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学良口述历史》《红军长征史》《国共风云录》《人民政协报》《中新网》《解放军报》《新湘评论》等历史文献及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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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的陕北,秋风吹过黄土高坡,卷起阵阵尘土。
当红军三大主力在会宁、将台堡胜利会师的消息传遍各地时,延安城外的窑洞前,站着一位身着国民党军装的特殊人物。
他的军装早已褪色,布满了征途的泥土和血迹,脚上那双曾经锃亮的皮靴已经磨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袜子。
这位国民党中将跟随红军队伍,用双脚丈量完了二万五千里的漫漫征程。
他翻越过皑皑雪山,穿过了茫茫草地,渡过了奔腾的江河,见证了长征路上的艰辛与壮烈。他曾是红军的敌人,却在长征途中成为红军的朋友,甚至救过许多红军战士的命。
长征结束后,这位中将本以为自己会留在延安,继续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他已经做好了扎根陕北的准备,妻子也千里迢迢从汉口赶来延安与他团聚。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理成章。
七七事变爆发后,局势骤然紧张。那位改变中国命运的伟人找到了他,两人在窑洞里进行了一次长谈。谈话结束时,伟人挥了挥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这位国民党中将就是张振汉。而伟人对他说的那句话,改变了他后半生的命运,也为中国革命统一战线工作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保定军校的炮兵高才生
1893年,张振汉出生于江苏徐州铜山的一个贫苦农村家庭。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清朝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列强的铁蹄践踏着中华大地,整个国家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张振汉从小就显露出过人的聪慧。尽管家境贫寒,他还是在远房叔辈的资助下,在1908年考入了保定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那一年,他才15岁。这所学堂采用日、德式军事教育,培养出了许多后来在中国近代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
1914年8月,21岁的张振汉继续在由原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发展而成的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炮兵科第三期深造。
在这里,他接受了更加系统和严格的军事教育。他的同期同学中,有许多后来成为国民党高级将领的人物,包括白崇禧、何键、张治中、黄绍竑等人。
张振汉在炮兵专业上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炮兵是当时军队中技术含量最高的兵种,需要掌握复杂的弹道计算、射击诸元测定、火炮操作等专业知识。
张振汉不仅理论学习成绩优异,在实际操作训练中也表现突出,深受教官赏识。
保定军校毕业后,张振汉被分配到东北奉军中任下级军官。1924年,他已经升任连长。这个时期的中国,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各路军阀为争夺地盘你争我夺,百姓苦不堪言。
1927年,北伐战争爆发。这场旨在推翻北洋军阀统治、统一中国的战争,吸引了无数有志之士投身其中。
张振汉也参加了北伐军,在战斗中屡立战功。1928年,他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48师第142旅第283团团长。
随着北伐的胜利,张振汉的军旅生涯也步步高升。1930年,他升任旅长。1931年4月23日,张振汉被任命为第41师师长,同年被授予中将军衔。这一年,他38岁,正值壮年,前途一片光明。
第41师是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的部队。张振汉治军严格,注重训练,尤其重视炮兵建设。
他亲自编写训练教材,培养炮兵人才,使得第41师的炮兵部队在国民党军队中名列前茅。蒋介石对这支部队也颇为器重,多次在重要战役中调用第41师。
1934年,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发动第五次"围剿"。红军在多次反"围剿"作战后,被迫进行战略转移。中央红军开始了震惊世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与此同时,蒋介石担心活动在湘鄂西的红二、红六军团西进贵州同中央红军汇合,于是紧急调集六路纵队11万人,企图"围剿"红二、红六军团。
张振汉被任命为第41师师长兼第一纵队司令,指挥国民党军队同红军在湖北洪湖等地展开激烈战斗。
此时的张振汉,对共产党和红军还缺乏真正的了解。在他看来,红军不过是一群"土匪",而自己的任务就是消灭他们,为国家"剿匪"立功。
他甚至在出发前扬言:"这次一定要亲手抓住贺龙这个贺匪,为国家除害。"这句话后来传到了贺龙耳中,两人也因此结下了一段奇特的缘分。
【二】忠堡之战:从将军到俘虏
1935年的春夏之交,湘鄂西的战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红二、红六军团在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萧克、王震等人的指挥下,与国民党军队展开了殊死搏斗。
5月中旬,红军决定实施一次大胆的作战计划。他们佯攻湖北宣恩县城,实际上是要设伏打援,目标就是张振汉率领的第41师。
当时,国民党武汉行辕电示张振汉率部从驻地来凤北上驰援宣恩。这份电报被红军截获并破译。红军指挥部当机立断,决定在忠堡地区设伏,等待张振汉的部队自投罗网。
6月12日,国民党第41师开始行动。
张振汉将部队分为前后两部分,命令第121旅和第123旅作为先头部队,自己率领师部和直属部队在后跟进。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红军已经在忠堡地区布下了天罗地网。
6月13日凌晨,当第41师的先头部队进入忠堡地区时,四周山上突然枪声大作。红军从四面八方杀出,迅速将国民党军队的行军纵队分割包围,然后各个击破。
听到前方枪声,张振汉立即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加快行军速度,想要赶去增援前方部队。
当师部赶到忠堡时,却发现已经被红军包围。四周的山头上都是红军的身影,师部被压缩在构皮岭的一个山凹里,陷入了绝境。
红军占据有利地形,炮火猛烈轰击。第41师的电台被炸毁,参谋长当场中弹身亡。时任第41师第123旅旅长的黄伯韬看到形势危急,为了保命,竟然丢下张振汉和师部,带着残部仓皇逃窜。
黄伯韬后来成为了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在淮海战役中被击毙,但那已经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张振汉在混战中头部和身上多处被弹片击中,鲜血直流。面对四面楚歌的绝境,这位国民党中将一度想要拔枪自杀,以求一死了之。
他的参谋长拼命拦住了他,劝他说:"师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投降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红军战士冲了上来,将张振汉和师部的残余人员俘虏。
两天两夜的激战,红军全歼了国民党第41师师部、特务营及第121旅共4000余人,还重创了敌军中路和右路支队的6个团,俘虏包括张振汉在内的2000余人,缴获枪炮3000多件。
这就是著名的忠堡大捷。
张振汉被押到红军指挥部时,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贺龙看到他,笑着说:"老张啊,我们又碰到一起来了。你不是说要亲手抓住我这个贺匪吗,今天到底谁抓了谁?"
这句话让张振汉羞愧难当,无言以对。他想起了同样是国民党中将师长的张辉瓒。几年前,张辉瓒也是率部"围剿"红军,结果在龙冈被红军俘获后处死。
出发前往湘鄂西时,张振汉还在长沙见过张辉瓒,两人还谈论过如何"剿匪"。现在,自己也成了俘虏,下场恐怕不会比张辉瓒好到哪里去。
果然,军营里很快传来了"杀了张振汉,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的呼喊声。许多红军战士的战友在与第41师的交战中牺牲,他们对张振汉充满了仇恨。张振汉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正当他绝望之际,贺龙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此人不杀,暂时留下来,先给他治疗吧。"
【三】从敌人到同志
贺龙的这个决定,在红军内部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许多战士不理解,为什么要留下这个杀害了那么多红军战士的敌人。贺龙耐心地做思想工作,解释说这是党的统一战线政策,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红军的不杀让张振汉感到震惊。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红军对他的一系列待遇。
当时红军物资极度匮乏,连基本的药品都严重不足。许多受伤的红军战士因为缺医少药而牺牲。在这种情况下,军医却匀出宝贵的药品给张振汉治疗伤口。
红军战士每天吃的都是粗粮野菜,有时甚至要挨饿,但红军却给张振汉开小灶,让他吃细粮。
这种反差让张振汉深感不解。他曾经听说共产党和红军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是"共产共妻"的乱党。但现在亲身经历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几天后,张振汉的伤势稍有好转。贺龙、任弼时、萧克等红军将领亲自来看望他,向他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和统一战线政策。
他们告诉张振汉,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是为穷苦百姓打天下的队伍,是要把中国从军阀混战和外国侵略中解救出来。
这些话让张振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想起自己出身贫寒,从小就饱受欺凌。当初选择从军,也是希望能够改变命运,能够让国家强大起来。
但这么多年打下来,军阀混战没完没了,老百姓的日子反而更加困苦。自己真的是在为国为民吗?
一天,张振汉见到贺龙,鼓起勇气说想要回汉口与家人团聚,以后永不在军队任职。这其实是他的试探,想看看红军是否真的会放他走。
贺龙听后,反问道:"你丢了41师,回去老蒋会放过你吗?你真以为蒋介石会念及旧情?"这句话点醒了张振汉。是啊,自己全师覆没,蒋介石怎么可能轻易饶过自己?
停顿片刻后,贺龙话锋一转:"你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2期毕业,学的是炮兵专业,这可是难得的人才啊。我们红军正缺少懂军事、懂技术的教员。你能不能留下来,到红军学校当教员,把你的本事教给我们的战士?"
张振汉愣住了。他没想到红军不仅不杀他,还要请他当教员。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是败将、俘虏,教红军实在不合适;另一方面,他也担心一旦为红军做事,真的就永远回不到国民党那边了。
看出张振汉的顾虑,贺龙又请了红军大学校长萧克和政委苏鳌来做他的思想工作。萧克是一位儒将,文武双全,和张振汉谈了很多。
他说:"军事技术没有阶级性。打仗的基本原理,行军、组织战斗、协同作战,利用地形地物,这些都是军事科学,不管是什么军队都要用。你有这方面的专长,为什么不能发挥出来呢?"
看到红军将领三番五次诚恳地邀请自己,张振汉终于被打动了。1935年8月,他换上了红军的灰色军装,走上了红军大学的讲台,正式加入了红军的革命队伍。
开始时,确实有学员不服气。有人在课后议论:"一个打败仗的人,凭什么教我们这些打胜仗的?"这话传到了萧克耳中。
萧克专门召集学员开会,严肃地批评了这种观点:"军事技术没有阶级性,一般战术原则,不管红军白军都要用。张教员是保定军校毕业,受过正规训练,有实战经验,我们要虚心向他学习。我自己也要去听他的课。"
萧克说到做到,真的去旁听张振汉的课。王震等红军高级将领也经常来听课。这让张振汉深受感动。他决定倾囊相授,把自己掌握的军事知识和作战经验全部奉献出来。
张振汉的课讲得深入浅出。他用自己同红军打仗的战例作为反面教材,从战术角度分析国民党军队为什么会失败,红军为什么能以少胜多。
他亲自示范迫击炮、山炮的操作,讲解弹道计算、火炮保养等专业知识。这些内容对红军指战员来说都是宝贵的知识。
萧克后来评价说:"张振汉是当时红军学校公认的水平最高的教员之一。他对红军军事教育的贡献是很大的。"
就在张振汉逐渐融入红军大家庭的时候,更大的考验来了。1935年10月,国民党军队加大了对湘鄂川黔根据地的"围剿"力度。
蒋介石调集了130多个团的兵力,企图一举消灭贺龙的部队。红军面临着生死存亡的考验,决定进行战略转移,开始长征。
长征前夕,红军指挥部召开了军事会议。在这个事关红军生死存亡的重要会议上,贺龙、任弼时、萧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请张振汉参加军事会议,让他为红军的突围路线出谋划策。
张振汉被带进会议室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知道,这是红军对他的极大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提供的情报有误,或者故意误导,红军可能会全军覆没。而如果他真心帮助红军,就意味着他彻底站到了国民党的对立面,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会议室里,贺龙和任弼时正在研究地图。
看到张振汉进来,贺龙直截了当地说:"老张,现在形势危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熟悉国民党军队的部署,也了解湘鄂川黔一带的地形。你看,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突围?"
张振汉走到地图前,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中闪过这几个月来在红军中的所见所闻,想起了那些为他治伤的军医,想起了那些和他一起上课的学员,想起了红军对待老百姓的态度。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随后,张振汉详细分析了国民党军队的布防情况,指出了薄弱环节。这些宝贵的情报,为红军长征的顺利开始奠定了基础。
1935年11月19日,红二、红六军团从湖南桑植县刘家坪等地出发,开始了艰苦卓绝的长征。在这支队伍中,有一个骑着枣红色骡子的特殊身影——国民党中将张振汉。
没有人能想到,这位中将不仅会跟随红军走完全程长征,而且会在长征途中多次救红军于危难之中。更没有人能想到,长征结束后,等待他的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安排。
1936年10月,当三大主力红军在陕北胜利会师时,张振汉作为唯一一位跟随红军走完长征的国民党中将,来到了延安。
他的妻子邓觉先也历经千辛万苦,从汉口赶到延安与他团聚。张振汉本以为自己会在延安定居下来,继续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那位改变中国命运的伟人找到了张振汉,在窑洞里进行了一次长谈。两人从军阀混战谈到民族危亡,从国民党的现状谈到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谈话接近尾声时,伟人突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张振汉完全没有想到的要求。
张振汉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几天后,周恩来和其他人为张振汉设宴饯行,席间气氛既热烈又沉重。周恩来握着张振汉的手,反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离开延安那天,张振汉回头望了一眼宝塔山,伟人在窑洞里对他说的那四个字,还回响在耳边。他知道,这一去,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比长征更加凶险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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