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是儿童和成人中常见的恶性血液疾病。尽管CD19靶向的免疫疗法（如CD3/CD19双特异性T细胞接合器Blinatumomab）取得了显著的临床突破，但其应用仍受限于两大瓶颈：一是极短的半衰期（约2小时），需长期持续静脉输注，导致高昂成本和患者依从性差；二是高达50%的耐药率，主要由CD19抗原丢失及PD-L1上调导致的T细胞耗竭引起。
近日，四川大学王刚和刘明团队合作在Leukemia杂志发表题为In vivo expression of CD3/CD19bispecic T-cell engager andα-PD-L1-Fc enables effective and durable immunotherapy forCD19+/PD-L1+leukemia的研究论文。该研究开发了一种基于质粒DNA（pDNA）的体内基因治疗策略，通过一次肌注，把“持续静脉输注”变成“体内持续生产”，实现了双特异性抗体（CD3/CD19 BiTE）以及免疫检查点抑制剂PD-L1抗体的长期体内共表达。在CD19+/PD-L1+白血病模型中实现80%的完全缓解，并在CD19抗原丢失的免疫逃逸模型中获得40%的完全缓解，为当前Blinatumomab治疗B-ALL的关键局限性提供了一种安全、高效持久且经济的解决策略。
传统的蛋白类药物生产成本高且代谢快。研究团队利用其前期研究优化的L/E/G技术（Pluronic L64/低压电转/EGCG），构建了一种非病毒的肌肉基因递送系统。与病毒载体不同，质粒DNA具有生产成本低、免疫原性低和易于储存等优势。研究显示，在小鼠胫骨前肌单次注射编码BiTE和α-PD-L1-Fc的质粒组合后，两种治疗性蛋白在血清中的表达水平可维持≥4周。这种“体内生物工厂”模式避免了Blinatumomab临床所需的频繁给药，从而可以提高临床患者的依从性；且血药浓度平稳，克服了蛋白药物“峰谷效应”带来的副作用风险，可以提供更好的治疗窗口。同时该策略利用多重机制协同，破解免疫逃逸，通过CD3/CD19 BiTE：连接T细胞与肿瘤细胞，诱导T细胞杀伤；α-PD-L1-Fc：一方面阻断PD-1/PD-L1信号通路，逆转T细胞耗竭，另一方面，其Fc段可诱导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ADCC）、吞噬作用（ADCP）和补体依赖性细胞毒性（CDC），激活先天免疫系统。
BiTE + α-PD-L1-Fc的协同作用路径
在Nalm-6异种移植B-ALL模型中，该基因疗法实现了80%的完全缓解率（CR）。更重要的是，研究团队构建了模拟临床复发的CD19抗原丢失/免疫逃逸模型。在该模型中，相比于Blinatumomab与Avelumab（PD-L1抑制剂）的蛋白药物联用组，pDNA联合治疗展现出更强的白血病抑制能力，实现了40%的CR，并显著延长了小鼠生存期。该疗法不仅促进了CD3+、CD8+ T细胞及NKT样细胞的扩增，还显著提高了Granzyme B和IFN-γ的水平。在研究窗口内，未观察到与细胞因子风暴 (CRS) 高度相关的IL-6、IL-1β明显升高等信号，说明在模型条件下风险可控。但免疫缺陷模型对完整免疫微环境与长期毒性评估仍有限。研究进一步使用B-ALL患者来源PBMC进行体外验证，体内产生的BiTE/α-PD-L1-Fc能促进患者CD3+ T细胞增殖，并增强对患者白血病细胞的清除。这为策略的转化潜力提供了关键外推证据。基于pDNA在体内的BiTE和PD-L1抗体的渐进性释放，有助于T细胞的自然激活，同时持续性释放增强了药物暴露，从而提高了抗ALL效果。
总的来说，该研究提出了一种集T细胞衔接、免疫检查点阻断和抗体依赖性细胞毒性于一体的创新免疫治疗策略。通过简单的肌肉注射pDNA，即可在体内实现治疗性抗体的持续供给。这不仅解决了现有BiTE疗法半衰期短、依从性差的问题，更为克服B-ALL的免疫耐药提供了强有力的武器，具有极高的临床转化潜力和成本效益优势。
原文链接：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375-025-02832-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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