓子吼出来,什么重装备都不要了,G连的一帮大老爷们爬上坦克就开始飙车。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就是好莱坞灾难片。
志愿军的反击跟决堤的洪水一样,一路平推到了弗里曼的团指挥所。
对于弗里曼来说,这绝对是他军旅生涯最想删掉的一段记忆。
一名志愿军战士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大概率还是缴获美军的),直接冲进他的帐篷“突突突”。
弗里曼带着参谋们鞋都差点跑掉了,一路狂奔到1营指挥所才敢喘口气。
但这还没完。
还没等他魂儿定下来,追兵又到了。
弗里曼只能开始第二次逃亡。
这位未来的北约司令,在朝鲜冰冷的黑夜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跑得太急,那个必须要随身携带、极其珍贵的密码本,就这么被扔在了帐篷里。
为了拿回这玩意儿,美军后来又派F连去送死,结果又是一顿胖揍。
等到27号天亮,惊魂未定的美军残部小心翼翼摸回指挥所,才发现志愿军早就撤了。
那个密码本,自然也成了战利品。
这场仗打得太漂亮,也太惨烈,可以说是用血肉之躯在钢铁履带上碾出来的胜利。
可惜的是,因为当时战场太乱,负责主攻的40军在战后总结里,甚至没记下那支夜袭部队的具体番号。
而且359团虽然打赢了,但也伤亡了800多人。
这可是800多条鲜活的生命啊。
要知道,他们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美军王牌团,最后毙伤俘敌500多人。
这个战损比放在那个火力不对等的年代,绝对是奇迹。
战后,彭德怀总司令在嘉奖令里写的一段话,现在读起来还让人鼻子发酸。
他说这支部队涉水过江的时候,棉裤都冻成了冰坨子,腿都弯不过来,但依然“一人一枪预抗到底”。
那个被弗里曼丢掉的密码本,成了美军第2步兵师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而对于我们来说,这段历史不该因为番号模糊就被遗忘。
那些在零下20度的雪地里,拿着简陋武器追得美军王牌团长满山乱跑的年轻身影,才是那个时代最硬的脊梁。
参考资料:
罗伊·E·阿普尔曼,《灾难性的失败:朝鲜战争中的美国第2步兵师》,解放军出版社,1985年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00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四十集团军军史编审委员会,《第四十集团军军史》,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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