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时,我刚套上皱巴巴的睡衣。

程祺瑞的手还搭在我腰间,温热的呼吸喷在颈后。门外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程祺瑞,我知道你在里面。”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猝不及防地剪断了所有意乱情迷。

衣柜门关上的瞬间,黑暗吞没了我。

在樟脑丸和陈年织物的气味里,我蜷缩着身体,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击着肋骨。

客厅传来开门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脆响,还有那个女人平静到可怕的质问。

直到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萧蓉,三十五岁的中年主妇,自以为遇见了拯救麻木婚姻的爱情,原来只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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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我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按掉铃声。身边的位置空着,被子平整地铺着。魏安昨晚又没回家,这是这个月的第七次。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然后机械地坐起身。

厨房的瓷砖地面凉得刺脚。我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煎蛋的滋滋声里,七岁的儿子轩轩揉着眼睛走进来。

“妈妈,爸爸呢?”

“爸爸加班。”我把煎蛋放到他面前,“快吃,要迟到了。”

送完儿子上学,我回到空荡荡的家。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我开始扫地,拖地,擦桌子。每一个动作都重复过成千上万遍。

下午三点,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魏安早上七点发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连个电话都没有。

婚姻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努力回想。

十年前,魏安还会在雨天跑来接我下班。八年前,他会在纪念日准备惊喜。五年前,我们开始为谁该去接孩子争吵。三年前,对话只剩下“水电费交了”“你妈生日买什么”。

手机震动,是闺蜜何诗琪发来的消息:“蓉蓉,周末逛街去?”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空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好”字。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傍晚接轩轩回家,辅导作业,做饭。晚上八点,我把热了三次的饭菜倒进垃圾桶。轩轩睡下后,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眼袋很重,皮肤暗沉,发际线比去年又退后了些。我凑近镜子,发现眼角又多了一条细纹。三十五岁,听起来不算老,可身体已经诚实地开始衰老。

敲门声让我吓了一跳。是邻居李玉莲,端着碗饺子站在门口。

“小萧啊,我自己包的,给你们尝尝。”她六十多岁,独居,常给我送吃的。

我接过碗道谢。她看了眼冷清的客厅:“魏安又加班?”

“嗯。”

李玉莲叹口气,没多说什么,拍拍我的肩膀走了。那眼神我懂,是怜悯。一个被丈夫忽视的中年女人,连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深夜十一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终于响起。我假装睡着,听见魏安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躺到床上。背对着我,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我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连哭的欲望都没有。只是麻木,日复一日的麻木。

02

“我想找份兼职。”

早餐时,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魏安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睛:“怎么突然想工作?家里钱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我避开他的目光,“就是觉得……有点闲。”

其实不是闲。是害怕。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彻底消失在日复一日的家务里,变成一个没有名字、没有喜好、没有欲望的影子。

魏安没有反对。他很快联系了一个朋友,帮我安排在一家贸易公司做文员,工作时间灵活,方便接送孩子。周一早上,我站在衣柜前,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件像样的职业装。

最后穿了条半旧的连衣裙,化了淡妆。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憔悴,但至少有了些生气。

公司不大,气氛轻松。我的上司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叫程祺瑞。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萧姐是吧?欢迎。”他递给我一杯咖啡,“不用紧张,工作很简单。”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我接过咖啡时,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个细节莫名其妙地被我记住了。

工作确实简单,整理文件,录入数据。程祺瑞偶尔会走过来,俯身看我操作电脑。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和我家浴室里魏安那瓶廉价古龙水完全不同。

“这里可以这样弄,会快很多。”他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锁骨的小痣。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程祺瑞直起身,笑着说了句“抱歉”,然后自然地退开。分寸感拿捏得刚好,既不疏远,也不冒犯。

午休时,其他同事叫外卖。程祺瑞走过来问:“萧姐,要不要一起去楼下吃饭?我知道有家不错的简餐。”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餐厅很安静,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头发上,泛着柔和的棕色光泽。

“听魏哥说,您孩子上小学了?”他问得很自然。

“嗯,二年级了。”

“真看不出来,您看起来挺年轻的。”他说这话时直视着我的眼睛,然后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家沙拉不错,酱汁是特制的。”

那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大部分时间是他说话,讲行业趣闻,讲他出差见过的风景。

我多数时间在听,偶尔笑笑。

很奇怪,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天了——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家务,只是单纯地聊天。

下班时下雨了。我站在公司楼下等雨停,程祺瑞从停车场开车出来,摇下车窗:“萧姐,我送您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不用麻烦,我打车就好。”

“顺路的事。”他已经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里很干净,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雨水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街景变得朦胧。等红灯时,程祺瑞忽然说:“其实我知道魏哥为什么让您来工作。”

我心头一紧。

“他说您最近状态不太好,觉得您需要接触接触外界。”他转头看我,眼神很真诚,“我觉得这挺好的。人总得有自己的空间,哪怕结婚了也一样。”

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心湖,漾开一圈涟漪。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到家时,雨停了。我道谢下车,程祺瑞忽然叫住我:“萧姐,明天见。”

“明天见。”我说。

走进家门时,我发现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的。这是多久以来的第一次?我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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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兼职做了两周,我逐渐适应了工作节奏。

程祺瑞是个很好的上司,耐心、细致,从不摆架子。他会在下班后多留一会儿,帮我熟悉系统;会在我完成工作时,真诚地说“辛苦了”;会在开会时特意问我的看法。

“萧姐觉得呢?”他总是这样开头,然后认真地看着我。

起初我紧张得说不出话。后来慢慢能说几句,再后来,能完整地表达观点。每次我说话时,程祺瑞都会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那种被倾听的感觉,像干涸已久的土地遇到了雨水。

周四下午,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两人。程祺瑞端着咖啡走过来,靠在桌边。

“萧姐,您有没有觉得,您其实很有想法?”他微笑着说,“只是不太敢表达。”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我都这个年纪了……”

“年纪怎么了?”他打断我,语气轻松,“我认识很多女性,三十多岁才是真正开始发光的时候。阅历有了,心也定了,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些话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我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怕他看见我发红的眼眶。

“周末有什么安排?”他问。

“陪孩子上兴趣班,做家务,就这些。”我说得平淡,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这就是我的生活,可以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程祺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偶尔也该为自己活一天。”他说得很轻,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那句话在我心里盘旋了一整天。

晚上回家,魏安难得早归。他坐在沙发上看球赛,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我默默地收拾,洗衣服,拖地。球赛的喧哗声填满了整个客厅,却衬得这个家更加空洞。

“这个月房贷该交了。”魏安眼睛盯着屏幕说。

“嗯,知道了。”

“儿子下个月学校活动要交钱吧?”

“三百块。”

对话就此结束。我站在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流,蒸汽模糊了窗玻璃。忽然想起程祺瑞今天说的话:“偶尔也该为自己活一天。”

我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对魏安说:“这周六,我想自己去逛逛街。”

魏安的眼睛终于从电视上移开:“怎么突然要逛街?”

“就是想买几件衣服。”我说,“兼职上班,总不能老穿那几件。”

他“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看球赛:“行,你去吧。我带孩子。”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反而让我心里空落落的。如果他多问几句,如果他说“我陪你去”,也许后来的故事就不会发生。可生活没有如果。

周六,我真的一个人去了商场。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我竟有些手足无措。太久没有为自己逛街了,每次来都是为了给家人买东西。

在女装店试衣服时,手机响了。是程祺瑞发来的消息:“萧姐,今天天气很好,有没有出去走走?”

我看着屏幕,心脏漏跳了一拍。犹豫再三,回复:“在逛街。”

“一个人?”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商场中庭的咖啡厅。“真巧,我也在。要不要喝杯咖啡?就当偶遇。”

理智告诉我不该去。可双脚已经朝中庭走去。远远地看见程祺瑞坐在窗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看见我,笑着挥了挥手。

04

咖啡厅里飘着拿铁的香气。程祺瑞已经为我点了一杯,是我喜欢的榛果拿铁。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上次一起吃饭时你说的。”他自然地回答,“说你不喜欢太苦的咖啡。”

这么小的细节,他竟然记住了。魏安和我结婚十年,到现在还不记得我不吃香菜。

我们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最近的电影,商场新开的书店,他老家的小吃。程祺瑞说话时会看着我的眼睛,会在我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

那种专注,像一束温暖的灯光,而我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本能地想要靠近。

“时间不早了,”我看了眼手机,“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到停车场。”他起身结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人。镜面墙壁映出我的样子——穿着新买的连衣裙,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认不出自己。

“萧姐,”程祺瑞忽然开口,“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笑。”

电梯门开了。他的话留在封闭的空间里,萦绕不散。

那天晚上,我约了何诗琪。她是我大学同学,如今是自由撰稿人,活得洒脱随性。我们在清吧见面,她一见我就挑眉:“哟,今天气色不错啊。”

我点了杯鸡尾酒,犹豫着开口:“诗琪,你记不记得我们大学时,说过三十岁以后要活成什么样?”

“记得啊。”她晃着酒杯,“我说要周游世界,你说要有个温暖的家。怎么突然问这个?”

温暖的家。我苦笑。现在的家像个精致的冰窖,每个人都履行着职责,唯独没有温度。

“你觉得……婚姻到最后,是不是都会变成这样?”我问,“变成合伙过日子,变成责任和义务?”

何诗琪认真地看着我:“蓉蓉,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酒意上头,我终于把积压的话说了出来——魏安的冷漠,生活的麻木,还有程祺瑞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说这话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何诗琪握住我的手:“蓉蓉,你可别犯糊涂。婚外情这种东西,开始都是蜜糖,最后全是玻璃渣。”

“我知道。”我擦掉眼泪,“可是诗琪,我已经很久没有……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了。久到我都忘了那是什么滋味。”

她叹了口气,没再劝我。我们都明白,有些路,别人说再多也没用,非得自己摔一跤才知道疼。

回家路上,手机又亮了。程祺瑞发来消息:“今天很开心,希望没有打扰你的周末。”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在对话框里输入“我也是”,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最后只回了个简单的笑脸。

周一上班时,我们默契地没有提周末的偶遇。程祺瑞一如往常地布置工作,我像往常一样完成。只是目光相遇时,会有短暂的交汇,然后各自移开。

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像蛛丝一样缠绕着。我知道危险,却控制不住地贪恋那一点点甜。

下午,程祺瑞让我送文件去他办公室。我敲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看见我,他指了指沙发,示意我稍等。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嗯,你也是,早点休息。”他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对亲近的人说话。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表情有些疲惫。

“是我太太。”他主动解释,“最近她身体不太好,总担心我加班太累。”说完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太太。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我一下。对啊,他是有家庭的人。我也是。我们都有各自的角色要扮演,各自的牢笼要待着。

“文件放这里了。”我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萧姐。”他叫住我,“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

“说什么?”

“周末的事,还有刚才……”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和你聊天的时候,才能稍微喘口气。”

他的眼神真诚而脆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困在婚姻围城里,渴望一丝新鲜空气的人。

“我懂。”我轻声说。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懂什么?懂那种窒息感?懂那种想要挣脱的欲望?还是懂这种不该开始的情愫?

那天晚上,魏安难得没有应酬。我们坐在餐桌两端吃饭,安静得只能听见咀嚼声。轩轩说学校里的事,我们附和着,像两个尽职的演员。

饭后,魏安去书房加班。我洗碗时,手机震动了一下。程祺瑞的消息:“今天谢谢你。和你说话,让我感觉好多了。”

我没有回。可那一整晚,那条消息像小火苗,在我心里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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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一次越界发生得很突然。

那是周四晚上,我加班整理季度报表。办公室里只剩我和程祺瑞。窗外下着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程祺瑞拿起外套,“这么晚,打车不安全。”

我没有拒绝。

车开到半路,雨势突然变大。狂风卷着雨水砸在车上,能见度低得可怕。程祺瑞把车靠边停下:“等雨小点再走。”

密闭的车厢里,空调吹出暖风。电台放着老歌,女声慵懒地唱着情歌。我们谁都没说话,那种沉默却并不尴尬。

“有时候我觉得,”程祺瑞忽然开口,“人活到三四十岁,反而比年轻时更迷茫。年轻时觉得未来有无限可能,现在才发现,路越走越窄。”

我转头看他。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灯。

“我太太总说我不够顾家,可我真的在努力。”他苦笑,“每天加班到深夜,就是想多赚点钱,让她过得好些。可她不理解,她觉得我要的是事业,不是她。”

这些话,魏安从未对我说过。他总是沉默地出门,沉默地回家,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门外。

“我懂。”我又说了这两个字。这一次,是真的懂了。

程祺瑞转过头看我。车内的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我没有躲。

那个吻发生得很自然。像干旱的土地终于等到雨水,像黑夜中迷路的人看见灯火。他的手掌贴在我颈后,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烧到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分开。车厢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的雨声。

“对不起。”程祺瑞说,声音沙哑。

“不要说对不起。”我低下头,“我们都有错。”

那天晚上,他最终还是送我回了家。在小区门口,我说:“就到这里吧。”然后下车,没有回头。

走进家门时,魏安已经睡了。我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自己红肿的嘴唇。镜中的女人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像个陌生的人。

洗了很久的澡,水很烫,皮肤都红了。可怎么也洗不掉那种感觉——罪恶感,还有隐秘的兴奋。

第二天上班,我们都很平静。程祺瑞布置工作时语气如常,我应答时也神色自然。只是偶尔目光相触,会有电流般的颤动。

午休时,他发来消息:“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但不后悔。”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颤抖着回复:“我也是。”

从那天起,我们开始了双重生活。

白天是普通的上司和下属,晚上是互相取暖的偷情者。

程祺瑞会在下班后约我,有时是咖啡馆,有时是偏僻的公园。

我们像青春期的小情侣,偷偷摸摸地见面,又匆匆分开。

谎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对魏安说加班,对何诗琪说在健身房,对所有人说我很忙。程祺瑞也一样,用各种借口搪塞他的妻子。

有一次,我们在一家很远的餐厅吃饭。程祺瑞去洗手间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婉婷”,应该是他妻子。我没有接,可心跳得厉害。

他回来后,我告诉他:“刚才你手机响了。”

程祺瑞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事,我待会儿回。”然后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那顿饭后来吃得有些索然无味。我开始想,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不敢问,怕问了,这层窗户纸就捅破了。

这种关系维持了一个多月。我学会了面不改色地撒谎,学会了在回家前检查身上有没有痕迹。魏安依旧早出晚归,似乎从未察觉我的变化。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稍微注意一点,如果他能发现我新买的香水,如果他能察觉我眼神里的闪烁,也许我会早一点清醒。

可他没有。我们像两条平行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越来越远。

程祺瑞给了我久违的激情。他会送我小礼物,一支口红,一本书;会在我耳边说甜言蜜语;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拥抱。这一切都填补了我内心的空洞,让我暂时忘记了婚姻的苍白。

有一次,我们在他车里缠绵。结束后,我靠在他肩上,忽然问:“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程祺瑞抚摸着我的头发,很久才说:“现在这样不好吗?”

我没有再问。其实心里明白,这种关系就像沙上城堡,潮水一来就会坍塌。可人就是这样,明知是火,还是忍不住要扑上去。

那天分开时,程祺瑞说:“下周我老婆出差,你来我家吧。”

我愣住了。

“放心,她要去三天。”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想和你有个真正的二人世界。”

理智在尖叫着说不行。可我还是听见自己说:“好。”

06

程祺瑞家在一个高档小区。我站在门口时,手心全是汗。他打开门,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进来吧。”他笑着说,侧身让我进门。

房子装修得很精致,现代简约风格,看得出女主人的品味。客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程祺瑞穿着黑色西装,旁边是个眉眼清秀的女人,笑得很甜。

那就是宋婉婷。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温婉可人,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了?”程祺瑞注意到我的视线。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你家很漂亮。”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别想那些。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天下午,我们像真正的情侣一样。一起做饭,虽然最后叫了外卖;一起看电影,在沙发上依偎着;说很多话,笑很多次。

傍晚时分,程祺瑞开了瓶红酒。酒精让一切都变得柔软,灯光变得朦胧,时间变得缓慢。我们躺在卧室的大床上,他吻我,动作温柔而缠绵。

“蓉蓉,”他在我耳边低语,“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句话让我流泪了。因为我也一样,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找到了久违的活着的感觉。

窗外天色渐暗。程祺瑞睡着了,手臂搭在我腰间。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和魏安刚结婚时,我们也曾这样相拥而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也许是从他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也许是从我们第一次为钱争吵开始,也许是从孩子出生后,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了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魏安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简短,冰冷,像例行公事。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我在别人的床上,他在哪里?也许在应酬,也许在别的什么地方。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只是谁都不愿意先捅破。

程祺瑞动了一下,把我搂得更紧。我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决定暂时忘记所有的一切。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起初很轻,我以为是错觉。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个女人冰冷的声音:“程祺瑞,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猛地睁开眼睛。程祺瑞也醒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