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日,中国发布年度一号公告,对日本实施大范围的两用物资出口限制,清单上超过一千项,稀土被列入其中,还明确规定禁止通过第三方间接帮助日本,违者依法处理。日本媒体直言“代价惨痛”,资本市场反应没有公开数据,但是企业界已经明显感到焦虑。
这不是突然的行为,外交部之前就用《波茨坦公告》、《开罗宣言》作为依据,要求日本解除武装,不保留重新武装的产业,针对日本军事化的风险,目的是从根源上抑制军国主义死灰复燃。
日本自卫队不是名义上的军队,但是自1954年开始到现在,已经形成了比较完善的装备、训练以及工业体系。目前中国在产业要害处,稀土等卡脖子材料以及关键双用途零部件一旦上游受阻,军工承受压力最早体现,高端民用制造也会受到影响。其效果不是立竿见影地崩坏,而是使产线减慢、合同推迟、项目亏损的渐进式“精准打击”。
面对压力,东京试图对俄罗斯进行缓和。1月8日,日本官房长官木原稔表示要“认真解决”两国间的问题。高市早苗去年12月曾派亲信到俄罗斯进行试探,但没有得到回应。对于莫斯科来说,一边是中国与俄罗斯贸易突破2000亿美元,另一边是跟着美国一起制裁日本,“联俄抗中”更像是空头支票。
右翼内部有人提议用光刻胶来反制,2019年对韩国起过作用,但是高市迟迟没有落笔。原因是动用光刻胶几乎就是把经贸全面拖入对抗,影响链条成片,还要看美国的态度。特朗普计划四月访问中国,此时日本贸然加大力度,很难不考虑华盛顿的节奏。日本的困境在于:想要硬撑,但是实力和授权都不够;想稳定,又怕失去右翼的支持。
中国方面称其目的在于执行战后安排、抑制军国主义风险。去军事化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通过产业链条的停摆、调整来实现,向地区传达出不允许在亚太地区发生军备扩张危险的信息。对普通生活的影响目前主要集中在对日并且与军工相关的领域;但是由于供应链互相牵扯,企业会寻找替代、重构布局,短期会出现震荡,长期的效果则取决于政策细则以及日本企业自身的适应能力。
高市早苗关于台湾的言论没有撤回,自民党的荻生田光一又去访问了台湾,矛盾进一步激化;随后中国搬出了战后的重要文件,实施了力度空前的出口管制,并且封堵了第三方的渠道;日本曾经尝试去莫斯科寻求帮助但是没有成功;右翼鼓动“光刻胶反击”,高市观望,东京整体上在等待美国风向以及特朗普访华之后的发展情况。
从企业的角度来讲,最大的风险就是不确定性。当年日本对韩国卡光刻胶、氟化氢就存在先例,这次对象互换,涉及上千项双用物资,对日本军工而言是致命一击,对民用制造而言是全方位打击。订单、股价、就业都会受到影响。企业会转而到欧美去寻找替代品,但是价格、交货期、质量都需要重新考量,时间成本就是风险。
从政治的角度来讲,高市处于两难的境地,既不能让自卫队体系受到动摇,又不敢自己把对华关系推到全面冲突的地步。为了使用光刻胶,她必须有一个在内在外都自洽的“正当性”叙事;但是在中国有战后文件作为底牌的情况下,日本很难找到同样的法律和道义支撑,这就造成外交话语上的劣势。
从安全的角度来看,去军事化属于复杂的系统工程,谁来做、怎么监督、边界在哪里,都需要时间以及相应的工具。目前是政策宣示和产业手段并用,如果日本强硬反制,地区紧张局势就会升高;如果缓和,右翼的压力就会增大。木原稔的表态既是姿态又是试探,主要看东京是否愿意回到战后安排的轨道上。
这一轮也给各方提个醒,产业安全已经被纳入国家安全之中。材料、设备、标准、人才环环相扣,控制上游就等于控制阀门。地缘政治已经进入工厂、实验室和仓库,每一个技术细节都可以变成政策工具。未来博弈会以“守底线、留空间”的微调为主。至于去军事化能否换得一个更安全的亚太,日本在产业维度上会不会让步从而在国内引起反弹,高市下一步怎么走,还需要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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