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青羊区那家开了四十多年的老茶馆里，王老板用铜壶沏着碧潭飘雪，茶桌对面摆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穿的确良衬衫的少年正捧着书本，背景是1975年的无缝钢管厂家属院。
"这娃当年是院里最聪明的，谁能想到后来成了那样。"王老板呷口茶，指的是照片上的石平。
老茶馆现在成了社区老人聊天的地方，墙上挂着"爱国爱乡"的匾额。
每当有人提起石平，王老板总会讲起那个下午。
1975年夏天特别热，家属院突然吵吵嚷嚷，石平他爸被红卫兵押着游街，腰上还挂着"反动学术权威"的牌子。
后来听说腰椎被砸断了，瘫在床上下不来。
那天晚上，王老板看见石平妈把一箱子书抱到院里烧，火苗窜得老高，把石平的脸映得通红。
那孩子就站在旁边看着，眼神直勾勾的，一句话不说。
后来才知道，那些书里有他爸珍藏的康德全集。
"从那以后，这娃见了人就躲，整天抱着本旧书蹲在墙角。"王老板叹了口气。
19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石平像是突然活过来了。
王老板常见他半夜三更躲在公共厕所看书，借着昏暗的灯泡背单词。
冬天厕所冷得像冰窖，他跺着脚啃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时候都以为这娃将来肯定有大出息，是咱们院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1982年秋天，石平拿着四川大学哲学系的录取通知书来茶馆报喜，穿了件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跟王老板说，将来要当大学问家，把爸爸失去的名誉挣回来。
那天石平妈也来了，眼睛红红的，给每个茶客都敬了杯热茶。
大学那几年，石平成了系里的名人，听说他把西方哲学啃了个遍，尤其是康德的著作，能整段整段背下来。
1986年公派去日本京都大学留学，走之前还专门来茶馆辞行。
"他说要去学最先进的思想，回来报效国家。"王老板记得那天石平穿了件中山装，胸前别着校徽，特别精神。
谁也没想到，日本成了石平人生的转折点。
刚开始他还经常给家里写信，后来信越来越少。
有一年春节，石平妈来茶馆哭，说儿子寄来的照片里，居然穿着日本和服，跟个日本女人站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娃怕是忘了本了。"
1990年，石平在京都大学的一次学术会议上突然说，"中国需要被殖民三百年才能真正现代化"。
这话传回国内，川大哲学系的老教授气得发抖，说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石平爸听说后，当天就从床上摔下来，再没醒过来。
2001年出了件大事，石平在日本的妻女出车祸去世了，按理说这时候他该回国看看，可他反倒入了日本国籍，还改了个日本名字。
王老板那时候已经不看石平的消息了，"心寒了，好好一个娃，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2009年东京那场记者会，石平彻底把后路断了，他对着镜头说"不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还骂中国政府。
这话传到成都，老邻居们气得把他家老宅的窗户都砸了。
石平妈当天就搬离了家属院，临走前把石平所有的照片都烧了，跟当年烧书一样。
2021年中国出台《反外国制裁法》，石平的名字赫然在列。
听说他在日本的资产被冻结，工作也丢了，从什么国际问题研究所顾问，沦落到在便利店捡临期便当。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自作自受。"王老板往茶碗里续水。
去年雅安地震，有人发现石平在推特上造谣，说中国政府不管灾民。
结果没过几天，他的账号就被注销了。
"现在估计连饭都吃不上了。"常来茶馆的老街坊说，石平妈临终前还留着儿子小时候得过的"三好学生"奖状，藏在枕头底下。
上个月路过无缝钢管厂家属院，原来的老房子拆了，建起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石平家那间屋子改成了展览室，墙上挂着他从神童到叛国者的人生轨迹图。
门口摆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封没寄出的信，据说是石平爸瘫痪后写给儿子的，上面就一句话："知识要用来报国，不是用来害人。"
石平这事儿给我们敲了个警钟。
知识这东西要是没了立场，就跟没根的树一样，风一吹就倒，老话说"先做人后做学问"，真是一点不假。
现在的年轻人读书，不光要学知识，更要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不能忘了本。
自由不是没底线的，就像茶馆里的茶，得有茶叶有开水，还得有公道杯，没规矩不成方圆，石平就是把杯子打翻了，最后烫了自己。
王老板的茶馆现在成了社区教育点，常有学校组织学生来参观。
每次讲到石平，他都会指着墙上那句"爱国是本分"说："这娃当年要是懂这个道理，现在说不定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坐在这里跟我喝茶聊天呢。"
阳光透过茶馆的木窗棂照进来，在茶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石平那充满遗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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