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青丘的姑奶奶白浅,下凡历个劫回来,人差点废了,还稀里糊涂地“喜当娘”。

更邪门的是,她生下来的不是狐狸崽,是条金灿灿的小龙!

这下可好,全天界都炸了锅,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都说这孩子是她师父墨渊的。

为护她周全,一向清冷的墨渊竟当众背下了这口黑锅,坐实了“师徒不伦”的丑闻。

可白浅是吃素的吗?她独闯九重天,当着满天神佛的面滴血验亲!

一滴龙血,竟引得父神留下的石头金光炸裂,神威盖世,压得天君都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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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里桃林的春天,总是来得比别处更理直气壮一些。灼灼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连空气里都浮动着一层甜腻的粉色。

折颜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正拿着一把小花锄,小心翼翼地给他新嫁接的一株桃树松土。这日子,闲散得让他这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凤凰都快要生出锈来。

就在他寻思着是不是该去昆仑虚找墨渊下盘棋的时候,一个负责打理桃林的小仙娥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一张小脸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不好了,折颜上神!”小仙娥扶着一棵桃树,大口喘着气,“青丘的……姑姑她回来了!”

折颜眉毛一挑,手里的花锄“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回来了不好吗?小五这趟劫历得可够久的。瞧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天塌下来了?”

“不是啊上神!”小仙娥快要急哭了,“姑姑的样子……很不对劲!像是……像是丢了半条命,被抬回狐狸洞的!白真上神都快急疯了!”

折颜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活了这么久,太清楚白家那几个孩子的分量了,尤其是这最小的幺女白浅,简直是全家人的心尖子。

下凡历个劫,怎么会搞到要被“抬”回来的地步?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青丘的狐狸洞而去。

狐狸洞里头的气氛,比外头的东荒大泽还要压抑。白浅静静地躺在那张她睡了十几万年的白玉榻上,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脸庞,此刻白得像一张宣纸,没有半点血色。她的眼睛睁着,却空洞洞的,像是透过洞顶的夜明珠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整个人就像一尊精美易碎的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裂开。

她四哥白真,那个四海八荒闻名的俊俏神仙,此刻正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洞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什么事儿啊!不就是下凡当个凡人,爱上个把人,受点情伤嘛!怎么就搞成这副丢了魂的样子了?”

折颜一脚踏进洞里,白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老凤凰,你可算来了!你快给小五看看,她这到底是怎么了?从跳下诛仙台被我们救回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像……就像魂魄没跟回来一样。”

折颜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他走到榻边,俯身看着白浅。这丫头,在凡间名叫素素,受的苦他已听白真说了个大概。被心爱之人误解,被天族侧妃陷害,最后还被活生生剜去了一双眼睛。凡人短短几十年的情劫,对于神仙漫长的生命来说不过弹指一挥,可这其中的痛楚,却是实打实的。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白浅的手腕上。一股仙力顺着经脉探入,游走于她的四肢百骸。元神受损得厉害,仙力也亏空得一塌糊涂,这都是意料之中的。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白真在一旁紧张地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老凤凰,怎么样?小五她是不是伤到根基了?”

折颜沉默了半晌,表情古怪地收回手。他没有直接回答白真的问题,反而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哄小孩的语气,温和地对白浅说:“浅浅,还记得在凡间的事吗?”

白浅的眼珠子总算动了一下,缓缓地转向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抗拒。她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不记得了……头疼。”

折颜不死心,继续追问:“那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事?比如,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白浅混乱的脑海。她烦躁地皱起眉,猛地闭上眼,把头扭到一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看着她这副决绝的样子,折颜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刚探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脉象,让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件事,恐怕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白浅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她整日里嗜睡,仿佛要把这十几万年来缺的觉都补回来。胃口也差到了极点,闻到一点荤腥就忍不住干呕,白浅只当是自己元神受损的后遗症,没当回事。白家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各种灵丹妙药流水似的往狐狸洞送,却都不见起色。

这天,折颜又一次来到了狐狸洞。这次,他没有再给白浅搭脉。他让白真将白浅扶着坐起来,自己则退后几步,双手结印,催动了一缕柔和的青色仙光,缓缓地笼罩住白浅的全身。

青光如同温润的流水,洗涤着白浅疲惫的元神。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可当青光流转到白浅小腹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那团青光之中,竟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极淡、却又无比尊贵的金色光晕!这丝金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与磅礴,那气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可折颜是谁?他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凤凰,对这种源自鸿蒙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心悸,仿佛见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比榻上的白浅还要难看。

活了几十万年,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又强大的生命气息!这绝非寻常仙胎,甚至,这根本就不像是天族或者九尾狐族的血脉!

他猛地收回仙法,死死地盯着白浅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荒唐、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畏。

他走到白浅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浅浅,你再仔细想想,你在凡间……真的,真的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白浅被他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问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个问题刺耳又荒唐。她不是已经说过忘了吗?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地揭她的伤疤?她的耐心耗尽,冷冷地回了一句:“我说了,忘了!”

折颜看着她决绝又茫然的样子,再看看她那尚无变化的腰身,把那句已经冲到嘴边的“你好像有喜了”,硬生生、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件事,恐怕比当年天族和翼族的大战,还要麻烦。

02

青丘的狐狸洞,向来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更何况,这秘密还是揣在青丘唯一的女君白浅的肚子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浅嗜睡和干呕的毛病非但没好,反而愈演愈烈。她开始贪恋一些从前看都不看的酸涩果子,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终于,在又一次对着一盘烤肉吐得昏天黑地之后,白浅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折颜和白家几位兄长的再三确认下,那个被折颜死死捂住的秘密,终究还是像一颗惊雷,在白浅的脑子里炸开了。

“有……有喜了?”白浅坐在榻上,整个人都傻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羞愤,而是荒谬,一种彻头彻尾的荒唐感。她反反复复地回忆自己在凡间的日子,除了那个让她痛彻心扉的夜华,她甚至没跟第二个男人有过什么近距离的接触。可她和夜华之间,清清白白,连手都甚少牵过,怎么可能……

她发了疯似的想要找回更清晰的记忆,可脑子里依旧是一团浆糊,除了跳下诛仙台时的决绝和痛苦,什么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从她的生命里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而现在,这个窟窿里,居然莫名其妙地长出了一颗种子。

崩溃和迷茫过后,日子还得过下去。白家人虽然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他们将白浅保护得滴水不漏,狐狸洞的洞口设下了几十道禁制,让她在青丘深居简出。

可四海八荒的嘴,是捂不住的。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小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青丘飞到了昆仑虚,又从昆仑虚飞上了九重天。

“听说了吗?青丘那位白浅上神,下凡历个劫,回来的时候肚子里就多了个小的!”“真的假的?爹是谁啊?”“这谁知道呢,都说她记忆混乱,自己都说不清楚呢!”

流言蜚语传得越来越难听,白浅从最初的抗拒、羞愤,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直到有一天夜里,她被腹中轻微的悸动惊醒。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的身体里,与她血脉相连,同生共息。她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触摸,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就在那一刻,所有的羞耻和愤怒仿佛都被这轻柔的触动抚平了。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母性,这个她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毫无预兆地被唤醒了。她的眼神,从那一天起,从迷茫变得坚定。

不管这孩子是怎么来的,他既然选择了她做母亲,那他就是她的骨肉。四海八荒要看笑话,便让他们看好了。她白浅的儿子,她自己护着!

十月怀胎,对于神仙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生产之日,整个青丘都被厚重的祥云笼罩,万道金光从狐狸洞的洞口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将东荒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灿烂的金色。这异象,连远在九重天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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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在折颜和白浅母亲的帮助下,伴随着一声清亮高亢的啼哭,一个新生命降世了。

可当白浅母亲满怀期待地看过去时,却愣住了。襁褓里的,并非她想象中粉雕玉琢的仙童,而是一条不过手臂长短,通体灿金,龙鳞在夜明珠的光下熠熠生辉的小龙!

那小金龙一出生,就自己从襁褓里挣脱出来,笨拙地盘在筋疲力尽的白浅身边,用自己光溜溜的龙头,亲昵地蹭着白浅的脸颊。它睁着一双滴溜溜的金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母亲,眼神灵动,充满了孺慕和依赖。

白浅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小金龙温热滑腻的鳞片,所有的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笑了,是历劫归来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太久。小金龙降世的惊天异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彻底惊动了整个天界。

不过半日功夫,天君那明黄色的仪仗,便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青丘的结界之外。随行的,还有天后和一众仙僚。美其名曰,是听闻青丘喜得贵子,特来“道贺”,可那阵仗,那神情,分明就是兴师问罪来的。

白家人不好将天君拒之门外,只好打开结界,将一行人迎进了狐狸洞。

当他们看到被白浅抱在怀里,正好奇地吐着龙须玩儿的小金龙时,整个狐狸洞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龙,金色的龙!在如今的四海八荒,这几乎就是天族皇室独一无二的标志!

天君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先是狠狠地射向面色苍白的白浅,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洞口的方向。

那里,一个身着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正匆匆从昆仑虚赶来。他神情沉静,步履稳健,正是刚刚收到消息,放心不下小十七,第一时间赶来的墨渊上神。

人群中,一位向来以长舌闻名的仙君,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实则在寂静的洞中清晰可闻地议论道:“这……这金龙……普天之下,除了天族太子,就只有战神墨渊的真身是黑金神龙了吧?听说战神苏醒后,白浅上神曾用心头血养了他七万年……这师徒俩的感情,可不一般啊……”

这番话,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就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墨渊和白浅之间来回扫视。那种“师徒不伦”、“暗渡陈仓”的猜测,几乎毫不掩饰地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这简直比白浅未婚先孕还要劲爆!战神墨渊,那可是父神亲手教养的嫡子,是四海八荒敬仰的楷模!

天君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开口质问道:“白浅!墨渊!你们是不是该给本君,给整个天族,一个交代?”

墨渊走到白浅榻前,高大的身躯自然而然地将白浅母子护在了身后。他看着小十七苍白的脸和怀里那个对自己并无任何血脉感应的小金龙,眼神深沉如海。面对天君的质问和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神色平静,却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在众人眼中,无疑成了最好的默认。整个狐狸洞,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03

墨渊的沉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怀里那条小金龙,与他没有半点关系。那小东西身上的气息虽然尊贵,却与他的神力本源格格不入。

可他更清楚的是,此刻的白浅,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再也经不起任何风雨了。

看看她,刚生产完,元神还未恢复,脸色白得透明。再看看周围那些仙家,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着猎奇、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将“青丘女君与师父私通”的罪名钉死。

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让她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去跟整个天界的口诛笔伐对抗?墨渊做不到。

在他的心里,小十七永远是当年那个在昆仑虚拜师时,懵懵懂懂却又倔强无比的小丫头。他护了她几万年,教她术法,替她挡灾,早已成了一种本能。

于是,他选择了最笨拙,也最温柔的一种方式——用自己的声命,去为她筑起一道墙。

他抬起眼,迎上天君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此事与旁人无关,是我墨渊一人的事。”

一言既出,满洞哗然。

这无异于当众承认了!战神墨渊,亲口承认了他与自己的徒弟白浅有私情,并且生下了一子!

白浅本来就因众人污蔑的眼神而怒火中烧,一听墨渊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他在胡说什么?!

她挣扎着想要从榻上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墨渊的背影,声音又急又气:“师父!你在胡说什么!这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要认!”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是在保护她吗?不!这不是保护!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仿佛她白浅就是一个离了男人出头,就活不下去的弱者!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流言蜚语,也不愿意让师父为了她,背上这师徒不伦的不白之冤!这是要毁了他一世的清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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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感受着身后那道愤怒而虚弱的视线。他心中一痛,声音却依旧沉静如水:“十七,别闹。你刚生产完,身子要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白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和愤怒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让所有人都以为我白浅是个不知廉耻、勾引自己师父的女人吗?让所有人都以为我青丘教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这般不知礼义廉耻吗?我不要你的保护!我要真相!”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墨渊终于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她激动到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愤怒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被污蔑的恼怒,只有化不开的疼惜和无奈。

他宁愿她此刻恨自己,也不愿看到她被那些利剑般的目光刺得遍体鳞伤。这份深沉到近乎自残的守护,他知道,现在的小十七,还无法体会。

天君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好一个墨渊!好一个青丘!此事,本君自会禀明父神,请他定夺!我们走!”

一场所谓的“道贺”,最终以一场惊天丑闻的“盖棺定论”而收场。

狐狸洞里,仙家们陆续散去,只剩下白家人和沉默对峙的师徒二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

“为什么?”白浅盯着墨渊,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颤抖,“师父,你告诉我,为什么?”

墨渊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十七,师父在,就没人能伤得了你。”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小金龙,转身走出了狐狸洞。那背影,依旧挺拔如山,却带着一丝外人看不懂的萧瑟与决绝。

白浅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锦被里,失声痛哭起来。

04

与墨渊在狐狸洞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像一盆冷水,将白浅彻底浇醒了。

她把自己关在洞里,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哭过之后,脑子反而清醒了许多。她靠在榻上,看着怀里睡得正香,时不时砸吧一下小嘴的儿子,心里乱成一团的毛线,似乎被找到了线头。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依赖师父,更不是长久之计。师父能为她扛下一时,难道能为她扛下一世吗?她不能让师父背着“与徒弟私通”的污名,在四海八荒抬不起头。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声,被人指指点点。

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师父的清白,她必须找出真相。

她白浅,是青丘的帝姬,是未来的女君,不是那个在九重天上任人欺凌的凡人素素!

想通了这一点,白浅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那不再是迷茫和脆弱,而是青丘白狐一族该有的锐利和决断。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折颜。

彼时,老凤凰正坐在桃林里唉声叹气,为了她和墨渊这档子破事,愁得好几根胡子都白了。

“老凤凰。”白浅抱着孩子,站在他面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折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丫头,你怎么出来了?身子好些了没?”

“我没事。”白浅开门见山,“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管用什么法子,哪怕是再历一次剜心之痛,我也要知道,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折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丫头是来真的了。他叹了口气:“浅浅,有些事,忘了就忘了吧。何必非要去揭开伤疤呢?”

“那不是伤疤,那是真相!”白浅的态度异常坚决,“如今这局面,只有真相能救我们。老凤凰,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折颜拗不过她,看着她怀里那条懵懂的小金龙,终究还是心软了。他点了点头,带着白浅去了他存放上古法器的宝库。

宝库深处,折颜取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面样式古朴的铜镜,镜面上刻满了繁复的上古符文,正是能回溯时光,重现记忆的上古神器——“迷谷幻境”。

“浅浅,你要想清楚。”折颜严肃地警告她,“进入幻境,等于将你那段最痛苦的记忆重新经历一遍,剜眼之痛,跳诛仙台之苦,都会感同身受。你现在的元神,未必承受得住。”

白浅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眼神温柔而坚定:“为了他,我什么都受得住。”

在折颜的仙法催动下,铜镜发出了幽幽的白光,将白浅笼罩了进去。

瞬间,时空转换。她不再是青丘女君白浅,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朴素布衣,孤身一人住在东荒俊疾山的凡人素素。

幻境中,一幕幕熟悉的场景在眼前流过。她看到了自己在茅草屋前,是如何救下那条受伤的小黑蛇,也就是夜华的。她看到了自己是如何被骗上九重天,面对天君的威严和众仙的冷眼,惶恐不安。她看到了素锦是如何一次次地陷害她,而夜华又是如何一次次地误解她。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洗梧宫。她被仙娥们死死按住,素锦哭诉着是她推了自己,而夜华,她深爱的那个男人,亲手取走了她的眼睛……

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再次袭来,白浅在幻境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要从那剜心之痛中昏厥过去。可她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仔细地审视着每一帧画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些记忆充满了痛苦、背叛和绝望,却唯独,没有与任何男子的亲密接触。她和夜华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连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和拥抱。

难道,连迷谷幻境都找不到真相吗?

就在白浅快要放弃,心神即将被痛苦吞噬时,一个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的,极其模糊的片段,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比她跳下诛仙台还要早一些。她在山中采摘果子,为了躲雨,误入了一个阴森的洞穴。洞穴深处,盘踞着一条已经修炼成精、水桶般粗细的巨蟒。那巨蟒见到了她,眼中射出贪婪的凶光,不由分说地就向她扑了过来。

她一个凡人女子,哪里是这种精怪的对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洞外跑。可没跑几步,就被巨蟒追上,巨大的蛇尾将她卷住,高高举起。

就在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即将将她一口吞下之际,异变发生了。

一道无比温暖、无比神圣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将她和巨蟒一同笼罩。那光芒并非实体,却有着生命般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隔绝了所有的恐惧和冰冷。而被光芒照耀到的巨蟒,则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金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最终化为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她当时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就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震晕了过去。醒来后,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洞口,只当是做了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从未放在心上。

这个被遗忘的片段,让白浅从幻境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愣愣地坐在地上,陷入了更深的迷惘。

救她的……是一道光?

难道,她能跟一道光生孩子吗?

这个念头,比说孩子是师父墨渊的,还要荒唐一百倍。可白浅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叫嚣着,那道救了她性命的神秘金光,就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唯一线索!

她的内心,从最初的想要寻找一个“男人”,开始悄然转向了探寻一个更为离奇的“真相”。

05

墨渊“引咎”回昆仑虚闭门思过,白浅则带着孩子留守青丘。四海八荒的流言蜚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战神的“默认”,愈演愈烈。昆仑虚和青丘,这两个在神仙界地位尊崇的地方,一时间都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天君对此乐见其成,墨渊功高盖主已久,能有这么一桩丑闻打压他的声望,正是天君求之不得的。于是,他很快便以“整肃天规,以儆效尤”为由,给昆仑虚和青丘下了最后通牒——七日之内,墨渊和白浅必须给出一个正式的名分和交代,是白浅嫁入昆仑虚,还是墨渊入赘青丘,总得有个说法。否则,就要将白浅擒上九重天,以“秽乱仙门”之罪,打入锁妖塔。

这道旨意,无异于是将白浅和墨渊往绝路上逼。

白浅看着怀里那条已经会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的小金龙,她给他取了个小名,叫“阿宸”。她摸着阿宸光滑的龙角,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不能再等了。

第七日,九重天的大朝会。天君正襟危坐,正准备听取各方仙僚的奏报。突然,南天门的守将连滚带爬地跑进凌霄宝殿。

“报——!启禀天君!青丘女君白浅,抱着、抱着她的儿子,求见!”

话音刚落,白浅一身素白的衣裙,怀里抱着那条格外扎眼的小金龙,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大殿。她的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白真和折颜。再后面,是收到消息后,一言不发便赶来护着她的,墨渊。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仙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行人的身上。

白浅无视了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走到大殿中央,站定。她先是对着天君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随即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的角落:

“白浅今日不请自来,只为在众仙面前,证明一件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儿阿宸,与我师父,昆仑虚战神墨渊上神,毫无血缘关系!”

她的话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哦?”天君靠在宝座上,皮笑肉不笑地问,“口说无凭,你待如何证明?”

“上古流传,滴血可验亲。我今日,便请天君和众仙家做个见证!”白浅高高举起怀里的阿宸,眼神里没有半分退缩。

“胡闹!”天后立刻出声呵斥,“此等污秽之事,岂能在这庄严的凌霄宝殿之上进行!”

“天后此言差矣。”一旁的折颜悠悠开口,“此事关乎我青丘与昆仑虚的清誉,更关乎战神的名节。若不能当众澄清,岂非要让我等永世背负这不白之冤?没有什么比凌霄宝殿更公正的地方了。”

天君被噎了一下,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等着看好戏的仙家,知道自己若不同意,反倒落了下乘。他只好冷着脸,一挥手:“准了!来人,取天池净水!”

很快,一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巨大的白玉碗,碗中盛满了采自瑶池、清澈见底的净水。

墨渊上前一步,面色平静。他看了一眼白浅,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一滴蕴含着他磅礴神力的深紫色神血,滴溜溜地落入了白玉碗中,在水中漾开一圈紫色的涟漪。

接着,白浅抱着阿宸走上前。她看着儿子懵懂的眼睛,柔声说:“阿宸别怕,娘在。”她取出一柄玉刀,小心翼翼地,从阿宸头顶那对还没长硬的金色龙角上,轻轻刮下了一点点金色的血珠。

那血珠一离体,就散发出淡淡的金光。白浅将其投入碗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只白玉碗。

只见那滴紫色的神血和那滴金色的龙血,在清澈的水中各自旋转,就像两颗互不相干的星辰,泾渭分明,在碗的两端遥遥相望,丝毫没有要靠近或是相融的迹象。

事实胜于雄辩!

“不相融!真的不相融!”

“天啊,那孩子真的不是墨渊上神的!”

“那……那会是谁的?”

大殿之上,瞬间一片哗然。众仙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天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将成为一桩千古悬案,白浅终于可以洗脱部分冤屈之时,一直坐在上首,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东华帝君,突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条小金龙的身上,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探究和骇然。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折颜说了一句:“老凤凰,光凭这个还不够。你再取一物来试。”

折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跟着变了。他点了点头,对东华帝君的意图已然会意。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不过片刻功夫,他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石盒。

他走到白玉碗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石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其貌不扬的灰色石头。

“这是……”有见识广博的上神认了出来,失声惊呼,“这是父神开天辟地时,自混沌青莲下取走的一块混沌石!上面还残留着父神的气息!”

折颜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他珍藏了几十万年的混沌石,轻轻地放入了碗中。

就在混沌石入水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碗中那滴原本安静漂浮着的金色龙血,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猛地朝着混沌石冲了过去!

就在阿宸那滴金色的血珠,触碰到混沌石的瞬间——

“轰——!!!”

整块石头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光芒比小金龙出生时的异象还要强盛百倍千倍,瞬间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一股仿佛来自天地之初、宇宙洪荒,令万物都要为之臣服的磅礴神威,从那小小的白玉碗中喷薄而出,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九重天!

在这股至高无上、无可匹敌的威压之下,大殿之上的所有神仙,包括高高在上的天君,包括修为深不可测的墨渊,都感到自己的元神在战栗,双膝一软,竟完全不受控制地,齐刷刷地朝着那只白玉碗的方向,跪倒在地!

整个凌霄宝殿,数千仙家,无一站立!

唯有白浅,因为是阿宸的母亲,血脉相连,那毁天灭地的金光在靠近她时,化为了最温柔的守护,将她和怀里的阿宸轻轻笼罩。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只有那块混沌石在碗中不住地沉浮,散发着令诸天神佛都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

真相,似乎已经揭晓。

但这个真相,比“师徒不伦”要震撼、要颠覆千百倍。

谁知验明正身后,竟是上古父神的血脉!

可是,父神早已身归混沌数百万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