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走廊泛着冷白的光，我捏着离婚协议书的手指微微发紧，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像极了这三年婚姻里拧巴的日子。身旁的陈默站得笔直，黑色外套的袖口平整，一如他向来体面却疏离的模样。
签字的笔尖刚落下最后一笔，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后悔没早点放过你。”
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撞进他眼底的红。那抹红很淡，却猝不及防地撕开了记忆的缺口。
三年前的婚礼上，他也是这样站在我身边，眉眼温柔地说要护我一生安稳。可日子过着过着，安稳就变成了禁锢。他习惯掌控一切，我的工作、社交，甚至穿搭都要符合他的期待。我放弃了热爱的设计工作，做起全职太太，学着煲汤、熨烫衬衫，把自己磨成他想要的模样，却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认不出那个眼神黯淡的女人。
有一次，我偷偷报名设计比赛，熬夜画了半个月的图纸被他发现。他没有发怒，只是平静地说：“家里不缺你这点奖金，别瞎折腾。”那一刻，我看着他眼里的理所当然，突然意识到，这段婚姻早已变成了一座围城，他用“为你好”的名义，困住了我的翅膀。
提出离婚时，我做好了应对争吵的准备，可他只是沉默了三天，然后点头同意。签字前的这些日子，我们像合租室友般客气，刻意避开所有关于过去的话题，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分离的难堪。
此刻，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我忽然想起上周收拾行李时，翻出他藏在书柜深处的相册，里面夹着我刚认识他时的照片——扎着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恤，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照片背面，是他当年写的字迹：“愿我的女孩永远热烈自由。”
原来，他一直记得我最初的模样，只是在婚姻的琐碎和控制欲里，渐渐弄丢了初心。
“都过去了。”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没有回头，也没有难过，只觉得心里积压了许久的沉重突然消散。
婚姻不是单方面的妥协与牺牲，真正的爱应该是彼此成全。陈默的后悔或许是真心的，但这份迟来的醒悟，终究换不回逝去的时光。而我，终于在这场不适合的婚姻里得以解脱，重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学会在爱里尊重与放手，也愿每一个渴望自由的灵魂，都能挣脱束缚，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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