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唐山人的记忆里,有两个噩梦,一个是1976年的大地震,另一个就是一手拉起唐山菜刀队的李连生。
几十年过去了,提起“李连生”,老唐山人还是会感到膈应,这膈应里有怕,有恨,也有愤怒和叹息。
咱们今天就来讲讲这个恶人的前世今生,讲讲他是怎么从一个开滦矿上的懒汉混混,变成祸乱唐山五年的匪首,讲讲他手下那些助纣为虐的亡命徒各自的恶行,讲讲那些传遍唐山街头巷尾的传闻,最后又怎么一起落得个身败名裂、横尸刑场的下场······
开讲之前,有一点必须事先说透,那就是李连生能崛起,菜刀队能横行五年,压根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1976年那场七点八级的大地震,把唐山的治安根基,彻底震塌了。这种塌,不是一时的混乱,而是彻底的瘫痪,是三五年都难以拼凑起来的荒芜。
1976年7月28日凌晨三点四十二分,那一声天崩地裂的轰鸣,只用了二十几秒,就把一座繁华的工业之城,变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二十四万多唐山人,在睡梦中葬身瓦砾之下,幸存下来的人,要么扒着废墟找亲人,要么抱着残破的行李四处逃难,没人顾得上房屋,没人顾得上财产,更没人顾得上所谓的“秩序”。
而这场地震对唐山治安的摧毁,远比房屋坍塌更可怕,更持久,从头到尾,分崩离析,一无是处。
先说公安系统,几乎是全军覆没。
那时候唐山地区公安局的办公楼,在新华道中段,是一栋三层小楼,地震一來,直接夷为平地,局里一百多名民警,有四十多个当场牺牲,二十多个重伤致残,剩下的人,要么家里有亲人遇难,忙着扒人、安置家属,要么被紧急抽调,编入救援突击队,扛着铁锹、撬棍,没日没夜地在废墟里救人、转运伤员、分发救济粮。
派出所就更别提了,古冶、开平、路南、路北的派出所,要么塌了,要么成了危楼,办公桌椅、案件卷宗、枪支弹药,不是被埋在废墟里,就是被流民哄抢,连一个像样的办公地点都没有。
那时候报案,没有电话,没有值班室,老百姓就算被抢、被打,跑断腿找到民警,民警也只能摊摊手,手里没有手铐,没有警车,甚至没有足够的干粮,连自己都居无定所,顶多跟着去现场看看,骂两句浑蛋,根本没法抓人、没法办案——不是民警不作为,是他们真的无能为力,灾后的首要任务是“救人、活命”,治安,只能暂时往后放。
再说监狱和劳教所,更是成了一场灾难。
唐山劳教所设在开平郊区,地震时围墙坍塌,铁丝网被砸断,关押的一百多名劳教人员,趁着混乱四散逃窜,其中二十多个是犯有抢劫、故意伤害的重刑犯,这些人逃出去后,没地方去,没饭吃,直接沦为街头混混,靠着偷抢为生,后来大多投靠了李连生,成了菜刀队里最凶狠的爪牙。
还有周边的县级监狱,也有不少犯人逃脱,这些人深谙“乱世无人管”的道理,下手比普通混混更狠,更肆无忌惮,硬生生把唐山的街头,变成了他们的“逍遥法外之地”。
更关键的是,基础设施的坍塌,让治安防控成了一句空话。
那时候的唐山,没有完整的马路,到处都是废墟堆、碎石块,狭窄的小巷子四通八达,混混们抢了人、砍了人,转身就能钻进废墟里,钻进密密麻麻的防震棚,民警就算想追,也无从下手。
没有路灯,每到晚上,整个唐山就陷入一片漆黑,防震棚之间的小路,连个照亮的煤油灯都少见,那些混混们,就趁着夜色作案,踹开防震棚的门,抢粮票、抢钱财、调戏妇女,老百姓就算呼救,隔壁的邻居也不敢应声——不是冷漠,是怕自己被连累,更怕呼救之后,换来的是更残忍的报复。
就连菜市场、火车站这些人员密集的地方,也没有任何安保措施,没有巡逻人员,没有监控设备,顶多有两个临时抽调的民兵,手里拿着木棍,根本拦不住拎着菜刀的亡命徒。
最致命的,是灾后的人口混乱和就业绝境,给菜刀队输送了源源不断的“兵员”。
大地震后,唐山多了几十万无家可归的流民,有失去亲人的孤儿,有被工厂砸塌、失去工作的工人,有流离失所的农民,其中大多是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年纪轻轻,没了家人的管束,没了工作的寄托,没了生活的希望,每天挤在闷热潮湿的防震棚里,吃不饱、穿不暖,心里满是绝望和戾气。
他们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自己该活下去,只能跟着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混混,靠偷抢度日,靠暴力撑腰——李连生的菜刀队,一开始的核心成员,全是这样的人,包括刘洪明、王宝善兄弟,都是地震后的落魄者,只是他们没有选择咬牙求生,而是选择了靠着欺负无辜者,换取一时的温饱与嚣张。
还有灾后的物资匮乏,更是加剧了治安的混乱。
那时候,粮票比钱金贵,白面、布匹、棉衣,都是限量供应的救济物资,很多老百姓,辛辛苦苦排队一整天,也未必能领到一斤粮票、一尺布。
而这种匮乏,就让偷抢、敲诈勒索,变成了“常态”。
混混们抢一张粮票,就能换一顿白面馒头;抢一件的确良衬衫,就能在街头炫耀好几天;抢一笔零钱,就能在地下赌场挥霍一番。
而老百姓,为了一口饭吃,为了一件衣服穿,就算被抢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很少有人敢报案,更很少有人敢反抗——灾后求生,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没人愿意为了一张粮票、一笔零钱,赌上自己的性命。
这种治安的瘫痪,秩序的崩塌,从1976年地震后,一直持续到1983年严打之前,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唐山的公安系统慢慢重建,民警慢慢归位,马路慢慢修好,路灯慢慢亮起,但这种“慢慢”,终究赶不上混混们的嚣张气焰,更赶不上李连生的野心。
而李连生,就是踩着这种混乱,踩着老百姓的绝望,一步步从一个矿上的懒汉,变成了祸乱唐山的“唐山第一刀”。
李连生是土生土长的唐山古冶人,爹妈都是开滦庄矿的老工人,按理说该子承父业,踏踏实实干份正经活儿。可这李连生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上学时就爱拉帮结派打架,逃课、偷东西是家常便饭,爹娘管不住,老师也没办法,早早就让学校给劝退了。
十七岁那年,李连生托关系进了开滦庄矿当工人,矿上的活儿累是累点,但工资按时发,还能分粮票,在那个年代算是实打实的铁饭碗了。
可李连生压根吃不了这份苦,上班要么旷工躲在宿舍睡觉,要么偷奸耍滑磨洋工,领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揣着钱去地下赌场、黑舞厅挥霍,输光了就找工友借钱,借不到就抢,矿上的人都怕他这混不吝的性子,大多敢怒不敢言。
1977年,矿上搞纪律整顿,领导早就看李连生不顺眼,借着他连续旷工半个月的由头,直接把他开除了。
丢了工作的李连生不但不后悔,反而觉得一身轻松,他早就不想受那份约束,心里憋着一股子歪念:靠干活挣那点钱,哪有抢来得痛快?
一开始,李连生纠集了三个和他一样被开除的闲散青年,每天在矿区附近游荡,偷鸡摸狗、敲诈勒索。
这三个人里,就有后来菜刀队的核心骨干刘洪明——也就是外号“花狸豹”的那个亡命徒。
刘洪明比李连生小两岁,也是开滦庄矿的下岗工人,天生独眼,性子比李连生还要狠戾,小时候因为打架被人打断过肋骨,从此记仇成瘾,下手从来不留余地。
他们斜挎着军绿色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砖头、木棍,看到单独出行的路人就拦路要钱,看到摆摊的小贩就强行“抽头”。
那时候的粮票比钱金贵,他们抢来的粮票能换白面、换布匹,日子过得比上班还滋润。
可李连生觉得这样来钱还是慢,后来他就盯上了矿上工人的工资。
有一天晚上,他们埋伏在工人下班的必经之路——一条狭窄的胡同里,拦住了两个刚发工资的矿工,李连生掏出一把从家里带来的黑铁菜刀,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吓得两个矿工当场就把工资和粮票全交了出来。
这一刀,不仅抢来了钱,更让李连生尝到了菜刀威慑的甜头。
他当即宣布,他们的团伙就叫“菜刀队”,每人必须配一把菜刀,出门必带,下手必狠。
随着他们不断作恶,唐山的街头巷尾就炸开了锅。
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妈们凑在摊位后头,一边收拾菜摊子,一边压低声音唠:“听说没?古冶那边出了个菜刀队,领头的叫李连生,拎着菜刀就抢钱,太浑了!”
“可不是咋地,我娘家侄子昨天下班,就被他们拦了,粮票全被搜走,还挨了一巴掌,愣是没敢哼一声——这年头,浑人当道啊!”
“还有那个独眼龙刘洪明,听说砍人都不眨眼,就是个活阎王,咱摆摊的,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
那时候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消息全靠口口相传,一来二去,菜刀队的传闻就变得越来越玄乎。
有人说,李连生天生神力,能空手夺刀,一个人能打十几个壮汉;有人说,他们的菜刀都是特制的,吹毛断发,砍人从来不沾血;还有人说,李连生背后有大人物撑腰,就算犯了事儿,也能全身而退。
这些传闻,有的是老百姓的夸张猜测,有的是菜刀队故意散播的谣言,目的就是为了震慑老百姓,让大家不敢反抗。而当时的唐山人,不管这些传闻是真还是假,只有一个心思:躲远点,千万别撞上这群浑人。
李连生和他的菜刀队被传得神乎其神后,那些原本散落在唐山各地的小混混们,纷纷前来投靠,短短几个月,菜刀队就从最初的4个人,发展到了几十人。
这时候,李连生的核心班底也慢慢成了型,除了刘洪明,还有王宝善、王宝军兄弟,以及张优弟、朱庆永这几个丧心病狂的爪牙。
李连生给菜刀队定了“规矩”:抢来的财物,他分三成,骨干分五成,小弟分两成;谁要是敢私藏,就打断手指;谁要是敢临阵退缩,就赶出队伍,还要被打断一条腿。
靠着这套残酷的规矩和利益捆绑,菜刀队成了一支令人生畏的恶势力,而他手下的这几个骨干,也借着他的威风,在唐山街头犯下了罄竹难书的恶行,关于他们的传闻,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吓人。
先说“花狸豹”刘洪明,他是李连生最得力的打手,也是菜刀队里最招人恨的角色。
刘洪明因为独眼,心里极度自卑又极度残暴,李连生让他管“武力震慑”,他就把这份活儿干得“淋漓尽致”。
1978年秋天,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因为不肯给刘洪明交“保护费”,被他堵在菜市场的角落里,一刀砍在手腕上,糖葫芦串散落一地,老汉的鲜血染红了满地的山楂,刘洪明还不解气,又一脚踹在老汉的胸口,恶狠狠地说:“老东西,不给脸,下次就砍断你的脖子!”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菜市场,甚至传到了唐山的各个角落。
那几天,老百姓聊得最多的就是刘洪明,语气里全是憎恶和忌惮:“听说没?花狸豹把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砍了,手腕都快砍断了,这也太损了!”
“那老汉无儿无女,就靠卖糖葫芦换口饭吃,这一下,往后可咋活啊?”
“这刘洪明就是个恶魔,独眼龙没好良心,早晚得遭天打雷劈!”
还有传闻说,刘洪明的独眼,不是天生的,是因为他小时候作恶多端,被人挖掉的,这话越传越广,慢慢就成了唐山人嘴里的“善恶有报”的念想。
除此之外,刘洪明最热衷于调戏妇女,不管是街头的女商贩,还是放学的女学生,只要被他盯上,就难逃魔爪。
有一次,他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当场就上前拉扯,姑娘奋力反抗,他竟然掏出菜刀,在姑娘的脸上划了两刀,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
这件事之后,唐山的姑娘都吓得人心惶惶,出门都要结伴而行,有的还要往脸上抹点灰,穿上最破旧的衣服,生怕被刘洪明盯上。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家长叮嘱女儿的声音:“放学赶紧回家,别在路上瞎溜达,千万别碰到菜刀队的人,尤其是那个独眼龙刘洪明!”
“出门别穿的确良衬衫,别打扮得太好看,那些混混专挑漂亮姑娘下手,咱不图好看,只求平安!”
1983年6月16日,正是这个刘洪明,带着手下在11路公交车上抢劫时,遇到解放军战士刘福云出面制止,他竟毫不犹豫地挥刀猛砍,硬生生把刘福云的胳膊砍成重伤,这起事件,不仅成了1983年全国严打针对菜刀队的导火索之一,更让菜刀队的恶名传遍了全国。
那时候,就连外地来唐山的旅客,下车第一件事就是问:“菜刀队的人还在吗?李连生和刘洪明是不是还在横行?”
再说王宝善、王宝军兄弟,这俩人是唐山东城人,爹妈都是农民,地震后家里的房子塌了,爹娘双亡,俩人就成了无依无靠的混混,投靠李连生后,成了东城菜刀队的分支头目,专门负责霸占唐山东城的集市和商店。
这兄弟俩比刘洪明还要贪婪,下手也更龌龊,他们定下规矩,东城所有的商户,每月必须交出三成收入,就连街头的乞丐,乞讨来的钱也要分他们一半。
关于王宝善兄弟的传闻,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有人说,这兄弟俩练过功夫,能飞檐走壁,晚上经常翻墙闯进老百姓家里抢劫;有人说,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凡是反抗他们的人,都被他们拖到废弃的防震棚里,打得尸骨无存;还有人说,他们兄弟俩私生活混乱,经常强抢民女,关在防震棚里肆意糟蹋。
1979年冬天,王宝善兄弟带着五个小弟,一夜之间抢劫了三家商店,先是砸了柜台,抢走了现金和粮票,还把商店的店员打得遍体鳞伤,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还强奸了两名女店员,事后又放火烧了商店,妄图毁灭证据。
这件事发生后,东城的老百姓更是人人自危。晚上,东城的街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灯火通明,生怕王宝善兄弟找上门来。
还有张优弟和朱庆永,这俩人是唐山火车站一带的“土皇帝”,李连生让他们管火车站的抢劫生意,他们就把火车站变成了“鬼门关”。
那时候的唐山火车站,是南北往来的交通要道,旅客络绎不绝,张优弟和朱庆永就带着二十多个小弟,分成几拨,在火车站广场、候车室、站台上游荡,看到背着行李的旅客就拦路抢劫,看到穿得体面的就敲诈勒索。
关于他们的传闻,在旅客之间流传最广。
有人说,张优弟有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旅客身上有没有钱,凡是被他盯上的,从来没有失手过;有人说,他们经常假装成工作人员,骗旅客去偏僻的小巷,然后一拥而上,抢光财物,还把旅客打得重伤;还有人说,有一个外地商人,带着一笔巨款来唐山做生意,被张优弟等人抢劫后,还被扔进了护城河,尸骨无存。
1980年春天,一个来自上海的采购员,带着一笔货款来唐山采购钢材,刚走出火车站,就被张优弟等人盯上,被骗到小巷里后,不仅货款被抢光,还被打断了肋骨和腿,最后被扔进了护城河,幸好被路人救起,才捡回一条命。
这件事之后,唐山火车站就有了“鬼门关”的称号,很多长途客车都不敢停靠唐山火车站,旅客们提起张优弟的名字,都吓得浑身发抖。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也经常议论:“这张优弟和朱庆永,真是无法无天,天天在火车站抢劫,我们也不敢管,只能劝旅客多小心。”
“唐山的名声,都被这群浑人给毁了,以后谁还敢来咱唐山办事?”
“甭急,善恶终有报,他们迟早得栽大跟头!”
除了这几个核心骨干,李连生手下还有一个叫赵泉海的小头目,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心肠极坏,专门负责报复那些敢反抗菜刀队、敢报案的老百姓和执法人员。
林西矿派出所的民警朱文高,曾依法逮捕过赵泉海,因为他在街头调戏妇女,赵泉海出狱后,在李连生的默许下发疯似的报复朱文高,每天带着一群小弟拿着菜刀在朱文高家门口转悠,辱骂恐吓,甚至扬言要杀了他全家。朱文高遵守纪律不与他们计较,可这群歹徒变本加厉,竟然找来炸药,把朱文高的家给炸了。
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林西矿区,老百姓们议论纷纷:“赵泉海这小子,真是丧心病狂,民警抓他是依法办事,他竟然敢报复,还炸人家的家!”
“这都是李连生在背后撑腰,不然赵泉海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现在的菜刀队,真是无法无天,连民警都敢惹,我们这些老百姓,更是没个安稳日子过了。”
那时候,还有传闻说,李连生已经买通了一些基层工作人员,只要他犯了事儿,这些人就会通风报信,帮他逃脱惩罚。
虽然这些传闻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当时的唐山人都深信不疑——那些日子,菜刀队作恶多端,却迟迟得不到整治,除了警力不足,还有什么能让他们如此嚣张?
1979年夏天,李连生带着二十多个小弟,还有刘洪明、王宝善等人,在唐山火车站附近和另一伙东北来的黑帮“东北虎”火拼,这一战让菜刀队彻底打响了“唐山狼”的名号。
那天双方加起来有上百人,菜刀、木棍、板砖齐上阵,喊杀声震天动地,火车站前的柏油马路都被鲜血染红了。李连生手持两把菜刀,左劈右砍,硬生生砍倒了三个东北混混,刘洪明则独眼通红,挥舞着菜刀追着东北黑帮的头目砍,一刀砍在对方的后背上,鲜血喷涌而出,王宝善兄弟则带着人堵住对方的退路,下手毫不留情。
这一战下来,8人死亡,30多人重伤,而李连生却凭借“勇猛”坐稳了菜刀队总头目的位置,他手下的骨干们也一战成名。
这一战之后,唐山街头从此流传开“东北猛虎,唐山狼”的顺口溜,关于这场火拼的传闻,更是越传越玄乎。
有人说,那天的鲜血,染红了火车站前的整条马路,三天都没有干透;有人说,李连生在火拼中被砍了三刀,却依旧浴血奋战,硬是打赢了东北黑帮;还有人说,这场火拼,是李连生故意挑起的,目的就是为了称霸唐山,让所有的黑帮都臣服于他。
那时候,老百姓们只要看到斜挎绿军包、拎着菜刀的年轻人,就赶紧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势力壮大后的李连生,更是嚣张到了极点,他的菜刀队不再满足于拦路抢劫、敲诈小贩,而是把魔爪伸向了更广阔的领域。
那时候唐山的集贸市场刚恢复热闹,李连生就带着刘洪明、王宝善等人,挨家挨户收“保护费”,商户们每月必须交出当月收入的三成,要是不交,就砸摊位、砍人。
有个卖猪肉的王老汉,家里有生病的老伴和上学的孩子,实在拿不出保护费,就跟李连生求情,结果被李连生一刀砍在胳膊上,鲜血直流,猪肉摊也被掀翻,肉都被菜刀队的人抢走了。
王老汉躺在地上痛哭,围观的人里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忙,因为大家都知道,得罪李连生,得罪他手下的那群爪牙,就等于惹上了杀身之祸。
除了欺负商户,李连生的菜刀队还把主意打到了工厂和矿上。
开滦的几个煤矿、唐山的钢铁厂,都成了他们敲诈的目标。他们每隔半个月就去一次工厂,要求厂长给“孝敬钱”,要是不给,就堵大门、砸机器、打工人。
有一次,一家煤矿的厂长不愿意妥协,李连生就带着刘洪明、张优弟等人,三十多个小弟,拎着菜刀闯进煤矿的生产区,把厂长打得遍体鳞伤,还砸坏了三台采矿机器,导致煤矿停工半个月,损失惨重。最后厂长没办法,只能乖乖拿出五千块钱和两百斤粮票,才把这群瘟神送走。
李连生最猖狂的是,连解放军和警察都敢招惹。
1982年冬天,一辆拉着棉衣和粮食的军车,路过唐山郊区时被李连生的人拦住,带头的就是刘洪明和王宝军,他们拎着菜刀围着军车叫嚣,要求士兵交出物资。车上的五名士兵碍于规定不能随意开枪,只能理论,结果被刘洪明等人砍伤三人,车上的棉衣和粮食被洗劫一空,王宝军还拿着一件军用棉衣,在军车旁嚣张地挥舞,嘴里喊着:“解放军又怎么样?照样抢!”
这件事还没平息,1983年春天,就发生了刘洪明砍伤解放军战士刘福云的事,两件事叠加,彻底触碰了国家的红线。
那时候,唐山的老百姓们,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丝期盼,大家凑在一起议论:“菜刀队太嚣张了,连解放军都敢砍,中央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要是能来一场严打,收拾这些恶魔就好了,咱也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忍了五年了,再忍下去,咱唐山人都要被这群浑人逼得无路可走了。”
这些议论声,是老百姓的心声,也是正义的呐喊,没有浮夸的期盼,只有最朴素的愿望——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只想摆脱这群恶人的欺辱。
那几年的唐山,被李连生和他的菜刀队搅得鸡犬不宁。白天,刘洪明在街头砍人敲诈,王宝善兄弟在东城横行霸道,张优弟等人在火车站拦路抢劫;夜里,他们踹开老百姓的家门,抢走财物,调戏妇女。
有数据统计,短短五年时间,菜刀队犯下了127起抢劫、43起强奸、89起故意伤害案,上到75岁的老人,下到22岁的青年,都有死于他们刀下的。
持续地疯狂作恶,让李连生的野心越来越大,他不满足于在唐山称王称霸,还想把势力扩展到整个华北。
他收编了唐山周边的十几个小混混团伙,给他们起名“菜刀二队”、“菜刀三队”,让刘洪明、王宝善等人分别担任头目,人数最多时达到了六七百人,势力蔓延到了河北各地。
他甚至还制定了“扩张计划”,打算去天津、北京搞事情,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恶不作,还有手下那群爪牙的血债累累,已经把他和他的菜刀队推向了覆灭的不归路。
1983年7月,中央下定决心开展全国第一次严打,而李连生的菜刀队,因为伤害解放军、拦截军车、作恶多端,成为了全国严打的头号目标。
中央专门给唐山下达死命令:一周内彻底铲除菜刀队,否则公安局长就地免职!
很快,大批的武警、解放军和公安干警进驻唐山,街头巷尾停满了绿吉普,墙上贴满了“严厉打击刑事犯罪分子”的白纸黑字布告,一场雷霆扫恶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这个消息,像是一阵春风,吹遍了唐山的大街小巷,老百姓们没有歇斯底里的欢呼,却有着发自内心的踏实,街头巷尾,凑在一起议论的,再也不是恐惧,而是藏不住的解气:“严打来了!这群浑蛋的末日,可算到了!”
“太好了,中央终于出手了,这些恶魔,该遭报应了!”
“我知道李连生的一个藏身之处,我这就去举报,就算不能报仇,也要亲眼看着他被抓!”
一时间,唐山的老百姓,纷纷主动举报,提供菜刀队成员的藏身线索,有的老百姓,甚至主动带领军警们,去废弃的防震棚、城郊的破厂房里搜查。
那时候,关于菜刀队成员逃跑的传闻,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刘洪明乔装成农民,躲在城郊的玉米地里,天天啃干粮,不敢出来;有人说,王宝善兄弟逃到了东北,想投靠东北黑帮,结果被东北黑帮赶了出来——毕竟,东北黑帮也怕惹祸上身;有人说,张优弟带着一笔钱,妄图偷渡到国外,结果在边境被抓获;还有人说,李连生的一些小弟,害怕被处死,纷纷主动投案自首,出卖李连生和其他骨干,以求宽大处理。
这些传闻,有的是真的,有的是老百姓的猜测,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知道,菜刀队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严打刚开始,李连生还有他手下的骨干们,都还心存侥幸。
李连生躲在一个相好的家里,刘洪明乔装成农民,躲在城郊的废弃防震棚里,王宝善兄弟则逃到了农村的亲戚家,张优弟则带着几个小弟,妄图偷偷逃出唐山,去往天津。
可他们没想到,这次严打是动真格的,军警们采取地毯式排查,逐街逐巷、逐户逐人搜查,废弃的防震棚、城郊的破厂房、偏远的农村小屋,凡是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更重要的是,老百姓早就对菜刀队恨之入骨,纷纷主动举报,提供线索,形成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1983年7月26日上午,走投无路的李连生,竟然带着几个同伙窜到矿区医院,想让医生开病假条,借此长期隐藏起来。
可他刚一进门诊室,就被早已得到消息的矿公安局机动中队战士盯上了。
排长孙凤来带着四名战士兵分两路,封住了医院的东西大门,然后厉声断喝:“不许动!”
李连生回头一看,见只有三个年轻战士,顿时露出了凶相,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猛砸过去。
战士赵景树闪身躲过,一个箭步拦腰将他抱住,另外两名战士也立刻扑上前,一个勾踢,一个击腹,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个一米八二的“唐山第一刀”绑了个结结实实,整个抓捕过程只用了8分钟。
李连生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唐山,老百姓们没有欢呼雀跃的呐喊,却有着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藏不住的解气:“李连生被抓了!这浑蛋,可算被抓了!”
“太好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躲着菜刀队了!”
“接下来,就该收拾刘洪明、王宝善那些爪牙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被绑住的李连生,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求饶,可他的求饶,在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面前,显得无比苍白——那些被他砍伤的人,那些被他抢走的财物,那些被他逼死的乡亲,再也回不来了。
李连生被捕后,他手下的骨干们也一个个落网。
刘洪明在废弃防震棚里被抓获时,还挥舞着菜刀负隅顽抗,被武警战士一枪打伤大腿,当场制服;王宝善兄弟在亲戚家藏身时,被邻居举报,军警们上门抓捕,俩人妄图跳楼逃跑,结果王宝军摔断双腿,王宝善被当场抓获;张优弟在唐山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准备登上前往天津的火车,被民警认出,当场拿下;赵泉海则因为害怕被处死,主动投案自首,可他犯下的恶行,早已不足以让他获得宽恕。
短短半个月,唐山警方就抓获了菜刀队成员600余人,其中50多名骨干分子被认定为罪大恶极,李连生自然是头号要犯,刘洪明、王宝善、张优弟等人,也都是榜上有名的亡命徒。
1983年8月12日,公审大会在唐山体育场举行,那天六万多人挤满了体育场,比看足球赛还热闹,周边的树上、围墙上都爬满了人,大家都想亲眼看着这些恶魔受到惩罚。
当法官念到李连生、刘洪明、王宝善等人的名字时,现场响起了震天的怒骂声,鸡蛋、石子纷纷朝他们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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