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您真的不能再在这里住了,房子马上要拆了。”梅丽语气温柔,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虑。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贯的平静:“我知道。我不碍事。你们忙你们的。”
“不是碍事不碍事的问题,是安全。”梅丽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她知道,这几个字说出口,母亲心里肯定又会难受。但她也知道,自己的五个哥哥,一个比一个推脱,母亲的安置问题,最终还是会落在自己身上。她心里清楚,接母亲过来,自己的生活肯定会有大变化,但她又无法真正拒绝。
母亲从不哭闹,要求也少,这让她的拒绝变得格外艰难。
梅丽的生活,在母亲来之前,是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四十多岁的她,在一线城市拥有一份体面的设计工作。虽然经常加班,但她乐在其中。丈夫李明,是大学老师,性格温和,收入稳定。他们有一个十三岁的儿子李悦,聪明懂事,成绩优秀。家里装修是她亲自设计的,简约而温馨,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每周,梅丽都会抽空去花市买些鲜花,把家里点缀得生机勃勃。
她热爱这种忙碌而充实的生活,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感到满足。她的同事和朋友都羡慕她,觉得她把工作和家庭平衡得很好,活成了很多女人梦想的样子。梅丽也曾私下里得意过,觉得自己确实有几分能力。
这份平静,在一个初秋的午后被打破。
电话是大哥打来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梅丽,妈那房子要拆了,你知道吧?手续都办好了。”
梅丽心里一紧。“嗯,知道。妈准备去哪儿?”
大哥顿了一下,说:“我媳妇最近身体不好,要在家养着。老二家孩子要高考,住不开。老三那房子小,老四老五也都有自己的难处。”他一口气把所有哥哥的理由都抛了出来,语速快得像在背台词。
梅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凉。“那,妈怎么办?”
“我这周末过去帮她收拾一下,先找个临时住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是最小的,又是女儿,总归不一样。”大哥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卸责后的轻松。
挂了电话,梅丽的心沉甸甸的。她知道大哥的意思。五个哥哥,个个都有自己的“难处”,母亲就像一个烫手山芋,被他们你推我挡。她想起母亲那张总是带着淡淡忧伤的脸,想起她从不主动要求什么,总是默默承受的模样。一种强烈的“于心不忍”涌上心头。她无法想象母亲在人生暮年,还要居无定所,孤苦无依。
晚上,李明下班回家,看到梅丽坐在沙发上发呆,饭菜也还没动。他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了?今天工作不顺心?”
梅丽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大哥发来的拆迁通知照片。“我妈的房子要拆了。”
李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哦,那早晚的事。之前不是说好了,几个舅舅轮流接吗?”
“他们都有自己的理由。”梅丽把大哥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把妈接过来。”梅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也带着一丝期待。她看着李明的眼睛,希望得到他的理解和支持。
李明犹豫了。他是个理性的人,知道家里多一个人,意味着什么。空间、精力、经济,都会有变化。但他看着梅丽眼里的光芒,那是一种女儿对母亲的牵挂,他无法狠心拒绝。
“梅丽,你有没有想过,你妈的脾气……”李明试图提醒她。
“妈脾气很好啊,她从不吵闹,要求也少。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梅丽打断他,语气肯定。她对母亲的印象,一直是温顺、隐忍。
李明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接过来吧。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知道梅丽心软,也知道她对家庭的付出。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太累。
梅丽心里一暖,抱住李明。“谢谢你,李明。你真好。”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仿佛解决了天大的难题。她甚至开始憧憬,有了母亲的陪伴,家里会更热闹,儿子能多感受些祖孙情,自己也能尽一份孝心。她把这件事想得简单而美好。
几天后,梅丽和李明一起回老家,帮母亲收拾东西。母亲见到他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们忙工作,我自己收拾就行。不麻烦你们。”她嘴上这样说,动作却很慢。梅丽看着母亲瘦弱的身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她想,能让母亲安度晚年,再辛苦也值得。
老家的院子,堆满了母亲不舍得扔掉的旧物:泛黄的旧照片,用了几十年的缝纫机,老旧的收音机,还有一些说不出用处的瓶瓶罐罐。梅丽和李明帮着清理,搬运。李悦也跟着去了,对那些老物件感到新奇。
“奶奶,这是什么?”李悦指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问。
母亲慈爱地笑了笑,“那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没什么用,就是个念想。”
梅丽看着母亲的眼神,觉得心里很踏实。她想,这样的母亲,怎么会成为负担呢?她对即将到来的同居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母亲住进梅丽家,一开始,一切都像梅丽想象的那样美好。母亲住在朝南的次卧,梅丽特意给她换了新家具,买了柔软的床垫。母亲表现得非常乖巧懂事,让梅丽倍感欣慰。她不吵不闹,每天早起晚睡,作息规律。饭菜上桌,她总是默默地吃,从不挑剔。偶尔,她会主动提出帮梅丽做些家务,比如洗碗或者叠衣服。
“妈,您歇着吧,这些我来就行。”梅丽总是这样说,但母亲会坚持做完。不过,母亲洗的碗,总有些油渍残留;叠的衣服,也不是那么整齐。梅丽总要偷偷地再收拾一遍。她心里想着,母亲年纪大了,动作慢点很正常,不能苛求。
她对朋友们夸赞自己的母亲:“我妈真的特别好,从不给我添麻烦,特别体谅我。”朋友们都说她有福气。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需求”,开始像无形的水滴,一点点侵蚀着梅丽的生活。
起初是时间。梅丽工作很忙,经常需要在家加班。有几次,她正对着电脑赶设计稿,母亲会轻声推开她的房门。
“梅丽,能帮我把那个药拿过来吗?我忘了放哪儿了。”母亲的声音总是很轻柔,带着一丝歉意。
梅丽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去帮母亲找药。她知道母亲有高血压,需要按时服药。每次找到药递给母亲,母亲都会说:“哎呀,看我这记性,多亏你在家。”梅丽的心里,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温暖。
但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是找药,有时是找老花镜,有时是倒杯水,有时是问电视遥控器在哪。每次都是小事,每次都会打断梅丽的思路。她开始发现,自己的工作效率下降了。本来一个小时能完成的任务,现在需要更久。
晚上,李明和李悦在客厅看电视,梅丽在卧室处理工作。母亲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不看电视,也不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偶尔会投向梅丽的卧室门。梅丽偶尔出来喝水,会发现母亲的目光追随着自己。
“妈,您怎么不看电视?”梅丽问。
“我不爱看那些吵吵闹闹的。我就坐这儿,挺好。”母亲会轻声说。
梅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知道母亲不是故意的,但那份无声的在场感,让她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无形地压缩了。她开始习惯把卧室门开一道缝,让母亲能“看见”她,以减少母亲的焦虑。
接着是精力上的消耗。母亲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病,但各种慢性小毛病却层出不穷。今天血压有点高,明天胃口不好,后天关节酸痛。每次她都不会大声抱怨,只是会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哎,人老了,不中用了。我这点小事,不值得你们操心。”
梅丽听了,怎么可能不操心?她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母亲去医院。挂号、排队、看医生、取药,每次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医院里,母亲总是表现得格外坚强。“我没事的,梅丽,你回去忙吧,我自己在这儿等着就好。”
梅丽当然不会走。她陪着母亲,看着她那张写满岁月痕迹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她明白母亲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但每次看病回来,她都感到身心俱疲。而第二天,母亲又会因为新的小毛病,再次引发梅丽的担忧和奔波。
家里的空间也开始悄然变化。母亲刚来时,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但很快,梅丽发现母亲的东西开始“蔓延”。她会在客厅的茶几上放自己的药瓶,会在阳台上晾晒自己的内衣,会在餐桌上摆放她从老家带来的小玩意。
“妈,这个茶几是放茶具的,您的药……”梅丽委婉地提醒。
“哦,我忘了。等下就收起来。”母亲说着,却总是过一会儿才动手,或者根本就忘了。
有一次,梅丽正在整理她最喜欢的一套设计杂志,发现母亲把她洗的袜子搭在杂志堆上。梅丽心里咯噔一下,但又不好说什么。她把袜子拿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家里的整洁和美观,正在一点点被破坏,但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阻止。
社交方面,也出现了微妙的尴尬。李明和李悦都很尊重母亲,但母亲很少主动和他们交流。她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家里的每一个人。李悦的朋友来家里玩,发现多了一位不说话的老奶奶,气氛就会变得拘谨。李明和梅丽有时想在晚上说些体己话,但只要母亲还在客厅,他们就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甚至回到卧室。
“妈,您也和李悦多聊聊啊。”梅丽有一次对母亲说。
母亲笑了笑。“他有他的事,我老人家和他说什么?别耽误他学习。”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事,不打扰你们”的意味。
李明一开始对岳母的到来是支持的,但渐渐地,他开始感到疲惫。他看到梅丽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脾气也变得易怒。家里曾经轻松愉快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梅丽,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请个阿姨来照顾妈?”李明建议。
梅丽摇头。“不用,妈肯定不习惯外人。她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多担待一点。”她心里涌起一种愧疚,觉得自己没尽好女儿的责任,不该把母亲当成负担。
最让梅丽感到压力的,是经济上的“无声消耗”。母亲从不直接开口要钱。但她总会在不经意间说一些话。
“听说隔壁王阿姨的儿媳妇,给她买了一件进口的羊绒衫,穿着可暖和了。”她语气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奢望。
梅丽听到后,心里立刻感到一阵酸涩。她会默默记下,第二天就去商场给母亲买一件更贵的羊绒衫。
“妈,您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梅丽把衣服递给母亲。
母亲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又马上收敛起来。“哎呀,这么贵,你又乱花钱。我穿什么都行,不用的。”嘴上说着,手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衣服。
梅丽的心软被彻底激发。她觉得母亲一辈子节俭,现在老了,自己有能力,就应该让母亲过得舒服一些。于是,各种补品、新鞋、甚至一些看似不必要的零食,都开始源源不断地送进母亲的房间。母亲也从不拒绝,只是每次都重复那句“你又乱花钱”。
梅丽的银行卡余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她开始感到一种力不从心。她试图和母亲沟通。
“妈,您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看您脸色不太好。”梅丽关心地问。
母亲摇摇头。“没事,人老了就这样。你别操心我,你自己好好工作,身体要紧。”她说完,又叹了口气,让梅丽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我妈现在住我家,虽然有时累点,但我觉得很值得。”梅丽在和朋友聊天时,这样总结。但她内心深处,那份疲惫和无奈,像潮水一样,渐渐地将她淹没。她开始理解哥哥们当初的推脱,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孤独。她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孝道和亲情,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梅丽的情绪,在母亲住进来的第八个月,濒临爆发的边缘。她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焦虑,睡眠质量下降,工作中也频繁出错。李明对她的耐心也越来越少。
一天晚上,李悦的数学成绩下来,只考了七十多分。梅丽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对李悦发火。李明看着她,说:“你最近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梅丽眼眶一红。“我怎么了?你没看我每天都像个陀螺一样转吗?工作、孩子、家里……还有。”她差点把“妈”这个字说出口,但看了一眼坐在客厅的母亲,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母亲正在默默地叠着李悦换下的衣服,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和丈夫好好沟通了,她觉得丈夫不理解她。她也开始对母亲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怨念,但那种怨念,又被巨大的愧疚感所掩盖。她想,母亲从没主动要求什么,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做的。自己怎么能去怪她呢?
在一次家族聚会上,几个哥哥嫂子来了。他们看到梅丽憔悴的样子,都只是敷衍地问候了几句。梅丽试图向大哥抱怨母亲的“无声消耗”。
“大哥,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经常带她去医院。而且她……”梅丽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哥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吗?你才知道啊。”他没有多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哥则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梅丽的肩膀,眼神复杂。“你啊,就是心太软。”
他们的反应,让梅丽感到一阵寒意。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现在才体会到哥哥们几十年前就感受到的东西。但同时,她又感到被孤立。哥哥们似乎在说:“你现在尝到滋味了吧?活该。”
这让她更加绝望。
导火索,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那天,梅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提案,需要她熬夜赶出最后的文案和设计图。她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手机调成静音,全力以赴。
半夜十二点多,文案只剩下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她的思绪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运转。
“梅丽?”房门被轻轻敲响,是母亲的声音。
梅丽的心猛地一沉,她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感到一阵烦躁。她极力压抑着情绪,起身开门。
“妈,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母亲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个空水杯,脸上带着一丝歉意。“那个……梅丽,我有点睡不着。我突然想吃点酸枣糕。老家那边有一种红色的,特别酸甜。你知道吗?”
梅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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