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一缕乡愁 讲述/老唐
我是老唐，今年69岁，是一家国有企业的退休职工，我和老伴住在一个老旧小区很多年了，也习惯了这里，我们每天吃完饭，遛遛弯，散散步，倒也悠闲自在。
我的退休金有四千多元，平时很节俭，我每个月留一点生活费，顾我们老两口的日常开销，其余全转给儿子。
儿子一家住另一个小区，离我们小区不远，步行十分钟。当初儿子家这套房子也是我们举全家之力、当然主要是我出钱买的，这也是为人父母的责任和义务，谁让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呢？
儿子今年44岁，开出租车为生，儿媳在一家超市上班，孙子读初中，一家人还算和睦，但花钱容易赚钱难，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手头上不宽裕，因此，我仍然每个月从退休金里拿出部分接济一下他们。
说起我这个儿子，我曾经是一肚子气。
他小时候贪玩，读书不争气，成绩总是排班级后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后来认真学习了一段时间，总算能上一所普通高中。
但毕竟他天赋有限，不够努力，高考时他没有悬念地落榜了，开始走上社会，做过很多工作，但都做不长久，多则一年，少则几个月，每天浑浑噩噩过日子，年近三十还是个单身汉。
我和老伴非常着急，但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看到朋友和同事的子女一个比一个争气，有的读完大学留大城市发展，有的出国留学在国外工作定居，有的自己创业做生意，而且基本上都成家了，有了孩子。再看看我这个平庸的儿子，一事无成，没心没肺，光棍一条，我们都愁死了，每天唉声叹气。
儿子30岁那年，情况有了转机。他那时性格收敛了一些，老老实实上了几天班。经一个媒人介绍，他结识了现在的儿媳，两个人都是大龄青年，都因各种原因耽误了婚姻，互不嫌弃，因此顺利成家，总算完成终身大事。
那些年，我为儿子买房成家，花光所有存款，脱了一层皮。他们成家后，我仍然每个月接济他们，自己老两口仅留一点生活费，够用就行了。因为只有这一个儿子，倒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人是会成长的，随着孙子的出生，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儿子似乎开了窍，懂得了一些道理，也知道要努力赚钱了。
他在一家工厂做了两年，渐渐厌烦了被规章制度约束的日子，便离职不干了，按揭了一台车，挂靠在一家出租车公司，交点管理费，开始跑出租。
开始那些年，跑出租车的收入也算可以。但儿子比较佛系，不争不抢，有一点点累了，或天气不好，他就回家休息，根本不在乎赚多赚少。
尽管我也羡慕过别人的儿子事业有成，风风光光，赚得盆满钵满，但现在看到儿子还是有长进，起码他不排斥用双手劳动来撑起一个家，我们老两口只是帮衬一下，我们也接受了儿子的平庸。
因为两家离得近，儿子一家经常过来蹭饭吃，我和老伴忙着下厨弄吃弄喝。吃完饭，又是洗碗筷，又是收拾打扫，虽然身体累，但心里高兴，享受儿孙绕膝的亲情，享受天伦之乐。
我和老伴一直身体挺硬朗，但人说老就老了，病病痛痛，随之而来。
去年中旬，老伴中风住院半个月，我和儿子轮流照顾，费心费力，老伴总算出院了，回家慢慢休养。
紧接着，我因身体不适又住院了，自然指望不上老伴这个病人，全靠儿子忙前忙后照料，还要给老伴送饭。
儿子这一点还是很好，比较孝顺，忙前忙后，静心服侍，没有一句怨言。
看着儿子疲惫的眼神，想到耽误他每天跑出租赚钱，我觉得我和老伴成了累赘，心中有些不痛快，每天闷头不说话。
儿子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劝我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早点出院。
好在我的病情不太严重，出院后渐渐恢复，老伴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好转，只是我们行动还不太方便，偶尔下楼走走，大多数时间坐在家里看电视。
儿子儿媳每天轮流过来给我们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板。孙子放学后有空过来陪我们说说话，聊聊天。我和老伴感受到浓浓亲情，每天乐呵呵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每到星期天，儿子开车过来载我们出去兜兜风，说我们坐在家里久了，出门走动一下，看看风景，散散心。
我每次对他说，不用了，不要耽误他跑出租车。
他说道，没事的，我们开开心心就好，一天不跑车没事，能赚多少钱，改天多跑几个小时就行了。
我和老伴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儿子一家比以前来得更勤了，他们每次带菜过来，自己动手做饭，也不让我们下厨，让我们好好休息，等着吃饭。
有一次，楼上的邻居老刘来我家串门聊天。
老刘的老伴早两年去世了，现在他一个人在这个小区生活。他的独生子早年在外地上大学，一家生活在外地大城市，他也去住过一段时间，但还是不适应那边的气候和饮食，更习惯老家小城的生活和烟火气，便死活不肯再去儿子家了，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言谈之间，老刘对我很是羡慕，他说我儿子很孝顺，儿孙还是在身边好，不会孤单，其乐融融，享受天伦之乐。有点病病痛痛，也有人照料。不像他儿子，相隔太远，心有余而力不足。
其实，我以前很羡慕老刘有个有出息的儿子，埋怨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听到老刘这样说，又想到很多同事和朋友的子女在外地发展，他们也不愿意去，相隔太远了，子女表面上又风光又有出息，平时对老人没时间过问，也没办法照料到老人。
有些子女是做老板的，每天忙忙碌碌，跑生意跑业务，参加各种应酬，精力有限，照样没多少时间陪伴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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