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产妇宫缩疼得直打滚,对丈夫又捶又掐的,丈夫实在忍不了了,反手就是一巴掌,就这一打,产妇瞬间安静,默默哭着把孩子生下来,回病房第一件事就是说要离婚,丈夫一家都觉得女人大题小做,婆婆说,不就生个孩子吗?我们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巴掌落下去的那声脆响,在嘈杂的产房里格外刺耳,旁边的护士都愣了一下,手里的记录笔顿在纸上。她捂着脸,原本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眼泪无声地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产床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宫缩的疼还在一阵一阵地钻心,她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攥着床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丈夫甩着手站在旁边,脸上还带着没消下去的烦躁,嘟囔着“早说别瞎折腾,这下老实了”。

孩子落地的哭声清亮,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脸,像只小猫。护士抱着孩子要给她看,她却把头转了过去,眼泪掉得更凶了。回病房的路上,她躺在推车上,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疼,和心里的凉。

婆婆拎着保温桶进来,一进门就念叨,“女人生孩子哪有不疼的,我生你老公的时候,疼了两天两夜,还得自己做饭呢。”一边说,一边掀开保温桶,一股子鸡汤味飘出来,“快趁热喝,补补身子,别耍小性子,孩子还得喂奶呢。”丈夫坐在床边,手里玩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附和,“就是,多大点事,非要闹离婚,让别人看笑话。”

她没说话,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想起怀孕的时候,孕吐吐到脱水,丈夫嫌她矫情,说她是故意折腾;孕晚期腿肿得穿不上鞋,夜里抽筋疼醒,推他想让他揉一揉,他翻个身骂她烦;进产房前,她抓着他的手哭,说害怕,他拍着胸脯说“别怕,我陪着你”,转头就因为她疼得捶了他两下,抬手就打。

同病房的产妇老公,正蹲在地上给老婆揉腿,一口一个“辛苦老婆了”,女人靠在床头,脸上带着笑。她看着那一幕,心里更酸了。原来不是所有男人,都觉得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疼,也不是所有的疼,都该咬牙忍着。

她攒了攒力气,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离婚,必须离。”婆婆的脸一下子沉下来,把保温桶往桌上一墩,“你这是铁了心要拆散这个家是吧?为了一巴掌,连孩子都不要了?”丈夫终于放下手机,皱着眉看她,“你闹够了没有?”

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走廊里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家属的说话声,乱糟糟的,却热闹得很。只有她的病房里,静得吓人,只剩下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像是坠着铅。

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她红着的眼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窗外的风刮了起来,吹得窗户哐当响,她看着那扇晃动的窗户,心里头,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晃了起来,晃得快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