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河南。
这一年,史书上的字都带着血腥味。
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官府传递紧急公文的快马,竟然直接顺着黄河的河道中心狂奔。
没人敢信,这条咆哮了万年的巨龙,真就变成了一条尘土飞扬的旱路。
那时候的老百姓,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现在很多人坐在空调房里,刷着手机问:“大旱没庄稼,古人咋不下河抓鱼,非要去啃树皮吃土?”
这问题问的,简直太天真了。
在绝对的灾难面前,大自然连一条活路都不会给你留。
这事儿吧,咱们得把那个残酷的生存逻辑盘清楚。
现代人觉得旱灾就是少下几场雨,水库水位降一点。
但在古代,特大旱灾那是“天地同枯”。
特别是明末那个小冰河期,那不是干了几个月,是一连干了好几年。
你要知道,农业社会对水的依赖那是线性的,链条一断,全盘皆输。
先说说这黄河。
很多朋友以为黄河水多,其实查查数据就知道,黄河的年径流量也就长江的十分之一左右。
再加上它流经中原的时候是“悬河”,河床比地面还高。
上游的河套平原要是也旱了,沿途的土地像吸血鬼一样把水吸干,流到河南,那就是彻底断流。
河床都晒得裂开了口子,像一张张要吃人的嘴。
这就到了最扎心的逻辑闭环:如果河里还有水能养鱼虾,老百姓拼了命也会挑水去浇地,庄稼根本不会死绝。
既然庄稼已经旱死了,那就说明水源早就枯竭了。
至于鱼虾?
早在旱灾刚露头的头一个月,就被第一波饿急眼的人捞得连鱼苗都不剩了。
等到大饥荒全面爆发,几百万人嗷嗷待哺的时候,河底的淤泥都晒成了硬砖头。
这时候别说鱼,连河神自己都得渴死。
水路断了,陆路上的吃食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其实有个“进食阶梯”,每往下走一步,离鬼门关就近一步。
最开始是挖野菜,这属于那会儿的“高档货”。
但你想想,一个人维持生命一天得吃多少草?
几百万张嘴聚在一块,方圆百里的绿色,不夸张地说,三天就能给你薅秃了。
野菜没了,接着就是树皮。
榆树皮是最好的,磨成粉有点像面粉,口感还能凑合。
但这玩意儿也不经吃啊,很快榆树皮被剥光了,剩下的就是柳树、杨树,苦得要命,吃下去胃里像火烧。
等到树都剥得白花花一片,像穿了孝服一样,绝望的人们就把手伸向了最后的“死神供奉”——观音土。
这东西学名叫高岭土,细软雪白,看着像面粉。
吃下去最大的好处是“顶饿”,肚子瞬间就有饱腹感。
可这玩意儿它不消化啊,吃进去什么样,在肚子里就凝结成什么样。
最后的结果极其惨烈:人被活活撑死,肚皮薄得像纸,里面全是硬邦邦的石头。
那为什么明知是死还要吃?
因为饿死的滋味是五脏六腑都在被酸液腐蚀,那是持续的凌迟;而吃土撑死,至少在闭眼的那一刻,肚子里是“实”的。
这哪里是找食,分明是给自己买了一张哪怕是撑死也不做饿死鬼的单程票。
肯定还有人想不通:中原活不下去了,咱们腿长在身上,跑啊!
往南去长江,往东去大海抓鱼啊!
这又是一个现代视角的误区。
古代没有高铁,连大巴都没有。
对于面黄肌瘦的流民来说,长途迁徙就是一场豪赌。
朱元璋当年他爹妈就是饿死在灾荒里的,最后只有年轻力壮的朱元璋和二哥勉强走了出来。
这说明啥?
说明逃荒是有门槛的。
老弱病残根本走不出受灾的那个县城,路边倒下的尸骨,就是给后来人指的路标。
再说了,往东去海边?
那更是想瞎了心。
海边有渔霸,有官府的海禁,还有本地那些排外的宗族势力。
一群内陆来的农夫,没船、没网、不会水,到了海边也是两眼一抹黑。
那时候的海岸线是军事防线,不是现在的开放景区。
往南走确实有活下来的,但那是一路跪着乞讨过去的。
而在大灾之年,乞讨这行业早就内卷得不行了。
一个城池下面挤了几万难民,城里的富户就是把家底散光了也不够一人一口。
这时候官府的第一反应通常很冷血:关城门。
怕流民暴动冲击粮仓,城里的人在熬,城外的人在死。
这就是封建时代赈灾能力的极限,残酷得让人不敢细想。
所以啊,咱们今天能看着新闻里的旱情而不慌,真不是因为咱们身体比古人壮,而是因为背后有个庞大的工业化国家体系。
南水北调、深井灌溉、国家储备粮的极速调运,这些在古代想都不敢想。
我们习以为常的一日三餐,其实是无数先辈在绝望中做梦都不敢想的奢望。
历史不是冷冰冰的年份,它是无数普通人挣扎求生的血泪。
当你合上书本,再去回看那些“何不食肉糜”的疑问时,心里得有点数。
在那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除非朝廷真的开了挂去救灾,否则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能不能活下去,真就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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