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全票当选中央委员,却躲在锅炉房塞纸条,他是官场唯一的“傻子”
2011年最冷的那几天,松花江冻得硬邦邦的,就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口,几个工人拿着冰镩子,在那厚冰上凿了个窟窿,把一个老头的骨灰就这样“咕咚”倒进去了。
没省市领导送行,没发官方讣告,这事儿办得比咱们普通人还草率。
谁敢信啊,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老头,四十二年前在人民大会堂,那可是跟毛主席平起平坐、全票当选的中央委员。
历史有时候真爱开玩笑,把你捧上天,其实是为了看你在天上怎么炼钢。
这老头叫王百得。
要是按那个年代的标准写简历,他的人生巅峰绝对是1969年的“九大”。
但你要真想看懂这个人,咱们得把日历翻到1970年代中期那会儿。
那时候的局势,大家懂的,乱得很。
和他一批当选中央委员的王洪文、吴桂贤那些人,那是坐着火箭往上窜,天天在报纸头版露脸。
咱们这位北满特钢的“政治明星”王百得在干嘛呢?
他在干一件在当时看来脑子进水的事——偷偷摸摸给技术科塞小纸条。
那阵子他因为“跟不上形势”被停职检查了,身份特别尴尬。
说他是领导吧,正在挨批;说他是工人吧,厂里离了他那个技术还真玩不转。
为了不让那一炉特种钢废了,他像做贼似的,大半夜趴在技术科门口,把白天观察到的钢渣颜色、炉温变化写在烂纸头上,从门缝里塞进去。
当官的都在琢磨怎么整人,这个被整的人却在琢磨怎么炼钢,这画面太魔幻了。
说起来,王百得能当上中央委员,纯属是个巨大的“意外”。
1969年开九大,上面为了体现“工人阶级说话算数”,下了死命令:核心圈子里必须有真正的产业工人。
这指标卡得那叫一个严:必须是八级工,必须是苦出身。
北满特钢的人事科把花名册翻烂了,符合这俩硬指标的,就他这一根独苗。
当时他还不叫王百得,叫“王百旦”。
这名字土得掉渣,但在那个特殊时期,这反而成了最硬的政治资本。
他坐火车进京的时候,脑子里装的压根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一直在嘀咕:我走了,3号炉的那锅钢水别给徒弟整废了。
到了会场上,更有意思的一幕来了。
当广播里念到“王百旦”这三个字的时候,底下代表都懵了,心说这是谁啊?
结果毛主席一句“工人阶级顶得住”,这名字瞬间就成了金字招牌。
后来周总理觉得“百旦”像个空心蛋,不好听,建议加一笔,改成“百早”,寓意勤快。
再后来工友们叫顺嘴了,就成了“百得”。
你看这名字改的,从一个空心的符号,慢慢填进了实实在在的钢铁。
不过呢,这人就是个典型的“不识抬举”。
历史给了他一把登天的梯子,他非要拿来下地干活。
回厂以后,他挂着市委副书记的头衔,那是多大的关啊!
换别人早就在办公室里叹着空调批文件了。
他倒好,直接把办公桌搬到了炼钢炉旁边,烟熏火燎的。
当时有人讽刺他不懂做官,甚至是“政治幼稚”。
王百得回得那叫一个硬邦邦:“文件能批出钢水来?
炉温不稳,你就是把文件批出花来也没用。”
这话在当时可是得最人的,但也是他在那个狂热年代里最本能的自救——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政治风云变来变去,谁知道明天刮什么风?
只有这炉子里的火,那是从来不骗人的。
1982年,风头过去了,一切拨乱反正。
组织上找他谈话,给了道选择题:是去机关当个真正的领导享清福,还是回厂里继续当工人?
这题放现在,那是送分题啊,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结果王百得看都没看机关那个选项,直接在“留厂”那栏签了字。
那一刻,他算是彻底把自己从那个虚幻的神坛上拽下来了,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八级工。
老王这辈子,苦也是真苦。
晚年的时候,子女接连生病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打击谁受得了?
换一般人早崩溃了,或者找组织哭诉求照顾。
他不,火化完亲人的第二天,戴上那个脏兮兮的护目镜就站炉子前去了。
他不休假,也不流泪,就死命干活。
他把所有的眼泪都炼进了钢水里,出来的钢那是真硬,心也是真疼。
这种近乎自虐的坚韧,现在的年轻人估计理解不了,觉得这是“愚忠”或“死脑筋”。
其实那是老一辈工人特有的活法——既然命这么苦,那就变得比命还硬。
等到2008年企业改制,老一辈的也都退得差不多了。
年轻的工程师整理资料,翻开王百得留下的四本《百得炉前手记》,全傻眼了。
那是几百万字啊,大家以为里面会有点当年的政治口号,结果翻遍了四本书,没有一句废话,全是精确到小数点的氧枪角度和合金配比。
这四本破笔记,比任何官方档案都值得尊敬。
老王这人,倔了一辈子。
直到2011年走的时候,他还住在那个简陋的职工宿舍里。
厂里想给他换大房子,不去;想让他出来讲讲当中央委员的故事,不讲。
他好像特意要抹掉自己身上那段显赫的过往。
最后留下的遗嘱也是绝了:不设灵堂,骨灰撒江。
工友们也没搞什么排场,就把那间废弃的锅炉房稍微收拾了一下,挂了个牌子叫“百得室”,这就是对他最大的纪念了。
这就是王百得。
他不是什么玩弄权术的政治家,他就是块在那个大熔炉里,唯一没被烧化、反而炼成了精钢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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