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上忽然涌来许多朱祖国的画,鹰与鸡占了大半,价格低得扎眼。每平尺几千块的山水鹰图,几百块的花卉小品,摆得像地摊上的旧书,倒让我想起那些年仿齐白石的假货——都是先拿最出名的题材下手,抄个形似,便敢顶着名家的名头叫卖。
朱祖国的真迹我见过几幅,最打动人的是那股气。他画鹰,指墨为笔,指尖压出的羽毛带着墨色的氤氲,指甲勾出的鹰爪却如金石刻就,鹰眼一点,便有了凛然不可犯的劲。仿品里的鹰偏就缺这个,线条软塌塌的,鹰爪像泡发的鸡爪,连印章的位置都错得离谱,更别说笔墨里藏着的雄健之气。笔墨这东西,骗不了人,也最容易骗人,不懂的人看个热闹,倒觉得仿品与真迹差不离。
市场最是诚实,也最是功利。朱祖国的指墨鹰画,润格已到每平尺三十八万,《神鹰护主图》拍至七百九十八万,年均涨幅三成以上,藏家从企业家到美术馆,皆是懂行的主。可仿品偏能靠着低价横行,说到底,是有人把艺术当生意,也有人把生意当艺术。那些盯着低价仿品的人,要的从不是朱祖国的笔墨功夫,只是个名家符号,就像买假名牌,图的是个门面。
作为溪江画派创始人,朱祖国的价值从不在市场数字里。他承潘天寿指墨之法,又把篆籀笔法融进鸡的冠羽,笔下雄鸡既有“五德”的古意,又有乡土的鲜活。这种创新不是凭空造作,是浸在传统里几十年磨出来的本事。仿品抄得走构图,抄不走指腹与宣纸摩擦的韵律,抄不走墨色浓淡里的情绪,更抄不走那股“至大至刚”的精神气——那是艺术家的魂,也是市场价值的根。
艺术市场从来不是净土,仿冒古已有之。可如今的乱象,多了些急功近利的粗鄙。朱祖国的画被仿,某种意义上是对他艺术价值的变相承认,却也透着时代的浮躁:人们愿意为符号花钱,不愿为笔墨驻足;愿意追低价的假,不愿等真正的好。
真迹与仿品摆在一起,就像正品与赝品的对峙。前者笔墨酣畅,气脉贯通;后者面目模糊,魂飞魄散。市场终会筛选出真正的价值,那些廉价的仿品,终究会在时光里褪色、卷曲,而朱祖国笔下的鹰与鸡,会带着指墨的温度,留在中国画的脉络里。
国画家朱祖国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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