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美国，也开始上街了。不是某个州的零星冲突，也不是社交媒体上的口水战，而是从华盛顿到纽约，从波士顿到西雅图，几十座城市同时响起一个口号：废除ICE，把它赶出我们的街道。
很多人看到这个画面，会下意识以为是非法移民在闹事。但这一次，事情的引爆点恰恰相反。被枪杀的，是一名美国公民。开枪的，是联邦移民与海关执法局。当“执法”这两个字，开始对准本国公民，美国社会那根本就绷紧的神经，终于断了。
事情发生在明尼阿波利斯。ICE在当地展开针对非法移民的大规模行动，过程中，37岁的蕾恩·妮科尔·古德被当场射杀。她不是越境者，不是黑户，而是持有美国国籍的普通女性。子弹击中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有美国社会长期回避的问题：联邦暴力机构，到底有没有刹车。
于是你看到了一幕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明尼苏达州政府要求ICE撤离，联邦政府却反而加派人手。州与联邦的对峙，被直接搬到了街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执法争议，而是一场公开的权力对撞。抗议的标语，很直白，也很美国。“不要对我们的城市宣战”“唤醒美国”“为蕾恩讨回正义”。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像是内乱前的信号灯。而ICE，正在成为那个被集中仇恨的符号。
过去几年，ICE在美国的形象早就一落千丈。强硬执法、突袭社区、儿童与父母分离、越权使用武力，这些标签一层层叠加，让它从一个移民执法机构，变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联邦铁拳”。
现在，这只铁拳打到了美国公民身上。于是抗议不再局限于移民群体，而是迅速扩散到普通市民、学生、教会、社区组织。主办方宣布，两天之内，全国将有超过一千场抗议活动。这个数字，已经不是情绪宣泄，而是社会动员。
更值得注意的是政治背景。明尼苏达州是民主党主政州，而白宫里坐着的是特朗普。州政府与联邦政府在事件定性上分歧巨大，一个要求调查追责，一个强调执法权威。这条裂缝，其实早就存在，只是现在被一声枪响彻底撕开。
特朗普政府对移民问题的态度，从来不是治理，而是对抗。移民被当成威胁，ICE被塑造成前线部队，而城市社区，则被默认为战场。问题在于，当你用战争逻辑处理社会问题，子弹早晚会射偏。而一旦射偏，代价就不是道歉声明能解决的。
示威者围在白宫外，高喊“废除ICE”。这个口号在几年前还被视为激进，如今却在主流城市不断回响。这本身就说明，美国社会对执法暴力的容忍度，已经接近极限。所谓法治，如果只能约束普通人，却管不住执法机构，那它就不再是法治，而是制服特权。
更荒诞的是，美国长期以“人权”“自由”自居，对外频频指指点点。但当自己的城市爆发上千场抗议，当联邦机构被要求滚出社区，当州政府公开对抗白宫，这种说教瞬间就显得空洞。你不能一边指责别人“镇压”，一边对自己的执法暴力视而不见。
这场抗议，表面看是为一个死者讨公道，实际上却是在追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谁来监督监督者。ICE不是第一次出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真正让人不安的，是每一次事件之后，制度几乎原地踏步，暴力却不断升级。当抗议变成常态，当烛光守夜变成日程表的一部分，这个社会就已经在用脚投票了。美国街头的愤怒，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只是终于被允许爆发。而枪声之后的沉默，才是最危险的信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