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生了两个儿子,愁的昨天来我家就哭。一个34岁,一个30岁,俩孩子都只上了大专,姐夫是地道农民,一年四季在外干工地苦力活,苦了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家业,连套房都没有。
我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姐站在门口,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自家种的西红柿。她一进门,没等我让坐,就一屁股蹲在沙发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嘴里念叨着:“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我真是熬不下去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才慢慢说起来。俩儿子毕业后,都在城里找了份临时工,一个在汽修厂打杂,一个在快递站分拣包裹,工资不高,勉强够自己花。老大谈过一个对象,女方家一听说没房没车,连面都没见就黄了。老二倒是处了个女朋友,谈了两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家张口就要二十万彩礼,外加一套县城的房子,少一分都不行。
姐夫为了这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去年在工地扛钢筋,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摔折了,在家养了大半年,不仅没挣到钱,还花光了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现在腿好了,却干不了重活,只能在村里的小厂子打零工,一天挣个百八十块,勉强糊口。
姐说,前阵子老二带着女朋友回家,她杀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炖了一锅汤,女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嫌屋里的土炕脏,嫌饭菜没城里的精致。送走人后,老二红着眼跟她说:“妈,我不结婚了,咱没钱,别折腾了。”姐听了这话,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这些年,姐没少为俩儿子操心。冬天怕他们冻着,夏天怕他们热着,省吃俭用给他们买衣服、寄生活费,自己却舍不得买件新衣服,一件外套穿了五六年,袖口磨破了就缝缝补补。她总说,等儿子们成家立业了,她就跟着姐夫回乡下,种种菜,养养花,享享清福。可眼看着俩儿子年纪越来越大,婚事却一点着落都没有,她心里的火就像堵着一团棉花,憋得喘不过气。
昨天村里有户人家办喜事,彩礼给了二十八万,还陪嫁了一辆车。姐看着人家张灯结彩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回家跟姐夫拌了两句嘴,越想越委屈,就跑来我家哭诉。
我坐在旁边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蝉鸣声一阵一阵的,让人心里发慌。姐哭累了,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都是我没本事,没给孩子攒下家业,苦了他们了。”
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得给你姐夫做饭呢。”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拎起那个装着西红柿的塑料袋,脚步沉重地往门口走。
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暮色里,心里沉甸甸的。夜风一吹,带着点凉意,我忽然想起,姐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爱笑的姑娘,眉眼弯弯的,像山里的月亮。可这些年的操劳,早把她的笑容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皱纹和数不清的愁绪。
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拉长了一个个回家的身影,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姐一样,在生活的泥沼里,苦苦挣扎着,盼着孩子能有个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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