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95年5月28日,台北金宝山,一场葬礼正在举行。
这可不是一般的葬礼,那排场,也就是蒋家父子能压过一头。
更让人眼皮子直跳的是,棺材上竟然盖着一面国民党党旗。
抬棺材的不是亲朋好友,而是清一色的现役军人少将。
这谁啊?邓丽君。
你可能会说,她是国际巨星,有点排场不奇怪。
但你仔细琢磨琢磨,一个唱《甜蜜蜜》的流行歌手,死后能让“台湾省省长”宋楚瑜当治丧委员会主任,能让军方大佬亲自颁发“华夏一等奖章”?
这待遇,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就在大家伙儿一头雾水的时候,一个叫谷正文的老头子冷笑了一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她除了是歌星,还是我们的人。”
这个“我们”,指的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台湾安全局第三处。
02
咱们先来说说这个谷正文是何许人也。
这老头可不是什么在公园遛弯的大爷,他在特务圈子里有个外号,叫“活阎王”。
当年刺杀周恩来总理的“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连杀人不眨眼的毛人凤都得承认,这人比他还狠。
这么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只对蒋介石负责的大特务头子,犯得着去蹭一个去世女歌星的热度吗?
谷正文的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说,邓丽君的档案,就锁在国民党“国家安全局”的保险柜里。
03
这一切的源头,还得从1968年说起。
那年邓丽君才15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接到了新加坡的演出邀请。
在那年头,台湾人想出境,那比登天还难。
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关部门的人找上门了。
一张纸摆在了小姑娘面前,条件很简单:想出去唱歌赚钱?行,签了这个字,帮我们做点“事”。
这就是所谓的“特务编制”。
当然,这种特务不用拿着枪去搞暗杀,也不用去偷情报,她们的任务更隐蔽,也更特殊。
你以为这就完了?更狠的还在后面。
04
时间来到1979年2月,这算是邓丽君人生的一个大坎儿。
那时候她在日本发展,过海关的时候拿了一本印尼护照。
结果日本警察不干了,查出来这护照虽然是真的,但手续不合法,直接把她关了起来,还要驱逐出境。
消息传回台湾,那叫一个炸锅。
当时台湾正处在被全世界“断交”的恐慌里,老百姓一看,好嘛,你个浓眉大眼的邓丽君竟然拿印尼护照?叛徒!
一时间,骂声一片。
邓丽君要是这时候回台湾,搞不好就得蹲大牢。
没办法,她只能躲到美国去,有家不能回。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国民党那边的“文工会主席”楚崧秋找来了。
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想回家?想翻案?没问题,我们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但你得答应我们的条件。
于是,一年后,邓丽君回台湾了。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劳军义演”。
第一站就选在了金门,那个离大陆最近的地方。
大喇叭架起来,对着海峡对面喊话,那首《何日君再来》,唱的不仅是歌,是政治。
从那以后,邓丽君就多了一个头衔——“军中情人”。
这四个字,听着好听,但这背后是沉甸甸的政治枷锁。
她成了国民党手里最好用的一张“宣传牌”。
05
说回1995年5月8日那天。
泰国清迈,湄宾饭店1502号房。
下午4点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服务员跑过去一看,邓丽君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离水的鱼。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她往医院送。
可那个点儿,正好赶上清迈下班高峰期,救护车在路上堵得死死的。
这一堵,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等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瞳孔放大,心跳都没了。
医生抢救了45分钟,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一代歌后,就这么走了,年仅42岁。
但这里面的疑点,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天下午,邓丽君的小男友保罗去哪了?
据饭店经理回忆,这个保罗下午3点多就出去了,把生病的女朋友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等到晚上7点多,保罗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当经理告诉他邓丽君去世的消息时,你猜这哥们啥反应?
一脸冷漠,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警察来敲门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
这心得有多大啊?
更离谱的是,有日本记者拍到了邓丽君的遗容。
从左边脖子到额头,有几道明显的红色痕迹。
那是勒痕?还是巴掌印?
谁也不知道。
本来只要做个尸检,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可这个保罗,死活不同意尸检,还在医院的单子上签了字,要求保持遗体完整。
就这样,邓丽君带着一身的谜团,被装进了棺材。
06
其实,邓丽君一直想去大陆看看。
她在国外的演唱会上说过,如果大陆同胞愿意,她愿意免费去唱。
那时候,大陆这边也都准备好了,甚至连刘忠德部长都关注过这事。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台湾那边有人放话了。
蒋经国当时搞了个“三不政策”,你是我们的“军中情人”,你去大陆唱歌?那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于是,宋楚瑜亲自出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不能去。
邓丽君没办法,她家里人都在台湾,那个宋楚瑜跟她们家关系又好,这面子不能不给。
这一拖,就是一辈子。
直到死,她都没能踏上那片她心心念念的土地。
你说这叫什么事?
在舞台上,她是光芒万丈的巨星;在政治家眼里,她不过是个好用的棋子。
那个叫保罗的法国男人,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
就完了?
一条人命,一代传奇,就换来这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07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场葬礼。
那面盖在棺材上的党旗,那个“华夏一等奖章”,那些抬棺的将军。
这哪里是在送别一位歌手?
这分明是在给一位“功臣”盖棺定论。
中华电视台砸了一百万新台币办这场葬礼,这钱花得那叫一个大方。
要知道,这家电视台可是有军方背景的。
谷正文后来一口咬定:“她的档案还没到解密的时候,你们爱信不信。”
邓家人当然是否认的,说这是往死者身上泼脏水。
可谷正文这种级别的老特务,说谎图什么呢?图出名?他那恶名早就满天飞了。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相到底是什么,可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只看到了一个柔弱的女子,在时代的夹缝里,身不由己地活着。
她唱了那么多情歌,治愈了那么多人。
可当她在泰国的酒店地板上挣扎求救的时候,身边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而当她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回到台北时,却享受了帝王般的尊荣,被一群将军簇拥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凉。
08
要说这邓丽君,祖籍是河北大名县,但他爹邓枢是正儿八经的黄埔第14期毕业生。
1949年那会儿,邓枢带着一家老小跟着国民党的大部队撤到了台湾。
邓枢这人,虽然是军校毕业,但在部队里混得并不咋地,最后也就是个陆军中尉。
退伍后,一家人挤在屏东的眷村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所谓的眷村,其实就是给国民党老兵及其家属住的临时安置点,条件简陋得很。
邓丽君从小就表现出了惊人的音乐天赋。
她爹以前的战友李成清,当时在空军防炮部队的“九三康乐团”拉二胡。
李成清一听小邓丽君这嗓子,哎哟,这是祖师爷赏饭吃啊。
于是,才8岁的邓丽君就开始跟着康乐团到处跑场子,去各个军营里劳军义演。
这也为她后来被国民党情报部门“盯上”,埋下了伏笔。
你说一个8岁的小姑娘,懂什么政治?
她只知道,唱歌能让大家开心,能给家里挣点贴补。
可在大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特别是对于当时正如惊弓之鸟的国民党当局来说,一个形象好、歌声甜、出身“根正苗红”(黄埔后代)的小姑娘,简直就是完美的宣传素材。
09
时间一晃到了1968年。
15岁的邓丽君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娃娃歌后”了。
当时新加坡的一家夜总会发来邀请,请她去演出。
这可是出国赚外汇的好机会,对邓家这种穷苦人家来说,太重要了。
但是,当时的台湾正处在“戒严”时期。
普通老百姓想办护照出境?那是门儿都没有。
就算是名人,也得经过层层政审,特别是要经过“警备总司令部”的点头。
这个“警备总司令部”,在当年的台湾,那就是个让人谈虎色变的机构。
根据谷正文的说法,正是在申请出境这个环节,情报部门的人找上了邓丽君。
他们递给了邓丽君一张表格,或者是某种协议书。
内容大概就是:我们可以特批你出境,但你必须成为我们的“情报布建人员”。
你需要利用你的歌手身份,在海外帮我们留意一些情况,必要时帮我们传递一些信息。
一个15岁的小姑娘,面对这种国家机器的威压,她有拒绝的权力吗?
她可能连“情报人员”具体要干什么都搞不清楚,只知道如果不签,就出不去,就赚不到钱养家。
于是,她签了。
这一笔下去,她的一生就被套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绳索。
10
当然,这种所谓的“特务”,和我们电影里看的那种飞檐走壁、窃取机密的007完全是两码事。
国民党情报部门给她的定位,更多的是一种“统战工具”和“掩护身份”。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邓丽君并没有真的去搞什么刺杀破坏。
她最大的作用,就是她的名气和她的歌声。
但是,只要你进了那个门,档案里留了底,你就身不由己了。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后来1979年“假护照风波”爆发时,国民党当局会那么积极地运作她回台。
那年,邓丽君因为不想用台湾护照(当时台湾护照在国际上很难用,很多国家不承认),就用了一本印尼护照入境日本。
这事儿被查出来后,邓丽君在日本被拘留了7天。
那7天,对她来说简直是地狱。
她被关在狭小的单人牢房里,只有两张毯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更让她绝望的是,台湾那边的舆论。
国民党的媒体开始带节奏,暗示她“忘本”、“不爱国”。
甚至有人喊出要“严惩叛徒”的口号。
这时候的邓丽君,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只能逃到美国去,躲在洛杉矶,一边读书,一边疗伤。
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国民党伸出了“橄榄枝”。
当时的“新闻局长”宋楚瑜,还有“文工会”的头头们,开始频繁运作。
他们给邓丽君传话:只要你回来,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的宣传工作,之前的事儿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把你捧得更高,让你成为“爱国艺人”。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对于邓丽君来说,台湾是她的家,她的根在那里,她的父母亲人都在那里。
她不可能一辈子流亡海外。
于是,1980年,她回到了台湾。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很熟悉了。
那场在金门马山观测所的演出,成了经典画面。
邓丽君穿着军装,拿着麦克风,对着对岸的大陆同胞喊话。
她的歌声通过巨大的广播喇叭,跨过海峡,飘向厦门,飘向整个大陆。
“白天听老邓,晚上听小邓。”
这句话在大陆流传开来。
国民党当局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觉得这是心理战的巨大胜利。
可他们从来没问过,这真的是邓丽君想要的生活吗?
她只是想唱歌,想做一个简单的歌手。
可历史的洪流,硬生生把她推到了政治对抗的最前沿。
11
邓丽君对大陆的感情,其实是很深的。
她的祖籍是河北,她从小听父亲讲老家的故事。
她唱了那么多中国风的歌曲,《淡淡幽情》专辑里全是宋词改编的歌。
她是发自内心地热爱中国文化,热爱那片土地。
80年代末,随着两岸关系的缓和,邓丽君去大陆开演唱会的呼声越来越高。
大陆方面通过各种渠道向她发出邀请。
央视甚至都开始筹备她的专场晚会了。
邓丽君自己也动心了。
她在香港买房,学上海话,甚至还托人去大陆看过场地。
可是,那根无形的绳索再次收紧了。
台湾当局急了。
你是我们的“反共义士”,是“军中情人”,你怎么能去大陆演出?
如果你去了,那我们的面子往哪搁?我们的政治宣传还怎么搞?
于是,各种压力接踵而至。
有软的劝说,也有硬的警告。
宋楚瑜甚至亲自找她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搬出了“国家大义”。
在那个年代,个人是无法对抗体制的。
尤其是像她这样,档案里还留着“案底”的人。
最终,邓丽君只能含泪放弃。
这成了她一生的遗憾,也是所有歌迷的遗憾。
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回到故乡,可现实中,她却只能隔海相望。
12
再来说说那个保罗。
这个法国小伙子,比邓丽君小了整整15岁。
当时邓丽君在法国旅居,想过一种普通人的生活。
她在巴黎录音,学法语,逛街,买菜。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遇到了保罗。
保罗是个摄影师,长得挺帅,有点像个大男孩。
邓丽君很宠他。
为了支持他的摄影爱好,邓丽君花了两百多万法郎给他买顶级的摄影器材。
在生活上,邓丽君更是像姐姐,甚至像妈妈一样照顾他。
但是,这段感情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对等的。
邓丽君的朋友们普遍觉得,保罗太幼稚,太任性,甚至有点不懂事。
他花着邓丽君的钱,住着邓丽君的房,却很少体贴邓丽君。
1995年春节,邓丽君带着保罗回台湾过年。
但在那段时间里,邓丽君却因为感冒引发了支气管炎。
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亮起了红灯。
可保罗似乎并没有太在意。
5月,两人去了泰国清迈。
那里空气好,适合养病。
他们住进了湄宾饭店最好的总统套房。
按理说,这时候保罗应该寸步不离地照顾女友才对。
可那天下午,他却一个人跑出去了。
有人说他是去买水果,有人说他是去买烟。
不管去干嘛,把一个随时可能哮喘发作的重病号扔在酒店里,这心确实够大的。
当邓丽君在房间里挣扎求救,敲打房门的时候,他在哪?
当服务员冲进去,看到邓丽君痛苦地倒在地上时,他在哪?
当救护车被堵在路上,邓丽君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时,他在哪?
他回来后,面对爱人的离世,那种冷漠的态度,更是让人寒心。
他不哭不闹,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
他唯一的“坚持”,就是拒绝尸检。
“遗体不准触碰!不准解剖!不准破坏!”
这是他在医院里喊得最响的一句话。
如果是因为爱,想保留爱人的全尸,那也说得过去。
可结合他之前的冷漠,以及邓丽君脸上那不明不白的红印,这个举动就显得格外可疑。
是不是两人之前发生过争吵?
是不是有过肢体冲突?
那几个巴掌印,到底是谁打的?
这一切,随着尸体火化,都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谜。
13
邓丽君的死,震惊了世界。
而在台湾,这场葬礼被赋予了极高的政治规格。
治丧委员会名单里,国民党的大佬们几乎全员出动。
灵车被几十万人围得水泄不通。
但是,这种荣光的背后,却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政治算计。
他们把她包装成了一个“完人”,一个“爱国典范”。
他们用党旗盖住了她,仿佛在宣示主权:生是我们的人,死是我们的鬼。
可是,谁又真正关心过那个叫邓丽君的女人的内心呢?
她一辈子都在为别人唱歌,为家人赚钱,为政治站台。
她渴望爱情,却情路坎坷。
初恋男友死于空难,差点结婚的郭孔丞因为豪门规矩而分手,最后找了个小保罗,却也没能护她周全。
她渴望自由,却一生被捆绑。
年少时被签了“卖身契”,成名后被当成政治花瓶。
她想去大陆看一眼,却被高墙挡在外面。
直到死,她都是孤独的。
在清迈那个充满异国情调的下午,她在窒息的痛苦中,最后想到的会是什么?
是舞台上的掌声?是未了的情缘?还是那个回不去的故乡?
14
谷正文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得更露骨。
他说:“台湾的国际巨星,基本上都是一定要做特务的,不做特务出不去的。”
这话听着刺耳,但或许就是那个时代的残酷真相。
所谓的“自由世界”,其实处处都是牢笼。
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不过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叫得好听,羽毛漂亮,主人就赏口饭吃,偶尔拿出来炫耀一下。
一旦你想飞走,笼子的门立马就关上了。
邓丽君的悲剧,不仅仅是个人的悲剧,更是时代的悲剧。
两岸的对立,冷战的铁幕,把她夹在中间,碾压得粉碎。
她用歌声试图融化坚冰,可她自己的生命,却先一步在寒风中凋零。
那面国民党党旗,对她来说,究竟是荣耀,还是最后一道枷锁?
我想,如果邓丽君泉下有知,她可能更希望盖在身上的,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衣裳,或者是歌迷送的一束鲜花。
而不是那面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旗帜。
15
那个叫保罗的男人,在邓丽君死后,在她的香港别墅里又住了两年。
他整天游手好闲,开着邓丽君的车,花着邓丽君留下的钱。
后来,邓丽君的家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让他离开。
他走的时候,也没带走什么关于邓丽君的记忆,只带走了满满当当的行李和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对不起”。
这人啊,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邓丽君这一辈子,把歌声给了世界,把温柔给了爱人,把忠诚给了“国家”。
可最后,世界给了她一个匆忙的告别,爱人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国家”给了她一面冰冷的旗帜。
这就是现实,比戏文里唱的还要荒凉。
活着的时候身不由己,死了还得被盖上一层政治的布。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你以为她是万众瞩目的女王,其实她可能只是那张巨大棋盘上,一枚过河的卒子。
哪怕走到了尽头,也没能决定自己的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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