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升学宴那天,我从没见过父亲那种眼神。

姑姑站在饭店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说是给我存的留学基金。

父亲一把夺过那张卡,脸色铁青,当场就要查余额。

他说姑姑十八年不回家,现在装什么好人。

姑姑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不知道该帮谁说话。

父亲拨通了银行的查询电话,按照语音提示一步步操作。

饭店里安静得能听见蝉鸣,所有人都看着他。

终于,手机里传来一声短信提示音。

父亲低头看向屏幕,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

然后,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一松,手机"啪"地滑落在水泥地上。

屏幕朝上,摔出一道裂痕,但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

那一刻,我看见父亲的眼眶红了。

而姑姑,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这一切,要从2024年那个燥热的夏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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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6月25日,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江苏省盐城市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

我叫周晨曦,18岁,刚刚结束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那天早上六点,我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心跳快得能听见声音。

母亲已经在厨房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

我知道她也没睡好,昨晚我起夜上厕所,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父亲凌晨四点就出门了,工地上活儿多,他想多干几个小时。

我们家住在盐城下辖的一个小村子里,离镇上骑电动车要二十分钟。

房子是二十年前盖的,红砖墙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是父亲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长得比房顶还高了。

我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八点整,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江苏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

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发抖,连续输错了两次。

第三次终于输对了,我点击查询,页面转了几秒钟的圈。

然后,成绩跳了出来。

语文129,数学143,英语138,物理97,化学89,生物83。

总分679。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看见我的表情就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晨曦,考得咋样?"

我把手机递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母亲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哐当"一声,碗掉在了地上。

稀饭洒了一地,瓷碗碎成了好几瓣,她却顾不上收拾。

她抓着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晨曦,679?这是真的?"

我点点头,眼眶突然就热了。

母亲一把搂住我,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嘴里念叨着:"好,好,我儿子出息了……"

她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手,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外跑。

她跑到院子里就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打给的就是父亲。

我站在门口,听见她哽咽着喊:"国良,晨曦考了679!全县第三!能上复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父亲沙哑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母亲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我听见父亲说了句"我回来",就挂断了。

消息传开得很快,不到半小时,整个村子都知道老周家的儿子考上复旦了。

邻居们陆陆续续跑过来道喜,院子里挤满了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村支书王大爷拄着拐杖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咱们村几十年没出过这么有出息的了。

我站在人群中间,有点不知所措,只能一遍遍地点头微笑。

十点多的时候,父亲回来了。

他浑身是灰,衣服上沾满了水泥点子,脸晒得黝黑发亮。

他站在院子门口,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蹲下来,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捂住了脸。

我从没见过父亲哭,他一辈子都是个硬汉,再苦再累都扛着不吭声。

可那天,他蹲在院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我鼻子一酸,走过去扶他起来。

父亲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嘶哑:"好,好,咱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那天中午,父亲破天荒地买了两瓶酒,坐在院子里喝。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一喝就脸红,今天却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

他不太会说话,只是反复念叨着"好、好、出息了"这几个字。

傍晚的时候,他醉得不轻,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我坐在旁边给他扇扇子,看着他布满皱纹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父亲今年46岁,干了二十多年的瓦工,风里来雨里去,从没歇过一天。

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的泥永远洗不干净,后背被太阳晒得起了皮。

我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考上好大学,走出这个小村子。

现在,我做到了。

可我也知道,高兴归高兴,现实的压力很快就会扑面而来。

复旦的学费一年要几千块,上海的生活费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将来如果考研,或者出国深造,那更是天文数字。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听见隔壁房间里父母在说话。

母亲压低声音说:"国良,复旦的学费咋办?听说上海吃顿饭都要几十块钱。"

父亲的声音闷闷的:"我多接几个活儿,晨曦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

母亲叹了口气:"将来要是考研,出国,那得多少钱啊……"

父亲沉默了半晌,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因为没钱耽误了孩子。"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发酸。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母亲在院子里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人听见:"姐,是我,淑珍。晨曦考上复旦了……"

我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母亲口中的"姐"是谁?我们家在这边没什么亲戚啊。

我悄悄走到门口,听见母亲继续说:"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跟他说。"

挂了电话,母亲转过身,正好看见我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我开口问道:"妈,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母亲犹豫了一下,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了:"晨曦,你姑姑托人捎话,说想来参加你的升学宴。"

姑姑?

在我的记忆里,姑姑是个极其模糊的存在。

我只记得五六岁的时候,她来过一次,抱着我,给我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我喊她姑姑,她应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后来,她就再也没出现过,连过年都没回来过。

我曾经问过父亲,姑姑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

父亲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冷冷地说:"你没有姑姑。"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提过这个话题。

我问母亲:"妈,姑姑这些年去哪儿了?为什么爸不让提她?"

母亲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为难:"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先别告诉你爸,等升学宴那天再说吧。"

我点点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姑姑到底做了什么,让父亲对她有这么大的怨气?

而她十八年不回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来?

升学宴定在七月初,地点是镇上的小饭店。

父亲拿出了家里的积蓄,摆了六桌,请了亲戚和村里的乡亲们。

那天早上,父亲特意去镇上买了一件新衬衫,白底蓝条纹的,花了八十块钱。

他平时舍不得给自己买衣服,身上那件旧T恤穿了五六年,领口都洗得起毛了。

母亲给他整理衣领的时候,他不自在地躲了躲。

母亲笑着说他:"大喜的日子,穿好看点怎么了?"

父亲闷声说:"浪费钱,这衬衫过完今天也穿不上几回。"

母亲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我穿的是学校的校服,洗得干干净净的,熨得平平整整。

母亲本来想给我买件新衣服,被我拦住了,说校服就挺好,省下来的钱留着上大学用。

中午十一点,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父亲站在饭店门口迎客,见人就笑,一根接一根地敬烟。

他平时不爱说话,今天却格外健谈,连平日里不对付的邻居老刘都主动握了握手。

我站在父亲身边,帮着招呼客人,脸都笑僵了。

亲戚们见了我,都夸我有出息,说将来肯定能当大官、赚大钱。

我只能笑着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考上大学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宴席开始后,气氛热闹极了。

大家推杯换盏,说着祝福的话,欢声笑语不断。

父亲喝了几杯酒,脸红扑扑的,笑得合不拢嘴。

我坐在主桌上,低头吃菜,偶尔抬头看看四周,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这时,饭店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外套,拎着一个老旧的黑色挎包。

她站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没有进来。

我不认识她,正准备低头继续吃饭,母亲突然站了起来。

我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父亲也转过了头。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样。

饭店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大家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那个女人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句话。

她说:"国良,我回来了。"

我愣住了。

国良是父亲的名字。

能这样叫父亲名字的,只有长辈或者平辈的亲戚。

我看向父亲,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让人发颤:"你来干什么?"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的挎包带子。

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她大概五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粗糙,颧骨高耸,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她的手指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明显是长年劳作的人。

她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老很多,头发里夹杂着不少白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母亲快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轻声说:"敏华姐,你来了。"

敏华?

周敏华?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是姑姑的名字。

奶奶在世的时候,偶尔会念叨这个名字,每次说起来,眼眶都是红的。

姑姑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我身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那种眼神很复杂,像是愧疚,又像是欣慰,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朝我走过来,脚步有些迟疑,像是怕吓到我一样。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摸摸我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就是晨曦吧?都长这么高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最终,我还是开口了:"姑姑。"

姑姑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点点头,声音哽咽:"哎,晨曦,姑姑记得你小时候才这么高……"

她用手比了比,大概是膝盖的位置。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

十八年了,她一个人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时,父亲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

他看都不看姑姑一眼,对母亲说:"让她走。"

母亲急了:"国良,你……"

父亲打断她,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说让她走!今天是晨曦的升学宴,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姑姑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轻声说:"国良,我知道你恨我。但今天是晨曦的大日子,我就是想来看看他。"

父亲冷笑了一声:"看?你有什么资格看?这十八年你去哪儿了?爸妈在的时候你不回来,现在人都没了,你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饭店里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这边。

姑姑的嘴唇抖了抖,没有辩解。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厉害。

我能感觉到,父亲和姑姑之间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深到我完全不了解。

气氛僵持了几秒钟,母亲开口打圆场:"国良,来都来了,让敏华姐进来坐会儿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别闹得太难看。"

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酒席上。

姑姑跟着母亲走进来,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心里很乱,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姑姑和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事情。

宴席快散的时候,姑姑把我叫到了一边。

她从那个旧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手里。

那是一张银行卡,红色的,上面印着某家银行的标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晨曦,这是姑姑这些年给你攒的,当作留学基金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将来你要是想出国读研,费用应该够了。"

我愣住了,手里的银行卡像有千斤重。

留学基金?

姑姑十八年没回家,我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她却给我存了一笔留学基金?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握着卡的手有些发抖。

就在这时,父亲走了过来。

他听到了"留学基金"几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姑姑手里的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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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抑多年的怒火:"留学基金?你这些年连家都不回,一个电话都没有,倒是有钱给他存留学基金?"

姑姑低下头,没有辩解。

父亲一把夺过那张银行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要当场揭穿什么一样。

他冷笑着说:"我倒要看看,这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当年爸手术费差钱的时候,也没见你拿出这么多。装什么大方?"

母亲急忙上前拦他:"国良,你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父亲甩开她的手,语气更冲了:"怎么了?她敢做,我还不敢查了?十八年不回家,现在跑来装好人,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姑姑依然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下泪来。

那种眼神让我心里一紧。

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疲惫和心酸。

姑姑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查吧。"

父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开始拨打银行的客服电话。

饭店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没有人敢出声。

我站在旁边,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全是汗。

我不知道卡里有多少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东西即将被揭开。

父亲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按照语音提示一步步操作。

他输入卡号,输入密码,选择查询余额。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姑姑站在原地,双手攥着挎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我看见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母亲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我注意到她的眼眶也红了,像是在忍着什么。

父亲举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赌气式的倔强。

他大概觉得姑姑是在故作大方,卡里能有几个钱?

他要当众揭穿她的"虚伪",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外面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的,聒噪得让人心烦。

终于,语音提示结束了。

系统说会发送一条短信到绑定的手机号上。

父亲低头看着屏幕,等待短信的到来。

十秒钟。

二十秒钟。

三十秒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一声短信提示音响了。

很清脆的"叮"的一声,在安静的饭店里格外刺耳。

父亲低头看向屏幕。

我看见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

那种僵硬很诡异,像是一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整个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手松了。

手机"啪"的一声,滑落在水泥地上。

屏幕朝上,摔出了一道裂痕。

我看见屏幕上的短信内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