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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谢林

《三联生活周刊》对一土学校事件的调查,让很多人看出,李一诺夫妇的个人能力不足,才是导致学校经营“暴雷”的关键缘由。更进一步,则有人指出,他们所操盘的其实不是一所常规的民办学校,而是创新学校与科技创业项目的结合,学校只是整个创业项目的现金牛业务。科技创业项目则是以“烧钱”模式为其生存的根本,部分参与的家长本质上是在做“风险投资”。这种理解,确实给一土学校资金上出现的困境提供了一种合理的解释。

他们由此得出一个结论,一土学校的失败其实是科技创业项目的失败。然而,我认为即便这些说法是可靠的,也不能如很多人那样断言,这就是一个“骗局”。

不过令人恍惚的是,这个新闻出现很长时间,我都无法对此有丝毫的兴趣。不是很清楚,舆论关心的是什么?

有一部分人,十分关注创新教育实践在客观政策环境中举步维艰的现实。但很快发现,这种声音未能形成一定的声量,回应者寥寥。甚而,还出现了另一种与之立场不同的观点,呼吁要对教育保持敬畏之心,要对创新举措在政策上持有相当谨慎的态度。

绝大部分观察者所关心的,还是经营管理的问题,为什么暴雷、钱去了哪儿。如果我们区分行动者与观察者,这些话题确实是观察者十分感兴趣的。从行动者视角,我们要首先分类,普通的家长和投资的家长。那些参与大额投资的家长,其想法肯定要和投资回报率联系起来,但这就与普通群众们属实无关了。其他小额投入的家长或与教育创新利益相关的家长,可能更关心的仍然是:

如何找到一个教育创新的卓越领袖。

不能简单认为,这次一土学校暴雷了,就证明了李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创新教育创始人。也不能认为,他们采用了资本的玩法就不是想搞好教育,或者不能搞好教育。我认为,能让一件创新事物生存下去,现代社会能用的合理合法工具和资源当然是可以用的。因为,我们说的是“教育创新”,而非承袭过去的路径。

我经常把这些教育创新与清末民初的教育救国联系起来看。两者要回应的问题不同,但都是想在教书育人这个领域里寻求做事以促改革。回顾历史,那些教育救国的先辈们,如果只干教育也是不太行的,也需要在教育、实业、金融、军阀等要素之间保持协调。只不过,那时教育常常是被输血的一方,而在一土事件中,教育似乎成了输血出去的一方。当然,无法核实这种说法。简单比较下,那些先辈们失败的次数比李一诺们多多了。

回到之前的疑惑,我们到底关心一土学校的什么。我想大家内心真正关心的,肯定还是教育,那些斥责其欺瞒不实的话语只是看客的情绪表达,或者对事件受害者的一时共情。

这件事本来应该更有巨大的意义,终于可以不仅仅停留在教育创新理念的务虚层面,说一些创新的玄学,也不是小打小闹的作坊式创新,或仅能寄于某些孤立个案的特异学习方式,而是如何真正组织起具备成长性、包容性的有效教育行动。

遗憾的是,《三联生活周刊》对事实的调查,只是被粗略地被解读为,“理想学校的失序”。显然,失序的意义太小了,这自然会让大家把目光聚焦于个人能力、情怀初衷,抑或政策不畅、环境恶劣。然而,我看到的是,教育创新的失败,一种竭尽全力后的崩溃,这对于在同一跑道上的行动者是有现实启发的。

如同教育救国一样,如果一场教育创新要被真正符合规律的实践,我认为它更适合有相当实力的人物,或者至少在顺序上,应该是先有实力,再促成教育创新。而不是以教育创新为创业的项目,甚至还要以此求得现金流,那可能就不是很好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