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36岁的周凯啃老15年,啃得心安理得。

直到父母留下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从他的世界里凭空消失。

他起初把这当成一场迟来的、拙劣的家庭管教闹剧,可半年之后,当耗尽钱财、走投无路的他动手整理那个猪窝般的卧室,掀开那张睡了十几年的破旧床垫时,他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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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和过去一千个下午没什么不同。

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分不清白天黑夜。

空气里是抽了半截的烟屁股味儿,混着红烧牛肉泡面汤料的馊味儿,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单身汉卧室的汗酸气。

周凯光着膀子,一条发黄的大裤衩,陷在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屏幕上五颜六色,光怪陆离。

“上啊!你他妈倒是上啊!没看见我被三个人抓?”

他一拳砸在油腻的键盘上,塑料外壳发出痛苦的呻吟。

耳机里传来队友的谩骂,他把耳机一摔,抄起桌上一瓶冰红茶,拧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他妈张桂芬的头探了进来,头发花白,脸上是那种常年操心又不敢大声说话的怯懦。

“凯凯,小点声,隔壁李阿姨心脏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周凯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鼠标点得像缝纫机,“烦不烦啊你!”

张桂芬没再说话,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苹果已经有点氧化发黄。

她把盘子放在桌子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角落,弯腰捡起周凯脚边的泡面桶和几个空饮料瓶。

她的腰不好,弯下去的时候,能听到骨头轻微的“咔”一声。

周凯全当没看见,也没听见。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耳机,嘴里骂骂咧咧地又开了一局。张桂芬提着垃圾,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晚饭的时候,他爸周志强回来了。

周志强以前是开公交车的,开了一辈子,背有点驼,人很瘦,脸上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他不爱说话,一双眼睛总是耷拉着,看谁都像欠了他钱。

他从外面棋盘上厮杀回来,一进门就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他憋闷的味道。再看到客厅里,张桂芬正把周凯换下来的、已经硬得能立起来的袜子泡在盆里。

周志强胸口那股火,“噌”就上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周凯的卧室门口,一脚踹开门。

周凯吓了一跳,耳机甩到一边,回头刚要骂人,就看见他爸那张黑得能拧出水的脸。

“你看看你这过的什么日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周志强指着一屋子的狼藉,声音都在抖。

周凯脖子一梗,电脑椅转过来,正对着他爸:“我怎么了?我碍着你什么事了?我花你钱了还是吃你饭了?”

这话像一桶油浇在火上。

“你花的不是我的钱?你吃的不是我的饭?你三十六了!三十六!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了我在创业!互联网!懂不懂?我这是在积累经验,寻找风口!你们现在这点投入,算什么?我将来十倍、百倍还给你们!”周凯的声音比他爸还大,理直气壮。

周志强气得笑了起来,是那种被气到极致的冷笑:“风口?我看你是西北风口!废物!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对!我废物!那你呢?你厉害,你开了一辈子公交车,你给我留下什么了?你连套大点的房子都买不起!”

“啪!”

一个耳光,清脆响亮。

周凯捂着脸,愣住了。他爸也愣住了,举着的手在发抖。这是周志强第一次动手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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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芬听到动静,哭着跑进来,抱住周志强:“老周!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又去拉周凯:“凯凯,快给你爸道个歉,别气他了!”

周凯一把甩开他妈的手,眼睛通红地瞪着他爸:“行,你们厉害。你们就当我死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塑料瓶和纸团滚了一地。

周志强没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桂芬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收拾垃圾。

周凯重新坐回电脑前,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的摇滚乐盖过了一切。

他觉得他爸就是小题大做,更年期。

他妈就是爱哭,一辈子都这样。

过两天,等气消了,饭还是会端到他面前,衣服还是会洗好晾干。

一直都是这样的。

第二天,周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

他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家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没有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也没有他妈在客厅走来走去的脚步声。阳光从没拉窗帘的客厅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他喊了一声:“妈?我饿了!”

没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爸?”

还是没人回应。

他心里有点烦躁,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部队里一样,有棱有角。床头柜上擦得一尘不染。

周凯心里“咯噔”一下。他妈从来不这么叠被子。

他转身冲到厨房,锅是冷的,灶台是冷的。他又冲到卫生间,他爸的剃须刀,他妈的牙刷,都不见了。

一种说不出的慌乱开始在他心里蔓延。

他跑回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东西。

一张对折的信纸,压着一张银行卡。

周凯走过去,拿起信纸。是他妈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

“周凯:

爸妈累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们走了,回老家了。你不要找我们,找也找不到。

桌上的卡里有三万块钱,是你爸最后攒下来的一点钱,本来是准备看病用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房子水电费都交了一年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妈”

信很短,没有多余的责备,也没有不舍。那句“爸妈累了”,像一块冰,砸在周凯心里。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第一反应不是悲伤,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吓唬谁呢?”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嗤笑了一声,“演戏呢?离家出走?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个。”

他拿起那张银行卡,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看。

三万块。

他盘算了一下,可以把电脑的显卡换成最新的4090,还能剩下不少。

他觉得他爸妈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能逼他就范。

“不出一个星期,绝对哭着回来求我。”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把银行卡揣进兜里。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蔫了的葱。

他骂了一句,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

“自由”的生活开始了。

第一个月,周凯过得像神仙。

他取了一万块钱出来,先去电脑城配了顶级的显卡和内存条。游戏里的人物焕然一新,杀得七进七出,队友们一口一个“凯哥牛逼”。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点外卖,什么贵点什么,小龙虾、烤全羊、日式刺身。吃完的餐盒就堆在墙角,他懒得下楼扔。

没人唠叨他,没人管他几点睡,没人催他找工作。

他躺在床上抽烟,烟灰弹得到处都是,心里甚至有点得意。他觉得他爸妈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他们回来,看见他过得这么滋润,脸都得绿了。

他偶尔也会想,他们现在在哪儿?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开。能去哪儿,无非就是乡下老家,受不了那里的苦,自然就回来了。

第二个月,潇洒的日子开始打了折扣。

三万块钱,听着不少,但架不住他这么花。显卡花了一万多,剩下的钱在每天高质量的外卖和游戏充值下,迅速见了底。

他开始有选择性地点外卖,从一百多的套餐,降到三四十的盖饭。

他还是不洗衣服,脏了就扔在地上,再买新的。很快,地上就堆起了一座衣服山。

屋子里的味道越来越复杂,食物腐烂的酸臭味,和各种生活垃圾的味道混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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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窘迫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他正在游戏里激战,网络突然断了。他重启了路由器好几次,都没用。打电话给客服,对方用甜美但冰冷的声音告诉他:“先生,您的账户已欠费一百三十八元,请及时缴费。”

他去查银行卡余额,只剩下三百多块。

那一刻,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没有网络,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他不敢再点外卖,去楼下超市买了箱泡面,一袋馒头。

可没过几天,手机也停机了。

世界彻底安静了。

他坐在黑暗的、发臭的屋子里,听着自己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他不得不出门了。

他从衣服山里刨出件还算干净的T恤,胡子拉碴,头发油得打绺,像个流浪汉。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好像只有他一个,是多余的。

他开始找工作。

他看到一个小区门口招保安,月薪三千五,包住。他走过去。

保安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那瘦弱的、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你这体格,小偷来了,是你抓他还是他抓你?”

他又看到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招服务员,月薪四千。他走进去。

经理让他端一盆水试试。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惯了,端得摇摇晃晃,撒了半盆。经理皱着眉头:“手脚太慢,没眼力见儿。我们这儿忙,不要你这样的。”

他去了好几家,都被拒绝了。

他的“互联网创业经验”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他十五年的空白履历,像一道巨大的伤疤,丑陋地暴露在每个人面前。他那份与生俱来的、看不起所有人的傲慢,即便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藏不住。

碰壁的次数多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他不敢再出门了。

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垃圾场一样的家里,靠着最后一点钱买的馒头度日。饿了就啃一口凉馒头,渴了就喝自来水。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个月,也可能是六个月。

他父母的电话一次都没打来过。

他像被世界遗忘了一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开始疯狂地想念他妈做的红烧肉,想念他妈虽然唠叨但总会把水果切好递到他手边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想念他爸,想念他爸虽然总是骂他,但至少证明家里还有个男人。

他意识到,他失去的不是保姆,是爸妈。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窒息。

有一天下午,他被饿醒了。他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胡子像野草一样疯长,眼神浑浊、黯淡。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收拾屋子。

不是为了等谁回来,也不是为了迎接新生活。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个屋子里。

这是一种近乎求生的本能。

他把窗户全部打开,刺鼻的味道混合着新鲜空气,形成一种更古怪的气味。

他把堆积如山的垃圾一袋一袋地装起来,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才把客厅清空。

然后是他的卧室。

他把电脑桌上的灰尘擦掉,把发霉的泡面桶扔掉,把发黄的床单被罩扯下来,连同那堆脏衣服,一起塞进一个大垃圾袋。

最后,只剩下那张光秃秃的、又旧又重的弹簧床垫。

他想把床垫翻个面,或者立起来,把床板也擦一擦。

他睡这张床十几年了,总觉得背后的某个位置有点硌人,一直以为是弹簧坏了,或者是床板不平整。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床垫的一角,想把它掀起来。

床垫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尤其是在他身体常睡的那个位置下面,好像压着什么重物。

他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用尽了这半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猛地一掀。

“哐当”一声。

又脏又旧的床垫被他成功地立在了墙边。

床板露了出来。

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像一片小小的灰色沙漠。

而在灰尘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他身体正下方的位置,有一个东西,打破了这片沙漠的平整。

那是一个用超市购物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看起来像个文件夹。文件夹旁边,还靠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周凯愣了一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床下有这些东西。

他弯下腰,伸手把那个包裹捡了起来。塑料袋上都是灰,黏糊糊的。他撕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很普通的硬壳文件夹,蓝色的封皮,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旁边那个小药瓶,他也拿了起来,很旧,瓶身上的标签都磨损了,但能看出是进口药,已经空了。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爸妈藏的?

他盘腿坐在地上,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满是灰尘的空气。

然后翻开了文件夹。

刚看到第一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