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领证前一天,我脑子一热,非要拉着未婚夫高宇去做一件特别浪漫的事——献血。
我以为那是我们爱情最滚烫的见证,是我们愿意为彼此交付生命的仪式。
可负责登记的护士看到他名字后,那张脸瞬间白得像医院的墙壁。
她借着递单子的功夫,偷偷塞给我一张小纸条。
就因为那张纸条上的几个字,我第二天没去民政局,而是像个逃犯一样,跑到了千里之外。
直到现在,我一想起高宇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还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
新房里的甲醛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新家具的木头香,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贴在人的皮肤上。
我正站在儿童房里,对着墙上那片自己亲手画的星空发呆。深蓝色的夜幕,点缀着碎钻一样的星星,还有一艘摇摇晃晃的月亮船。
高宇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画得真好。”他声音里带着笑,“咱们儿子肯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我拿手肘轻轻顶他。
“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他收紧手臂,“儿子就叫高望舒,女儿就叫林星眠,你看怎么样?”
我转过身,看着他。
高宇长得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流行的小鲜肉的精致,是一种很舒服的英俊。
眼睛是内双,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全世界他只看得到你一个人。
他是建筑设计师,身上总有种被图纸和模型打磨过的沉静气质。
我们恋爱两年,他几乎满足了我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他记得我随口说过想吃的菜,会在我来例假的时候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在我为插画稿抓狂的时候,安静地给我递上一杯热牛奶。
他几乎是完美的,除了两件小事。
第一,他极度怕疼,怕打针,公司体检抽个血,他能提前一个星期开始焦虑。
第二,他对自己的家庭,特别是他父亲,说得很少。只含糊地提过,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在老家的疗养院待着,不方便我们去打扰。我提过几次,想和他一起回老家看看,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岔开了。
我当时觉得,这不算什么。谁家还没点难言之隐呢。
我从新房的纸箱里翻出一个旧铁盒,里面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票,已经褪色了。
“高宇,”我举着票根晃了晃,“明天就要领证了,我们去做件有意义的事吧?”
他正擦拭着书架,闻言回头看我,眼神很温柔:“你想做什么?”
“我们去献血吧。”我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浪漫得不行,“你想啊,我们的血,可能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流动,这不就是生命的延续吗?就当是我们给自己的结婚礼物。”
高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非常明显的一下。
他放下抹布,走过来,眉头微微皱着:“晚晚,别闹了行不行?你知道我怕那个。”
“就一次嘛,”我拉着他的胳膊摇晃,“就当是为了我,勇敢一次。”
“不行。”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烦躁,“我最近项目赶得太紧,天天熬夜,身体状况不好。献血对身体有要求的。”
这是我们恋爱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干脆地拒绝我,还带着脾气。
我有点委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看到我这样,立刻就软了。他叹了口气,把我拉进怀里,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熟悉的温柔,“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怕献血影响身体,我们明天可是大日子。”
“那我一个人去?”我闷闷地说。
他沉默了几秒钟。
“算了,”他像是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我陪你去。我陪着你,总行了吧?”
我立刻破涕为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现在想来,他当时不是妥协,更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可奈何。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被我当成了是为爱付出的勇敢。
市血液中心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人不多,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高宇显得坐立不安,从进门开始,他的手就没离开过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像是在跟什么人紧急联系。
“你跟谁聊天呢?”我碰了碰他。
“项目上的事,”他立刻锁掉屏幕,对我笑了笑,“一个细节出了点问题,跟同事确认一下。没事。”
他笑起来很好看,会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但我总觉得,他今天的笑容有点假,像一张贴合得不太好的面具。
登记台后面坐着一个护士,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没什么神采,像是熬了几个通宵,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她胸前的牌子上写着:张琳。
我先把身份证递过去。
“第一次献血?”张琳问我,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第一次。”我有点兴奋。
她低着头,在电脑上敲打着,流程很顺利。
“下一个。”她头也不抬地说。
高宇磨蹭了一下,还是把他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就是那一刻,空气好像凝固了。
张琳的目光落在身份证上,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睁大了。
她拿着身份证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她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高宇的脸。
那不是一种好奇或者眼熟的打量,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悲哀的眼神。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和她白大褂一样的惨白。口罩上方的皮肤,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护士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我感觉气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
高宇的后背已经绷成了一块铁板,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扯出一个玩笑的表情:“怎么了?我看起来不像通缉犯吧?”
张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从某种情绪里拔出来。她避开了高宇的视线,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怜悯。
她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声音却是机械的:“没什么,系统里同名的人有点多,核对了一下。”
这个理由很拙劣。
我看着她,她始终没再抬头。
她很快办完了手续,打印出一张体检指引单,递给我。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那张纸的瞬间,她用单子作掩护,以一个极快的、几乎不着痕痕的动作,将一个叠成小方块的硬纸片塞进了我的手心。
我的手心立刻出了汗。
她没有看我,嘴唇在口罩后面动了动,用一种只有我能听到的、气流般的声音说:
“他不能献,你最好也别献了。”
那张小纸条在我手心里,像一块烧红的炭。
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开会。
高宇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他接过自己的那份单子,催促道:“走吧,晚晚,去体检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我却觉得格外刺耳。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他往体检室走。
体检流程很简单,测血压,验血型,还有一个简单的问询。
轮到高宇的时候,他被一个男医生叫进了里间的一个小问询室。
门关着,我什么也听不见。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高宇出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懊恼,又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他对我摊了摊手:“看吧,我就说我最近状态不好。医生说我转氨酶有点偏高,暂时不符合献血标准。”
他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你看我没骗你吧”的坦然。
“那……太可惜了。”我干巴巴地说。
“是啊,”他顺势拉住我的手,“既然我不行,要不今天就算了?我们走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急切地想拉我离开这个地方。
我甩开了他的手。
“来都来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想献。”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切。那个护士的眼神,那张纸条,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像一团乱麻,缠住了我的心脏。
高宇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坚持。
“晚晚,你……”
“你先去外面车里等我吧,”我没看他,径直走向了采血区,“我很快就好。”
采血的护士很温柔,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有一点尖锐的刺痛。
我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入血袋。
那红色,那么鲜艳,那么滚烫。
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高宇在采血区外的玻璃墙边站着,他没有去车里,就那么站着,看着我。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焦躁和不安。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好像一直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我看得到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触碰到过他。
献完血,护士让我按着棉球,在休息区坐一会儿。
高宇立刻走了过来,拿过我手里的温水,又剥了一块巧克力递到我嘴边。
“怎么样?头晕不晕?”他关切地问。
我摇了摇头,没有吃那块巧克力。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句话也不想说。手心里那张纸条,被我攥得死死的,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高宇也一反常态地沉默,只是把车里的音乐调得很大声。
刺耳的流行歌曲,填满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几次想开口,侧过头来看我,但看到我冷着一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方向盘上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敲打着。
我知道,他在紧张。
回到家,一进门,他就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晚晚,你今天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讨好,“是不是我早上对你发脾气,你还在生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真诚和担忧。
我差一点就要信了。
差一点就要把那张纸条掏出来,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我没有。
那个护士张琳的眼神,那种混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眼神,让我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没有,”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就是献了血,有点累,头有点晕。”
“我就说不让你去,”他立刻接话,好像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都怪我,应该拦着你的。你快去房间躺一会儿,我给你做饭。”
他把我扶进卧室,替我盖好被子,还细心地拉上了窗帘。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頭——那张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我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很有节奏。
那是高宇在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从床上坐起来,说要去洗个澡。
“水温调高一点,”他在厨房里喊,“献完血别着凉。”
“知道了。”
我走进儿童房,反锁了门。
这个房间我布置了很久,墙上的星空是我一笔一笔画上去的,地上的地毯是柔软的云朵形状,角落里堆着我给他未来孩子买的第一只毛绒熊。
这里曾是我所有美好幻想的寄托。
而此刻,它像一个巨大的、彩色的讽刺。
在自己亲手绘制的星空墙画下,林晚颤抖着展开了那张决定她命运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带着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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