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晚!你磨蹭什么呢!伟伟的燕窝炖好了没有?”
婆婆尖利的声音像一把锥子,从楼下刺了上来。
我手一抖,一滴粥洒在了公公的睡衣上。
床上的老人猛地睁开眼,打翻了我手里的碗,瓷器碎了一地。
“滚出去!”他吼道。
十年了,这就是我的生活。
伺候瘫痪的公公,忍受全家的白眼和羞辱。
我以为他死了我就解脱了,可他临终前,却把价值连城的公司给了游手好闲的小叔子顾伟,只扔给我一个羞辱人的破木箱。
“哥,你看爸多疼嫂子,把咱们家压箱底的宝贝都给她了。”顾伟的嘲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我拖着那个箱子,像拖着我死去的十年,准备把它当垃圾扔掉。
收废品的三轮车已经停在门口,我正要把它搬下去,手机却疯狂地响了起来,是顾家的律师。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林晚女士!那个箱子,你没有处理掉吧?千万别动它!我马上过来!你……”
顾家的早晨,总是从我指尖沾染上的那股药油味开始的。
天光是一种吝啬的、灰白色的微明,罩在窗户上。
我给公公顾振南擦脸。他的皮肤是松的,凉的,像一块放久了的旧皮革。
他瘫了三年,我的世界就只剩下这间卧室,和这张床。
“爸,水温还行吗?”我轻声问,声音压得极低。
他没回答,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声响,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我习惯了。在他眼里,我大概和这屋里任何一件旧家具都没什么区别。
我端起那碗熬得烂熟的稀粥,用勺子舀起,吹了又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婆婆尖利的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刀。
“林晚!你磨蹭什么呢!伟伟的燕窝炖好了没有?”
我的手抖了一下,一滴粥洒在了公公的睡衣上。
我慌忙拿纸巾去擦,心跳得厉害。
婆婆已经上来了,她穿着紫色的丝绸睡衣,像一团移动的乌云。
她径直走到床边,拿起粥碗,用勺子搅了搅,然后把勺子扔回碗里,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看看你做的什么!里面还有米疙瘩!你想噎死你爸吗?”
我的丈夫,顾航,跟在她身后,脸上是那种我看了十年的、熟悉的无措。
“妈,小晚她不是故意的,她起得很早……”他想帮我。
“你给我闭嘴!”婆婆的火力瞬间转向他,“你那点出息!就知道护着个外人!她嫁过来十年,肚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你还当个宝!”
“我们顾家是倒了什么霉,娶了这么个不会下蛋的鸡!”
顾航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是那种廉价的、无用的歉意。
我低下头,继续擦那块污渍,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在这个家里,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尤其是我的。
一直躺着没动静的公公,在这时睁开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没有看婆婆,也没有看顾航,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他伸出还能微微活动的手,猛地一下,打翻了我端着碗的手。
“哐啷!”一声,瓷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白色的粥溅得到处都是。
然后,他才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滚出去。”
小叔子顾伟,是这个家里的皇帝。
他通常凌晨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不同女人的香水味。
那天早上,他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见一地的狼藉和我蹲在地上收拾。
他皱了皱眉,绕开我,径直走到顾航面前。
“哥,昨晚‘皇冠’的妞不错,下次带你去。”
顾航尴尬地笑:“我不去。”
“没劲。”顾伟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在桌子上。
“嫂子,把我车库里那辆保时捷送去保养,剩下的钱,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那语气,就像在打发一个下人。
我没有抬头,也没有去拿那笔钱。
我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块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我有时候会想起以前。
我曾经在一场金融建模大赛上,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构建出一个预测市场波动的模型,精准度震惊了所有评委。
我的导师说,林晚,你天生就该在华尔街叱咤风云。
可我遇到了顾航。他给我弹吉他,写情诗,说会爱我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
我信了。我为了他,放弃了我的世界,跳进了顾家这个井里。
刚结婚时,我曾把一份对公司海外业务的风险评估报告放在公公书桌上。
第二天,我发现那份报告被他用来垫了茶杯,上面是一个湿漉漉的茶印。
“女人的心思,多放在家庭上。”他这么对我说。
夜深人静时,顾航会溜进我房间,给我一杯热牛奶。
“小晚,委屈你了。等以后我掌管了公司,我们就搬出去。”
他总是这么说。
“以后”是哪一天?他这个在公司里毫无建树、在家里毫无地位的长子,拿什么去掌管公司?
他的承诺,像水里的月亮,一碰就碎。
我不再相信了。十年,足够让一个女人的心,变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公公终究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顾家的人都到齐了,围在床边,脸上是格式化的悲伤。
婆婆和顾伟的眼睛,却总往王律师的公文包上瞟。
顾伟甚至在用手机屏幕的倒影,练习自己悲伤的表情。
公公回光返照,意识清醒了一些。
他示意王律师,可以开始了。
王律师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顾振南先生的遗嘱,其名下顾氏集团百分之九十的股权,以及所有不动产,将由其……次子,顾伟先生继承。”
我看到婆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顾伟低下头,肩膀却在微微地抖动,那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伺候了十年,结果什么都没有。”
“真是个可怜虫。”
我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心里空荡荡的。
我看着顾航,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我,满眼愧疚。
他又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公公,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我抬了抬手指。
“林晚……”他叫我。
我走了过去。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床下……那个箱子……给你。”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床底下是一个破木箱子。
暗红色的漆剥落得厉害,铜锁上全是绿色的锈。
它看起来,就像一件被遗弃的垃圾。
顾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看爸多疼嫂子,把咱们家压箱底的宝贝都给她了。这里面装的是爸的旧袜子吗?”
他的话引来一阵压抑的低笑。
我僵在原地,感觉浑身都在发冷。这十年,就换来这么一个羞辱我的箱子。
我看向顾航,这是我最后一次向他求救。
我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他却快步走到我身边,用力抓住我的胳膊,低声哀求。
“小晚,别闹……爸在看着呢,算我求你了。”
他的手劲很大,抓得我生疼。
“别闹。”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刀,插进了我的心里。
我抽回我的手,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我转过身,对着床上的公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爸。”
说完,我走出了病房。身后,是仪器变成一条直线的长音,和婆婆、小叔子夸张的哭声。
公公的葬礼办得很风光。
顾伟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接受着各路名流的吊唁。
婆婆则忙着跟那些贵妇人应酬,脸上的悲伤早已散去,换上了扬眉吐气的骄傲。
我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人群里,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看我。
我好像已经被这个家,连同那个死去的十年,一起埋葬了。
葬礼一结束,家里就像变成了夜总会。
顾伟每天都带不同的人回来,高谈阔论,喝酒作乐,音乐声吵得我彻夜难眠。
有一次我下楼喝水,正好听见顾伟搂着一个网红,指着我说:“看,那就是我那没用的哥哥,娶的一个更没用的老婆。”
我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我早已枯萎的青春。
那天晚上,顾航喝了点酒,来到我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拉住我的手。
“小晚,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等我在公司帮小伟站稳了脚跟……”
我打断他:“公司现在是顾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愣住了,然后颓然地低下头。
“小伟他……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我抽回手,平静地看着他。
“顾航,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慌。
“离婚?为什么?小晚,你别这样,我妈她会……”
“你担心的,还是你妈会怎么想,别人会怎么说,对吗?”我冷冷地问。
他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十年,我竟然爱了这么一个男人十年。
顾伟当上总裁的第一件事,就是推翻了公公生前所有的稳健计划。
他听了一个在酒会上认识的“大师”的建议,要投资一个叫“云端天宫”的虚拟地产项目。
他说这是未来的风口,能让顾家的资产翻十倍。
顾航作为公司的技术总监,急得满头大汗。
他拿着数据报告去找顾伟,告诉他这个项目风险极高,根本就是个骗局。
顾伟正在办公室里和几个嫩模玩牌,看到顾航进来,一脸不耐烦。
他把报告扔在地上,指着顾航的鼻子骂。
“哥,你一个臭写代码的,懂什么资本运作?爸就是看你这么没出息,才不把公司给你!”
“你还是回家管好你那个不下蛋的老婆吧!别在这里碍事!”
顾航被他骂得脸色煞白,当着公司所有高管的面,狼狈地退出了办公室。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路过时,看到他正拿着我的大学课本——那些金融学的专业书在看。
他看得那么专注,又那么吃力,像一个溺水的人想抓住一根稻草。
几天后,公司的股价开始断崖式暴跌。
“云端天宫”项目被爆出是彻头彻尾的金融诈骗,卷走了公司账上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
公司的电话快被打爆了,合作方纷纷要求解约,银行也派人上门催债。
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婆婆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一个劲地骂顾伟“不成器的东西”。
顾伟则把责任都推到那些被他开除的老员工身上,说他们是商业间谍。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闹剧。
这个曾经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在顾伟手里,不过几天功夫,就露出了千疮百孔的内里。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一个被他们视为无用女人的我,一个金融系的高材生,当年随手写下的几页风险提示,竟然都一一应验了。
可谁又在乎呢?
我收拾好了我的行李箱,一个很小的箱子。
我准备走了。
在我准备离开的那个下午,我决定把那个破木箱处理掉。
它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个沉默的、丑陋的见证者,见证了我十年的卑微和徒劳。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我心底窜了上来。
婆婆的刻薄,小叔子的鄙夷,丈夫的懦弱,公公的冷漠……
十年来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凝聚在了这个破箱子上。
我用力地,把它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箱子比我想象的要沉,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婆婆正好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
“哟,终于要把这件垃圾扔掉了?早该扔了,看着就晦气。”
顾航也从书房里出来,看到我满头大汗地拖着箱子。
他没有上来帮忙,只是站在那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心死的话。
“扔了也好,省得我看着心烦。”
原来在他心里,我这十年的付出,就是一件让他心烦的垃圾。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笑了。那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拿出手机,找到了楼下收废品师傅的电话。
“喂,师傅吗?有个旧木箱,你上来收一下吧。”
“二十块钱,你拿走。”
收废品的三轮车“叮叮当当”地来了。
师傅是个干瘦的老头,看到箱子,咧嘴一笑:“这箱子还挺沉。”
我站在门口,寒风吹着我的头发,有点冷。
我正准备和师傅一起,把这个承载了我十年屈辱的箱子抬上车。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顾家法律顾问,王律师的私人电话。
我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王律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严肃,甚至有些喘。
“林晚女士吗?我是王律师!你千万别动那个箱子!”
“别让任何人拿走它!我马上就到,五分钟!”
“你先看看箱子里的东西!立刻!”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收废品的师傅还在旁边等着,问:“这箱子,还卖不卖了?”
我看着那个破箱子,心里一片混乱。
“不卖了。”我对师傅说,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塞给他,“师傅,让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我把箱子拖回了屋里,反锁了门。
王律师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我死水一般的心里炸开。
看看箱子里的东西?这里面,能有什么东西?
我蹲下身,看着那把生锈的铜锁。没有钥匙。
我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把羊角锤上。那是我之前用来钉书架的。
锤子握在手里,很沉。这十年来,我第一次想做点充满暴力的事情。
无论是宝藏还是诅咒,今天,我都要亲手把它砸开。
“哐当”一声巨响,锁扣应声而断,木屑飞溅。
我掀开沉重的箱盖,一股陈年的木头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疑惑地翻开。第一页,是我和顾航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天真。
往后翻,是我第一次给公公做饭,笨手笨脚的样子。是我在花园里种花,弄得满身是泥。
是我因为被婆婆骂了,偷偷在后院抹眼泪……
这些照片,都是抓拍的,像是从一个隐秘的角度。
翻到最后一页,我愣住了。
那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