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发生于特定架空背景,与任何真实人物、地点、事件无关。故事不代表任何真实立场或观点,请读者理性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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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01

1998年的东京,像一头搁浅的巨鲸。

曾经吞吐风云的气魄,只剩下骨架上残留的繁华。

霓虹灯依旧在银座和新宿不知疲倦地闪烁,穿着精致套装的男女在地铁里行色匆匆,但空气中那股向上攀升的滚烫热流,已经冷却下来,变成了一种压抑的、茫然的冰冷。

我叫林墨,二十六岁。

我的名字,生来就和墨绑在一起。

我家在徽州,是传承了三百年的制墨世家。

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在烟熏火燎的作坊里,用松枝、桐油和上百道繁复的工序,将烟尘凝固成一块块乌黑发亮、散发着幽香的墨锭。

他说,那是文人的骨,是华夏的魂。

可在这个时代,魂和骨,都变得不值钱了。

电脑普及,毛笔被冷落,家里的墨坊一年都接不到几张订单,老师傅们一个个散去,只剩下爷爷守着那一堆墨模,唉声叹气。

我不甘心。

我带着家里凑的钱,和爷爷亲手制作的几块传家宝“漆烟墨”,漂洋过海来到日本。

我想来这里学习“和墨”的精髓,寻找传说中最好的制墨原料——奈良深山里的古松松烟,然后,复兴我家的“徽墨”。

梦想在现实面前,被摔得粉碎。

两年下来,我不仅没能进入任何一家和墨名坊的核心圈子,连带来的钱也花得一干二净。

我的留学签证还有一个月就要到期,下个月公寓的房租还不知道在哪里。

我像一片无根的浮萍,飘在这座巨大而冷漠的城市里,随时可能被一阵风吹走,或者沉入水底。

“林桑,你这个情况,黑下来打黑工,早晚被抓。回国,你甘心吗?”

新宿一家嘈杂居酒屋的角落里,一个姓刘的华人中介,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审视着我。

他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冰冷的啤酒。

酒液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甘心?我怎么可能甘心。

我出来时,爷爷把家里最后一块珍藏的明代“紫宸”墨的残片交给我,他说:“墨儿,把它带去,让东洋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墨。”

可现在,我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不甘心,就好办。”刘中介掐灭烟头,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我这有个路子,能让你马上拿到身份,还有一大笔钱,足够你安心做你的研究。就看你,愿不愿意豁出去。”

“什么路子?”我的心提了起来。

“假结婚。”刘中介吐出三个字,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我,“对方是个日本贵妇,六十岁,没子女。需要一个‘丈夫’,来应付家族里的一些麻烦事。事成之后,永住权,还有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日元?”我有些难以置信。

刘中介嗤笑一声,摇了摇手指:“是五千万。足够你在东京买套小公寓,开个你自己的作坊了。”

五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眼前浮现出爷爷那布满皱纹的脸,和墨坊里积满灰尘的工具。

有了这笔钱,我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可代价呢?

是和一个比我母亲年纪还大的女人结婚,是出卖我的尊严,去扮演一个可笑的、被圈养的角色。

我仿佛能看到家乡父老乡亲的指指点点,仿佛能听到爷爷那失望的叹息。

我那双因为长期捣墨、塑形而布满老茧,却被爷爷夸赞为“天生为墨而生”的手,此刻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怎么样?林桑,考虑一下?”刘中介催促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对方要求很高,要身家清白,长相体面,有点内涵的。我看你,就很合适。”

我看着杯子里自己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沉默了很久。

最终,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心中的某种东西,碎了。

几天后,在银座一家名为“静松庵”的高级茶室里,我见到了佐藤惠子。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和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

虽然眼角的皱纹暴露了她的年纪,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贵气,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不像一个六十岁的妇人,更像一幅被岁月精心描摹过的工笔画。

我们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黑漆矮几。

她亲手为我点茶,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充满了禅意。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盘问我的家世背景,也没有用挑剔的眼光审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端起茶杯的手。

“林先生的手,不像是个学生。”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而平静。

“我家里是做墨的。”我回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卑微。

“墨?”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徽墨?”

我心中一惊,她竟然知道徽墨。

我点了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身旁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推到我面前。

协议的内容和刘中介说的大同小异:婚姻为期一年,期间,我获得合法身份和五千万日元的“生活费”。

我需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以她丈夫的身份出现,尤其是在家族聚会时。

协议还特别注明,我们分房而居,互不干涉私生活。

这与其说是一份婚姻协议,不如说是一份雇佣合同。

“如果没问题,就请签字吧。”佐藤惠子说。

我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重若千斤。

我看到自己名字旁边,是“佐藤惠子”那四个娟秀的字迹。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将和这个陌生的女人,这笔屈辱的交易,紧紧地绑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了我的名字。

登记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走出区役所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我看着手中的那本崭新的、印着我们两人名字的户籍誊本,感觉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当晚,在佐藤家位于世田谷区的本家宅邸,举行了一场仅限家人的“认亲”晚宴。

这栋传统的日式宅邸,有着巨大的庭院和回廊,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厚重感上。

但这份厚重,对我来说,却是无尽的压抑。

晚宴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以佐藤惠子的侄子,佐藤健司为首的家族成员们,像一群围观珍奇动物的看客,用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将我剥得体无完肤。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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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这就是您为自己挑选的‘丈夫’?看起来,比我还年轻不少啊。”佐藤健司四十岁上下,穿着昂贵的西装,梳着油亮的背头,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健司,注意你的言辞。”佐藤惠子淡淡地回应,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威慑力。

“言辞?我很注意了。”健司夸张地耸了耸肩,转向我,用一种蹩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林……先生,是吗?听说,你是来自中国大陆?来我们日本,是为了淘金吗?”

他身旁的几个男女亲戚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我端坐在榻榻米上,挺直了脊梁,一言不发。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懦弱,是默认。

“怎么不说话?是听不懂,还是没脸说?”另一个中年女人尖酸地开口,“也是,为了钱和身份,连自己都能卖,还要什么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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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司端起我面前的清酒杯,直接将里面的酒倒在了地上,然后让仆人换上了一杯白水。

“我们佐藤家的酒,是很珍贵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侮辱性,“你这种人,不配喝。喝水吧,对身体好。”

哄笑声更大了。

我看着地板上那滩清澈的酒液,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米香,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刺在我的尊严上。

我放在膝上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来,把那杯水泼到健司那张油腻的脸上。

但最终,我还是忍住了。

我不能。

我身后,是负债累累的家庭,是濒临失传的技艺,是爷爷那充满期盼的眼神。

我默默地端起那杯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整个晚宴,我就像一个木偶,任由他们摆布和嘲弄。

而我的“妻子”,佐藤惠子,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出言制止一两句,但更多的时候,是默许。

我不知道这场闹剧持续了多久,直到健司等人觉得无趣,才带着鄙夷的眼神,心满意足地离开。

偌大的和式宅邸,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佐藤惠子。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压抑。

我以为,她会像一个冷漠的雇主一样,直接让仆人带我去客房。

我已经做好了在屈辱和孤独中,度过这一年的准备。

佐藤惠子却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今晚,辛苦你了。”

我愣住了。

她直起身,从宽大的和服袖中,取出了一把古旧的、在灯光下泛着黄铜光泽的钥匙,递到我面前。

那把钥匙的样式非常古老,上面带着绿色的铜锈。

而在钥匙的柄部,用小篆,刻着一个模糊的字。

那个字,是“林”。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去打开地下室吧,”佐藤惠子的声音,像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那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握着那把冰冷的钥匙,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

“林”字。

这绝不是巧合。

我跟着佐藤惠子,穿过长长的、铺着榻榻米的回廊。

月光透过和纸糊的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们的脚步声,是这寂静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宅邸的一个偏僻角落,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里,惠子移开几只蒙尘的桐木箱,露出了一扇严丝合缝的地板门。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我拉开地板门,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封已久的味道。

一条陡峭的石阶,通往未知的黑暗。

我打开手机上那微弱的手电功能,一步步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大,像一个巨大的洞穴。

四周堆满了旧家具、破碎的瓷器和各种杂物,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那股霉味更重了。

我按照惠子的指引,走向地下室的最深处。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木门。

门是中式的,上面有精美的云纹雕刻,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门上,是一把同样古老的铜锁。

我将手中的钥匙,颤抖地插进了锁孔。

尺寸,完美契合。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开启一个尘封的秘密。

我转动了钥匙。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锁开了。

我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浓郁的墨香,混合着高级松烟燃烧后特有的清冽味道,扑面而来。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味道……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这不是日本和墨的味道,这是只属于我家,只属于我爷爷亲手制作的顶级徽墨,才会有的独特香气!

那里面有桐油的醇厚,有麝香的清远,有珍珠粉的细润,还有松烟那无可替代的灵魂!

我颤抖地摸索着墙壁,找到了电灯的开关。

“啪。”

昏黄的灯光亮起。

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呆住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

这是一个完整的、被完美保存下来的中式制墨工坊!

靠墙一排,是捣制墨料的石臼和铁杵;中间,是几张宽大的工作台,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尺寸的墨模,那些墨模的样式,蟠龙、飞凤、山水楼阁,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家传图样;另一边,是巨大的木架,上面有上千个小格子,是用来阴干墨锭的晾墨架。

这里的一切,都和我家徽州老宅里的作坊,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我家的还要完整,还要高级。

那些墨模,很多都是用紫檀、乌木等名贵木材制成的,是我家早已失传或用不起的。

这里就像一个时间的琥珀,将几十年前的岁月,原封不动地凝固在了这个异国他乡的地下。

我踉跄着走进去,用手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工具,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同道中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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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坊中央的那张最大的工作台上,放着一个半成品。

那是一块已经用墨模压制成型,但尚未完全晾干的墨锭,上面“紫宸清霜”四个字,龙飞凤舞。

而在墨锭旁边,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工作日记。

我的目光,被那本日记牢牢地吸住了。

我走过去,颤抖地拿起那本日记。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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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但纸张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保存得非常完好。

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小楷写的,笔锋刚劲有力,入木三分。

那字迹,我太熟悉了!

我从小就是临摹着这个字帖长大的!

这是我爷爷,林砚堂的笔迹!

我的大脑一片轰鸣,几乎无法思考。

我爷爷……他怎么会在这里留下一个作坊?

他不是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徽州吗?

我颤抖地翻开日记。

“昭和二十三年,冬。余以商社墨工之名,携‘紫宸’残墨,抵东瀛。此行,非为稻粱,实为求索。吾家徽墨,虽享誉天下,然顶级松烟之法,已渐式微。闻奈良古松,经年不倒,其烟可制绝品。此行,若能得其法,复我‘紫宸’之光,死而无憾。”

日记的开篇,就解开了我心中一个巨大的谜团。

原来,爷爷年轻时,曾秘密来过日本!

昭和二十三年,就是1948年。

我一页页地翻下去,心神完全被日记的内容所吸引。

日记里,爷爷记录了他如何在日本四处碰壁,如何被日本和墨名坊排挤,又如何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当时佐藤家的家主,佐藤惠子的父亲——佐藤信彦。

佐藤信彦也是一个痴迷于东方艺术的贵族,他惊叹于爷爷带来的徽墨残片,将爷爷奉为上宾,引为挚友。

两人一见如故,一个精通徽墨,一个深谙和墨,他们在这间地下作坊里,不分昼夜地交流、研究,试图将两国制墨技艺的精髓,融为一炉。

日记里,充满了他们对技艺的探讨,对艺术的狂热。

我甚至看到了爷爷记录的,关于如何用奈良古松烧制顶级松烟的完整方法,那正是我家失传已久的核心机密!

我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穿越了时空,亲眼见证了那段两位艺术知己惺惺相惜的黄金岁月。

我快速地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

和前面的工整字迹不同,最后一页的字迹,变得异常潦草、急促,甚至有几处被墨点晕染开,仿佛是在极度惊恐和仓促中写下的。

日期,是昭和二十八年,夏。

“佐藤君已遭不测!健司之父,信彦之弟,为夺‘紫宸’墨方,竟下此毒手!其心之狠,禽兽不如!彼以为我将墨方藏于此处,定会再来。惠子尚年幼,我必须保护她,保护我们之心血。墨方已藏于至阳之所,待有缘人……若我遭遇不测,望后人持此信物,守护惠子,完成我们未竟之业!”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在文字的末尾,还用一个回形针,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天真烂漫。

她拉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那个男人穿着中式长衫,眉目清朗,眼神温润,正宠溺地看着她。

那个小女孩,是童年时的佐藤惠子。

那个年轻男人,是我的爷爷,林砚堂。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信息量像海啸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爷爷……他不是失踪,他是死在了日本!

而佐藤惠子的父亲,也不是意外去世,是被自己的亲弟弟,也就是佐藤健司的父亲,为了抢夺墨方而杀害的!

这场假结婚……这场屈辱的交易……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交易!

这是一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托付!

佐藤惠子选择我,不是因为我是个合适的工具,而是因为我的血脉!

我就是爷爷在日记里提到的那个“有缘人”!

我被这巨大的情感冲击包裹着,全身心地沉浸在爷爷的遗言和失传墨方的巨大谜团中,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警惕。

就在这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浓郁的墨香中,若有若无。

我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工坊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上了。

一个身影,正从工坊最黑暗的角落里,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阴影动了一下,慢慢走到灯光下。

不是佐藤健司。

而是一直跟在惠子身边,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对我毕恭毕敬的老管家,田中。

田中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胁差(日式短刀)。

银亮的刀刃上,一滴暗红色的鲜血,正缓缓地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花。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谦卑和恭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眼神。

“很感人的故事,不是吗?”老管家田中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冰冷,像两块生铁在摩擦,“惠子小姐猜得没错,只有林家的血脉,才能找到这里。也只有你,才能解开‘至阳之所’的秘密。”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我以为的托付,我以为的救赎……原来,都是假的!

这根本不是惠子对我的托付,这是彻头彻尾的、更加冷酷的利用!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她让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替她找到墨方!

“现在,林先生,”田中一步步向我逼近,手中的短刀稳稳地指着我的心脏,“请把墨方找出来,交给我。然后,你就可以下去,陪你的爷爷了。这是惠子小姐的命令。”

我一步步后退,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我面对的,是一个手持凶器、杀气腾腾的职业杀手。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外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似乎有人在用重物,猛烈地撞击着那扇木门!

紧接着,是佐藤健司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门外传来,因为隔着门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疯狂的贪欲却清晰可辨:

“老东西!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把东西交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姑姑那点心思,想利用这个中国小子独吞遗产?做梦!”

撞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那扇老旧的木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老管家田中脸色一变,他看了一眼随时可能被撞开的门,又看了一眼被逼到墙角的我,眼神中的杀意更盛。

他必须在健司进来之前,解决掉我,拿到墨方。

我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绝境。

门内,是我的“妻子”佐藤惠子派来灭口的冷血杀手。

门外,是即将破门而入、同样想要我性命的贪婪仇敌。

而我,手无寸铁,被夹在两股致命的势力中间,成为了这场横跨半个世纪的阴谋风暴的中心。

我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紫宸”墨方。

在那一瞬间,极度的恐惧反而让我变得异常冷静。

我脑中飞速地闪过爷爷日记里的那句话——“墨方已藏于至阳之所”。

至阳之所……

墨,属阴。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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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墨需在阴凉处,晾墨需数月乃至数年,最忌阳光直射。

所以,整个工坊都是阴暗潮湿的。

那么,这个工坊里,哪里才是“至阳”的地方?

是火!

是制备松烟的那个烟熏炉!

电光火石之间,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