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黑龙江龙江县的一场葬礼上,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包前头立了块碑,上面刻着几个字:“重建自己和村庄的人”。
送行的队伍里,老一辈哭得直抽抽,年轻后生们却有点懵,只记得这老头活着的时候,总在村口讲些神叨叨的故事。
他说他见过真正的“天降神兵”,把那帮杀人不眨眼的鬼子,就在一眨眼的功夫,打成了连收尸都嫌费劲的烂泥。
没人敢信,这个看着最不可能活下来的老农,在45年前那个要命的夏天,成了历史转折点上最微小却又最真实的注脚。
其实吧,很多朋友对1945年8月15日的印象,都停留在那个天皇的“玉音放送”上,觉得广播一响,万事大吉,和平鸽满天飞。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对于当时身处东北偏远屯子里的老百姓来说,那张投降诏书有时候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符。
你要知道,当时的关东军虽然主力已经被苏联红军那种“推土机式”的打法碾碎了,但这支曾经号称“皇军之花”的队伍里,全是些被军国主义洗脑洗傻了的死硬分子。
大部队投降了,散落在山沟里的残兵败将却成了失控的野兽。
这帮人不仅不交枪,反而因为绝望产生了更变态的破坏欲——这就是三家子屯惨案爆发的真正背景,一种权力真空下的疯狂反扑。
陶友富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日子。
当时村里刚听说日本投降,老少爷们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那是被压榨了整整14年后的宣泄,甚至有人翻出了过年才舍得点的灯笼。
可就在大伙儿以为苦日子熬到头的时候,一百多号衣衫不整、眼露凶光的日本兵突然从山里窜了出来。
这帮人根本不是来投降的,他们是看着村里的喜庆气儿不顺眼,纯粹是来泄愤的。
这帮鬼子把全村八十多口人赶进了大屋,那个领头的满脸胡子,眼珠子通红,手里提着战刀。
那种眼神陶友富后来回忆说,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牲口的眼神。
接下来的一个钟头,是陶友富这辈子最长的噩梦。
这帮早已丧失人性的兵痞,为了节省子弹,甚至直接用刺刀和军刀行凶。
陶友富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里,看着怀着身孕的妻子和才四岁的闺女被残忍杀害。
轮到他时,几把刺刀捅过来,他本能地缩进了一个大瓦缸里。
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鬼子杀红了眼没仔细检查,他在剧痛中屏住呼吸,在一片死寂和浓烈的血腥味中,硬是装死熬到了这帮畜生放火烧村离开。
整个村子,八十多条人命,最后只剩下他和另一个躲在角落里的老太太。
这种灭门的仇恨,根本不是一句“战争结束”就能抹平的。
第二天清晨,陶友富是从死人堆和废墟里爬出来的。
他浑身是血,伤口钻心地疼,但他没想着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也是合该这帮鬼子倒霉,陶友富跌跌撞撞没走出几里地,就撞上了正在清绞残敌的苏军装甲部队。
这时候的苏联红军,那是刚刚在欧洲战场把纳粹德国打趴下的虎狼之师,不管是战术素养还是武器装备,都在人类战争史的巅峰状态。
当浑身是血的陶友富拦住装甲车,比划着说明了情况后,车上的苏军指挥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对于这支打着“解放者”旗号进入东北的军队来说,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屠杀,无疑是一种挑衅。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陶友富坐在苏军的坦克上指路,钢铁洪流卷着尘土,直扑那帮日本兵逃窜的方向。
到了朱家坎,发现这帮鬼子竟然还在继续作恶,苏军二话没说,直接就是一顿饱和式火力覆盖。
那时候苏军装备的波波沙冲锋枪,射速快、弹容量大,那是专门为了巷战设计的“泼水机”,加上T-34坦克的直瞄火力,几十个日本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打成了筛子。
特别是队伍里那个苏军女狙击手,简直就是死神点名,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最后剩下的二十几个鬼子逃到了泰康县的一处院子里,企图负隅顽抗。
那个曾经在三家子屯不可一世的日本军官,这时候还居然妄想搞什么“武士道”冲锋,挥着军刀哇哇乱叫。
苏军压根没惯着他,几挺机枪加上坦克炮一齐开火,那面土墙连同后面的人,瞬间就在暴风骤雨般的金属风暴中化为了齑粉。
陶友富坐在车上,看着那些曾经如同恶魔般的凶手,此刻在现代化的工业战争机器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被打得血肉模糊,真正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那一刻,他跪在地上,冲着那群金发碧眼的外国士兵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在绝对的钢铁洪流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就是个笑话。
这事儿过去几十年后,我们再回头看,苏军在东北的行动虽然有着他们自己的战略考量,但在彻底粉碎日本军国主义残余势力这一点上,确实是替东北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那时候的关东军虽然号称八十万,但精锐早被抽调去太平洋战场填坑了,剩下的老弱病残面对经过苏德战争洗礼的红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像三家子屯这样的惨案,如果不是苏军这种雷霆万钧的清剿,不知道还要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
复仇结束后,陶友富回到了已经变成废墟的家。
他在那里挖了大坑,埋葬了全村的亲人邻居,也埋葬了自己的过去。
没过多久,共产党的土改工作队来了,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土地上重新分了田地,帮着幸存者盖起了新房。
陶友富没有再娶,他把自己剩下的半辈子都花在了这片土地上,种地、修路、帮衬邻里。
就像墓碑上写的那样,他在一片死地上,一点点重建了生活。
那个夏天过去了很久,久到连弹坑都长满了野草。
陶友富临走的时候很安详,他这辈子替全村人看了那个新世界,这就够了。
参考资料:
黑龙江省档案馆,《抗战时期东北惨案档案汇编》,档案号:14-2-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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