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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批准SpaceX在繁忙空域测试实验性火箭，此举意味着监管机构默认接受了相关风险。
当美国SpaceX公司首席执行官马斯克选定得克萨斯州墨西哥湾沿岸一处偏远哨站来研发其雄心勃勃的“星舰”时，他实际上让这枚400英尺高的火箭踏上了一条与商业航空业发生冲突的轨道。
每当SpaceX对“星舰”及其被称为“超重型”的助推器进行试飞时，这枚巨型火箭的飞行轨迹都会在抵达相对开阔的大西洋安全区域之前，先飞越繁忙的加勒比空域。该公司计划每年进行多达五次此类发射，以完善这款旨在有朝一日登陆月球的航天器。
同时也负责监管商业太空发射的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在2022年的批准文件中预测，发射对国家空域的影响将是“轻微或极小的”，类似于天气事件。并没有机场需要关闭，也不会有飞机被“长时间”拒绝进入相关空域。
然而现实情况却大相径庭。去年，“星舰”五次发射中有三次在飞行轨迹的意外点发生爆炸，两次导致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要在繁忙的商业航道上，严重干扰了航班运行。 尽管尚未发生飞机与火箭部件相撞的事故，但飞行员们被迫紧急规避以求安全。
美国非营利新闻机构ProPublica的一项调查基于监管机构文件、飞行员与乘客的采访、空中交通管制录音以及现场影像资料发现，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授权SpaceX在繁忙空域测试其实验性火箭，实际上是接受了火箭可能将民航乘客置于危险之中的固有风险。
即便在火箭发生壮观的失败且风险变为现实之后，无论是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还是美国交通部长达菲，都未曾试图撤销或暂停“星舰”的发射许可证——尽管法规允许在“保护公众健康和安全必要时”采取此类行动。相反，监管机构允许SpaceX在同一空域测试更多原型机，每次发射都给本已负荷沉重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增添压力。
去年发生的前两次“星舰”爆炸迫使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就清理哪片空域以及清理多久做出实时决策。调查发现，此类紧急关闭往往几乎没有预警，迫使飞行员在交通密集的空域突然改变飞行计划和航向，以躲避坠落的碎片。在其中一起事件中，一架载有283人的客机因燃料不足，迫使飞行员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并在穿越指定的碎片区后才抵达机场。
全球最大的飞行员公会在去年10月致信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表示，此类事件让人质疑是否已建立“适当的流程”来应对意外的火箭事故。
飞行员兼航空安全主席史蒂夫·詹格利斯写道：“碎片击中飞机的可能性极高，这将导致飞机、机组人员和乘客的毁灭性损失。”
对此，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回应称，其“限制了暴露在危险中的飞机数量，使灾难性事件发生的可能性极低”。
然而，对于公众和媒体而言，衡量这种危险并非易事。事实上，在去年1月爆炸发生近一年后，外界仍不清楚“星舰”残骸距离飞机究竟有多近。SpaceX估算了每次事故后碎片的坠落位置并向联邦政府报告，但该公司未回应数据请求，而包括联邦航空管理局在内的知情联邦机构也未予公开。该局表示，不掌握任何其他公开可用的“星舰”碎片数据。
在公开场合，马斯克淡化了“星舰”带来的风险。他在去年1月一段燃烧碎片的视频配文中写道：“娱乐性是有保证的！”在3月爆炸后，他又发帖称：“造火箭很难。”相比之下，公司的表态更为审慎，声称正从错误中学习，这些错误“有助于提高‘星舰’的可靠性”。
对于高速飞行的飞机而言，容错空间微乎其微。研究表明，仅300克（约0.66磅）的碎片“就可能灾难性地摧毁一架飞机”。专门研究太空物体对飞机危害的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亚伦·博利指出，冲上在海滩的“星舰”碎片照片显示，其中包括大型完整储罐，体积远超这一标准。
“实际上不需要太多物质就能给飞机造成大麻烦，”博利说。
为应对火箭反复失败引发的日益增长的恐慌，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扩大了发射前的空域关闭范围，并向飞行员提供了更多潜在故障点的预警。该局表示，还要求SpaceX对事故进行调查，并“实施众多纠正措施以加强公共安全”。当被问及具体措施时，该局发言人建议向SpaceX查询，但该公司未回应置评请求。
专家指出，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这种不断调整的方法通过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揭示了航空安全的现状：随着私营公司越来越多地将天空作为实验室，监管者正在边做边学。
调查发现，在去年的“星舰”发射期间，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面临双重任务的压力：既要监管和促进商业航天产业，又要确保公众飞行安全。詹格利斯在10月的信中称这种安排是“直接的利益冲突”。
曾任联邦航空管理局商业航天办公室负责人的凯尔文·科尔曼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其办公室认定事故风险“在监管法规的可接受范围内”。
但他同时也承认：“随着发射活动日益频繁，我认为我们必须认真审视现有的工具，思考如何更好地将太空发射整合进空域管理中。”
作者简介
希瑟·沃格尔：ProPublica的记者。
阿格内尔·菲利普：ProPublica的数据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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