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卡里有8万块钱,是给孩子的学费!"

舅母笑盈盈地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我手里,眼角堆满了褶子。

我叫林远志,寒窗苦读十二年,终于考上了211大学。消息传开后,舅母特意从县城赶来道贺,说要资助我8万块学费。

全家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唯独我妈脸色复杂,死死盯着那张卡不放。

"嫂子,咱们得当面查一下余额。"

我妈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短信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我妈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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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晒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蔫了叶子。

我蹲在树荫下,手里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心跳得厉害。

"远志!远志!"

妈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去,就看见妈妈站在堂屋中央,手里举着手机,眼眶通红。

"妈,咋了?"

"你……你考上了!"妈妈的声音哽咽了,"211!是211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学校的录取结果出来了。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十二年寒窗苦读,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深夜,无数次咬牙坚持的清晨,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妈妈一把抱住我,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好孩子,妈没白养你,没白养你啊……"

爸爸闻声从外面赶回来,看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第一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他拍着我的肩膀,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好,好,咱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那天晚上,爸爸破天荒地买了一瓶酒,就着妈妈炒的几个小菜,喝得满脸通红。

"远志,你是咱们村第一个考上211的娃!"爸爸举着酒杯,声音洪亮,"等你毕业了,爸妈就享福了!"

我笑着应和,心里却有一块石头悄悄压了下来。

学费。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211大学的学费加上生活费,一年最少也得两三万。四年下来,十几万打底。

我们家是什么条件?

爸爸在建筑工地打零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一百来块。妈妈在镇上的服装厂做缝纫工,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

家里的存款,我心里有数——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万块。

这些钱,连第一年的学费都不够。

我没敢把这个担忧说出口。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我不想让爸妈的喜悦蒙上阴影。

可妈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始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先是打给了大姑,大姑家条件也一般,支支吾吾说手头紧,最后答应借五千。

又打给了三叔,三叔去年刚盖了新房,欠了一屁股债,只能拿出三千。

妈妈挂掉电话,坐在门槛上发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端着一碗稀饭走过去,轻声说:"妈,要不我先打工一年,攒点钱再去上学?"

"胡说!"妈妈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怒意,"考都考上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学费……"

"学费的事你别管!"妈妈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天塌下来妈给你顶着,你只管去念书!"

我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沉默地喝粥。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迟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谁打来的?"我好奇地问。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任由铃声一遍遍响起。

"妈?"

她终于接起电话,声音淡淡的:"哥,什么事?"

是舅舅。

我竖起耳朵听,只能听到妈妈简短的回应。

"嗯。"

"知道了。"

"不用,真的不用。"

"……那行吧。"

挂掉电话后,妈妈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妈,舅舅说啥了?"

妈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舅说,他和你舅母要来一趟。"

"来咱家?"我有点意外,"为啥?"

舅舅家在县城,离我们村有四十多公里。平时除了过年,他们很少回来。

妈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站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

我追过去:"妈,到底咋回事?"

妈妈背对着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半晌,她才轻声说了一句话。

"有些人啊,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愣住了。

这话……是在说舅舅舅母?

妈妈从小就是舅舅带大的。外公外婆去世得早,舅舅既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妈妈拉扯成人。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对舅舅一直是感恩的。每年过年,我们家送的礼物都是最重的。逢年过节,妈妈也总是念叨着舅舅的好。

可刚才那句话,分明带着几分冷意。

妈妈和舅舅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了下去。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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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舅舅舅母果然来了。

他们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面包车,车身上还沾着泥点子。

舅舅比我印象中老了很多。才五十出头的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下车后先是四处张望了一圈,目光在我们家的老房子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秀兰,好久不见了。"

舅舅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是简单的风尘仆仆,更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妈妈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哥,嫂子,快进屋坐。"

舅母刘美芬从副驾驶跳下来,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她比舅舅小五岁,保养得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秀兰啊,你这房子也该翻新翻新了,看着怪寒碜的。"舅母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优越感。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农村嘛,能住就行。"

我上前喊人:"舅舅好,舅母好。"

舅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远志这孩子,出息了啊!听说考上211了?"

"是,侥幸考上的。"我谦虚道。

"啥侥幸不侥幸的,那是你自己争气!"舅母拍着我的肩膀,"比你那表哥强多了,他当年连个二本都没考上,花钱托关系才弄了个大专。"

说起表哥林浩,舅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表哥比我大三岁,现在在县城一家工厂当技术员,去年刚结婚。

"浩子现在咋样了?"爸爸客气地问。

"别提了,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钱,还不够他媳妇花的。"舅母撇撇嘴,"要是他有远志一争气,我和他爸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妈妈把舅舅舅母让进堂屋,又是倒茶又是端瓜子,忙得团团转。

舅舅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追着妈妈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哥,你身体还好吧?"妈妈端着茶杯走过来,语气淡淡的。

舅舅愣了一下,连忙说:"好,挺好的,没啥毛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

舅母却像是没发现丈夫的异常,自顾自地打开随身带来的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

"秀兰,远志考上大学是大喜事,我和他舅也没啥表示的,这卡里有八万块钱,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交学费吧!"

八万块?

我瞬间愣住了。

八万块,对于我们家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嫂子,这……这可使不得!"妈妈连连摆手,"八万块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收下吧,收下吧!"舅母把卡往妈妈手里塞,"都是一家人,说那些见外的话干啥?远志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有出息了,当舅舅舅母的能不帮衬帮衬?"

妈妈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把卡推了回去。

"嫂子,这钱我们真的不能要。"

"咋不能要了?"舅母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秀兰,你这是跟我们见外呢?"

"不是见外……"

"那你就收下!"舅母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八万块也不是小数目,我和你哥攒了好久呢。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们!"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我站在旁边,进退两难。

从情理上来说,舅舅舅母大老远跑来送钱,是一片好意。妈妈如果执意不收,确实显得太不近人情。

可妈妈的态度,却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她的眼神,从看到那张银行卡的那一刻起,就变得警惕起来。

就像……在防备什么。

"嫂子,这钱我先收下。"妈妈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不过,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舅母眨眨眼。

妈妈抬起头,直视着舅母的眼睛:"这卡里到底有多少钱,我想当面核实一下。"

此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舅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舅舅猛地抬起头,看向妈妈,眼神里有惊讶,更有一丝……如释重负?

"秀兰,你这是啥意思?"舅母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八万块钱都给你们了,你还信不过我们?"

"嫂子,我没有别的意思。"妈妈的语气不卑不亢,"只是想亲眼看看,图个心安。"

"你……"

舅母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妈妈这话,确实太伤人了。

人家好心好意送钱,你当面要求核实余额,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人家吗?

"妈,算了吧……"我小声劝道。

妈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紧紧锁着那张银行卡。

半晌,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些账,迟早要算清楚。"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了舅母的心口上。

舅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冷笑一声:"好,秀兰,既然你非要查,那就查!我刘美芬光明正大,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把银行卡重重拍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舅舅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被舅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

妈妈和舅母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涌上心头——

三年前,表哥林浩结婚。

那是我们家和舅舅家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接触。

那一次,似乎……出了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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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记得,三年前表哥结婚的时候,妈妈封了一个两万块的红包。

那是我们家当时全部的积蓄。

妈妈说,舅舅对她有养育之恩,表哥结婚是大事,不能小气。

爸爸虽然心疼钱,但也没说什么。

婚礼那天,我们一家三口穿着最体面的衣服去了县城。

酒席上,妈妈把红包交给舅母的时候,舅母笑着收下了,说了几句客套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我们家只随了两千块钱的份子。

"两千块?林秀兰也太抠了吧?她可是新郎的亲姑姑!"

"就是说,建国当年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嫁人,结果就给两千?"

"啧啧,这人心啊……"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县城和老家。

妈妈的名声一下子臭了。

亲戚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忘恩负义。

妈妈没有辩解。

她只是把银行流水打印出来,锁在柜子里,一言不发。

我偷偷看过那张流水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取款20000元,时间正是表哥婚礼的前一天。

两万,不是两千。

是谁把两万说成了两千?

答案不言而喻。

从那以后,妈妈很少主动联系舅舅家了。

每年过年,该走的亲戚还是要走,该带的礼物一样不少。但妈妈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热络。

她和舅母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此刻,站在堂屋里,看着舅母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妈妈为什么要当面核实余额。

她不是小气,不是不信任。

她是被伤过一次,不想再被伤第二次。

可话又说回来,舅母真的会在钱上做手脚吗?

八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真的想骗我们,完全可以不给这笔钱。

何必自找麻烦呢?

我想不明白。

午饭的气氛很压抑。

舅母坐在餐桌旁,脸色阴沉,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口都没吃。

舅舅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也不说话。

爸爸几次想打圆场,都被妈妈用眼神制止了。

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食不知味地嚼着。

这时,舅母突然开口了。

"秀兰啊,你说你这孩子,咋就不随他舅呢?"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林浩虽然没考上好大学,但好歹也在县城安家立业了,有房有车,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妈妈没有接话。

舅母继续说:"你看看你们家,还住着这破房子,远志以后毕业了,娶媳妇都没地方住。县城的房价你知道多少吗?一平米都快上万了!"

"嫂子,我们农村人,要求没那么高。"妈妈淡淡地说。

"要求不高?那可不行!"舅母放下筷子,"远志好歹是大学生,将来找对象,女方家肯定要看条件的。没房没车,谁愿意跟你?"

"嫂子,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妈妈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以后?以后就来不及了!"舅母语重心长地说,"秀兰,我是为你好。你们家这条件,八万块也就够交个学费。以后远志工作、买房、结婚,哪一样不要钱?你可得早做打算啊!"

这番话,听着像是关心,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妈妈的心口上扎针。

我看见妈妈的手微微握紧了,指关节泛着白。

"嫂子说得对。"妈妈突然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所以这八万块,我必须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

舅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舅舅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趁舅母不注意,悄悄塞到了妈妈手里。

这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但我坐在妈妈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纸条,脸色瞬间变了。

她抬起头,看向舅舅,目光里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舅舅却迅速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我心里充满了好奇,却不敢当面问。

只能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饭后,舅母借口困了,去房间休息。

舅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点了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我走过去,想和他聊聊天。

"舅,你身体真的没问题吧?"我试探着问,"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舅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就是最近没睡好,上了年纪,觉少。"

"那你要注意休息。"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却飘向了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舅舅突然开口:"远志,你妈这些年……过得苦吧?"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还行吧,虽然不富裕,但日子也能过。"

"是我对不起她。"舅舅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舅,你说什么?"

舅舅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把烟头摁灭,站起身往屋里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

"远志,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脑子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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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妈妈态度坚决地提出要去核实余额。

"现在?"舅母皱着眉头,"大晚上的,银行都关门了。"

"ATM机能查。"妈妈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舅母还想说什么,却被舅舅打断了。

"去吧,查清楚也好。"舅舅站起身,声音沙哑,"省得秀兰心里不踏实。"

这话让舅母愣了一下,她诧异地看着丈夫,眼神里有几分不解。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再反对。

一行人出了门,往镇上唯一的ATM机走去。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消散,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把村子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我走在最前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八万块,到底是真是假?

妈妈这样当面核实,会不会伤了舅舅舅母的心?

如果钱数对不上,那场面该有多尴尬……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搅得我心烦意乱。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是舅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跟舅舅说什么。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没什么。"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那张纸条是怎么回事?"

"什么纸条?"

"我看见了!你偷偷塞给秀兰的那张!"

舅舅沉默了。

"建国,你给我说清楚!"舅母的语气尖锐起来。

"美芬,有些事……现在不是说的时候。"舅舅的声音很疲惫,"等这件事了了,我再跟你解释。"

"你……"

舅母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舅舅制止了。

"走吧,秀兰她们走远了。"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我连忙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可舅舅和舅母的对话,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那张纸条,到底写了什么?

舅舅为什么要背着舅母,偷偷给妈妈传递消息?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十分钟后,ATM机到了。

这是镇上唯一的一台自动取款机,就设在信用社的门口。

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妈妈接过银行卡,走到机器前面。

舅母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舅舅落在最后面,又点了一根烟。

他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突然,他接了一个电话。

我竖起耳朵,听到他低声说了几句话。

"……嗯,我知道。"

"放心,该做的我都做了。"

"……该还的,今天都还了。"

该还的?

什么意思?

我心里越来越困惑,却不敢出声打扰。

电话挂断后,舅舅回过身,目光复杂地看了妈妈一眼,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似乎含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愧疚、释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悲伤。

"秀兰,查吧。"舅舅的声音沙哑,"不管查出什么结果……都是哥欠你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舅母猛地转头看向丈夫,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操作。

她把卡插进机器,输入密码,按下查询余额。

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心跳得厉害。

八万块。

如果真的有八万块,那就太好了。

这笔钱足够我读完大学,足够减轻爸妈的负担。

可如果……

不,我不敢往下想。

终于,短信提示音响了。

妈妈举起手机,盯着屏幕。

时间仿佛停滞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妈妈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妈!怎么了?"**我吓坏了,连忙冲过去。

妈妈没有说话。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

"到底怎么了?钱不够?"舅母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我说秀兰,八万块还不够你核实的?"

妈妈依然没有回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舅舅。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有不敢置信……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

**"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舅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妈妈,眼眶微微泛红。

舅母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把夺过妈妈手里的手机。

下一秒,她的脸色也变了。

"这……这不可能!"

舅母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手都在发抖。

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又看向舅舅,满脸不可置信。

"建国,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舅舅依然沉默。

他低下头,把烟头用力摁灭在地上,声音低沉而疲惫:

"美芬,我知道……我瞒了你很多事。"

"你……"

舅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舅舅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条短信上,到底显示的是多少钱?

为什么妈妈和舅母的反应都这么大?

夜风呼啸着卷过,吹起地上的落叶。

ATM机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妈妈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舅母的嘴唇抖个不停。

而舅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

"哥……"妈妈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你到底瞒着我什么?这些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舅舅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妹妹。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解脱,有释然……

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秀兰,"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有些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的。"

他顿了顿,下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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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

舅舅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到妈妈面前。

"看看吧。"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看完你就明白了。"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张纸。

借着ATM机的灯光,她展开纸张,一行一行地看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也偷偷瞄了一眼。

那是一封信,字迹有些潦草,纸张已经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信的开头写着——

"秀兰吾儿,见字如面。"

这字迹……我认得。

是外婆的字。

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妈妈留着几封她写给我们的信。那熟悉的笔迹,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封信……是外婆生前留下的?

妈妈看着信,手越来越抖。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这是妈写的……"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嗯。"舅舅点点头,"是咱妈临终前写的,让我转交给你。"

"二十年了!"妈妈突然抬起头,瞪着舅舅,声音近乎嘶吼,"这封信你藏了整整二十年?"

舅舅低下头,没有辩解。

舅母脸色煞白,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心里咯噔一声,隐隐猜到了什么。

二十年前,外公外婆相继去世。

那时候妈妈刚嫁给爸爸不久,我才刚出生。

听妈妈说过,外公外婆走得突然,后事是舅舅一手操办的。

至于遗产……

我从没听妈妈提起过。

"哥,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妈妈的声音发抖,"爸妈的遗产……你是不是瞒着我?"

舅舅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就在这时,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妈妈的眼睛。

"秀兰,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当年爸妈留下的那笔钱……我没有分给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妈妈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多少钱?"她的声音发颤。

舅舅低下头:"当年村里拆迁,爸妈拿到了四十万的补偿款。按理说,应该你我一人一半。"

四十万!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四十万,在二十年前,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是现在,对于我们家来说,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你……你拿了四十万?"妈妈的声音尖锐起来,"那我的那份呢?"

舅舅没有说话。

舅母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建国!你当年跟我说,那笔拆迁款只有十几万!"她尖声叫道,"你骗我?"

舅舅依然沉默。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凭妻子和妹妹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一动不动。

"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妈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些年,我们家过得多苦你知道吗?远志上学要钱,爸爸生病要钱,我起早贪黑打工挣的那点钱,连给孩子买件像样的衣服都要算计半天!"

"而你呢?你在县城买房买车,日子过得风风光光!"

"原来你的好日子,是建立在我们的血汗上!"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崩溃的样子。

印象中的妈妈,一直是隐忍的、坚强的。再苦再难,她都咬着牙扛过去,从不抱怨。

可此刻,她像是被压垮的骆驼,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秀兰,对不起……"舅舅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哥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妈妈红着眼睛,"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还。"舅舅点点头,"都在那张卡里了。"

妈妈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

那个数字,再次映入眼帘。

"可这……这也不对啊。"妈妈皱起眉头,"当年我应得的是二十万,这卡里的钱……"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卡里的钱,远远超过了二十万。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再次看向舅舅,"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舅舅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他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欲坠。

"爸!"

"建国!"

舅母和我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冲上去扶住他。

舅舅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他抓着舅母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美芬……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

"你胡说!"舅母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犯病了?"

又犯病了?

我心里一惊,看向舅舅的眼神变了。

舅舅他……有什么病?

这时,妈妈也反应过来了。

她看着舅舅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舅舅摇摇头,却不肯开口。

"建国!"舅母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到底怎么了?你必须告诉我!"

舅舅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积攒力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

"美芬、秀兰……有些事,我本来想等今天过了再说的。"

"但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依次扫过舅母、妈妈和我。

那目光里,有释然,有不舍,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前,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出奇:

"肝癌,晚期。"

这四个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舅母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瘫倒在地。

妈妈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更是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肝癌晚期……

舅舅他……

"医生说,我还有半年时间。"舅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也许更短。"

"所以……"他看向妈妈,眼眶微微泛红,"我想在走之前,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那笔钱,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加上咱妈当年留给你的那一份,我全都存进了那张卡里。"

"秀兰,这些钱,本来就是你的。"

"哥这辈子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现在想弥补,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气若游丝。

妈妈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的男人,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干裂的嘴唇、苍白的脸色……

二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哥……"**她颤抖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舅舅虚弱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

"秀兰,别怪哥。哥这辈子,亏欠你太多了。"

夜风呼啸着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ATM机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舅母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

妈妈攥紧了舅舅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而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一样。

那张银行卡还握在妈妈手里,沉甸甸的。

那条短信上的数字,此刻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可我不敢看,也不敢问。

因为我知道,那个数字背后,藏着太多太多的故事。

关于亏欠,关于弥补,关于一个男人用生命最后的时光完成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