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东莞夜市的喧嚣被一声嘶吼撕裂:

“城管来了!”

我手忙脚乱往箱子里扒光盘,眼角余光瞥见隔壁卖发卡的姑娘还愣在原地,

城管的皮鞋声已踏碎夜色。

“走!”我想都没想,一把攥住她温热的手腕往巷子里冲。

“你是谁?”她的声音发颤,呼吸撞在我后背。

“先跑!”我拽着她在迷宫般的窄巷里狂奔,

身后是城管的呵斥与摊位倒塌的巨响。

她手心的汗浸热我的掌心,马尾辫扫过我的胳膊,

慌不择路间,我们撞在斑驳的墙面上大口喘气。

我松开手,才惊觉自己拉着个陌生姑娘跑了半条街,脸颊发烫。

彼时只当是危难时刻的本能援手,

却不知这一拉,竟拉成了一辈子的相守。

1992年的东莞,像个被点燃的火炉,

白天热浪滚滚,入夜后才稍稍降温。

夜市便成了打工者的天堂,也成了我谋生的寄托。

我叫陈峰,刚从湖南老家来东莞半年,

进过电子厂,熬不住流水线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工作,

揣着攒下的两百多块钱,从广州进货弄了批光盘,在夜市街角摆起了摊。

夜市在城中村的主干道旁,一到傍晚就热闹起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路灯昏黄,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卖炒粉的摊贩支起铁锅,热油滋滋作响,

香味混着汗水味、劣质香水味,在空气里发酵;

卖衣服的摊位挂着花花绿绿的T恤,老板拿着话筒大声吆喝;

还有修鞋的、卖水果的、唱卡拉OK的,

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那个年代的喧嚣。

我的摊位不大,一块塑料布铺在地上,

摆着清一色的港台金曲和武侠片光盘。

张国荣的《风继续吹》、谭咏麟的《朋友》,

还有金庸的《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都是最受欢迎的品类。

来买光盘的大多是工厂里的打工者,

他们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疲惫,却在挑选光盘时眼里发亮。

一张光盘卖五块钱,利润两块,生意不算红火,却也能勉强糊口。

我的摊位旁,是个卖手工发卡的姑娘。

她每天都会比我早来半小时,找块干净的地方,

把一块格子布铺好,小心翼翼地把各式各样的发卡摆上去。

发卡都是她自己做的,用彩色的丝带、塑料珠子、小绒球编织而成,

样式新颖,颜色鲜亮,很受打工妹的喜欢。

姑娘扎着乌黑的马尾辫,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

眼睛亮得像星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低头整理发卡,

有人来问价,才轻声细语地回答。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蓝色的裤子,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干净利落。

我起初没怎么留意她,只顾着照呼自己的生意。

直到有一次,我忙着给几个顾客找光盘,

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小偷正伸手去拿我放在箱子上的钱包。

就在这时,姑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眼神示意我看向小偷。

我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小偷吓得赶紧溜走了。

“谢谢你啊。”我对她说。

“没事。”她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细细的。

从那以后,我们渐渐有了交集。

我知道了她叫春燕,也是从湖南来的,比我小两岁。

她在一家制衣厂上班,每天下班后就来夜市摆摊,

卖发卡的钱是为了凑学费,想攒钱读夜校,学会计。

春燕很勤快,也很聪明。

她做的发卡总能抓住流行趋势,每次新做的款式一摆出来,很快就被抢光。

她还会根据顾客的喜好,定制不同样式的发卡。

有一次,一个打工妹想要一款带有小蝴蝶的发卡,

春燕记下了,第二天就带来了做好的发卡,

打工妹高兴得不行,还介绍了好几个朋友来买。

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春燕会默默帮我搭把手。

有人来买光盘,她会帮我递光盘、收钱;

我去厕所或者吃饭的时候,她会帮我照看摊位,从来不会多拿一分钱。

我也会帮她看摊,她去进货或者做发卡的时候,我会替她招呼顾客。

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偶尔,我们会一起收摊。

收摊后,我会帮她把装发卡的箱子搬到公交站,她会帮我把光盘箱子捆好。

路上,我们会聊几句,

大多是关于生意的事,或者工厂里的趣事。

每次我问起她的老家,她却会眼神躲闪,快速岔开话题。

我心里有些疑惑,却也不好多问。

夜市的生意时好时坏。

遇到下雨天,顾客就会很少,我们只能早早收摊。

有一次,下着大雨,我和春燕躲在旁边的屋檐下。

雨很大,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

她把马尾辫解开,重新扎了一下,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你为什么非要读夜校啊?”我问她。

“我不想一辈子都在工厂打工,我想多学点东西,以后能找个好点的工作。”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我看着她,心里生出几分敬佩。

转眼到了七月,东莞的天气更加炎热,夜市的生意也变得红火起来。

每到周末,顾客更是络绎不绝。

我和春燕的摊位前,总能围满不少人。

我忙着给顾客找光盘、介绍曲目,

春燕则忙着给顾客挑选发卡、讲解款式,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那个周末的傍晚,夕阳还没完全落下,夜市就已经热闹起来。

炒粉摊的香味飘得很远,卡拉OK的歌声此起彼伏,

打工者们三三两两地逛着,脸上带着周末的轻松。

我的摊位前围了好几个顾客,有要找张国荣金曲的,

有要找《天龙八部》光盘的,我手忙脚乱地翻着箱子,额头上全是汗。

春燕的摊位前也有不少顾客,

她耐心地给一个打工妹介绍着发卡的款式,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喊:

“城管来了!快跑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瞬间,整条街像炸了锅一样,陷入一片混乱。

卖衣服的老板赶紧把衣服往袋子里塞,

卖水果的摊贩推着三轮车就跑,唱卡拉OK的立刻关掉了音响,

抱着设备躲进了巷子里。

顾客们也吓得四处散开,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我心里一慌,手脚立刻就乱了。

城管来了,这是我们这些摊贩最害怕的事。

一旦被抓住,不仅摊位要被没收,还要被罚款,那可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

我顾不上招呼顾客,赶紧把摊在地上的光盘往大箱子里扒,

因为着急,不少光盘掉在了地上,我也顾不上去捡。

就在我胡乱塞光盘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春燕还愣在原地,

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卖出去的发卡,眼神里满是惊慌,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懵了。

而此时,远处已经能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城管,

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越来越近。

“别愣着了!走!”

我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扔掉手里的光盘,

伸手抓住春燕温热的手腕,拽着她就往旁边的窄巷里冲。

“你是谁?”

春燕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急促的呼吸撞在我的后背上。

“先别问了!快跑!”

我一边拉着她跑,一边大声喊。

窄巷又窄又暗,两旁是斑驳的墙壁,

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地上还有不少积水和垃圾。

我拉着春燕,在迷宫般的窄巷里拼命狂奔。

身后,城管的呵斥声、摊位倒塌的巨响、摊贩们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

像催命符一样跟在我们身后。

我能感觉到春燕的手在微微颤抖,

手心全是汗,把我的手都浸热了。

她的马尾辫在奔跑中左右晃动,发梢时不时扫过我的胳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我攥着她的手腕,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又不敢松开,

怕她跟不上我,被城管抓住。

我们跑了足足十几分钟,穿过一条又一条窄巷,

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呵斥声和脚步声,

感觉安全了,才放慢了脚步,

最后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春燕也靠在墙上,双手撑着膝盖,

大口喘气,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了额头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拉着一个只知道名字、不算熟悉的陌生姑娘,跑了这么远的路。

我赶紧松开了她的手腕,尴尬地低下了头,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刚才情急之下,我只想着救她,

没考虑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有些唐突。

“对……对不起,刚才太急了,没跟你商量就拉着你跑了。”

我结结巴巴地道歉。

春燕慢慢平复了呼吸,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多了几分羞涩。

“没……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却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我们靠在墙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我偷偷看了春燕一眼,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的心里,既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我和春燕才小心翼翼地从窄巷里走出来。

夜市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街道上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各种衣物、水果、光盘,还有被推倒的摊位架子。

我的光盘摊和春燕的发卡摊都已经不见了,显然是被城管没收了。

我心里一阵心疼,那可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蹲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光盘,有些不知所措。

春燕也站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在心疼她的发卡摊和那些没卖出去的发卡。

“别难过了,东西没了可以再挣。”

我站起身,对春燕说。

“可是……可是我的学费……”

春燕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这才想起,她卖发卡的钱是为了凑学费,

现在摊位被没收了,学费也没了着落。

“没事,我帮你想办法。”

我看着春燕无助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保护欲。

“我明天再去广州进一批光盘,重新摆摊。

你的发卡,我帮你找地方进货,或者我帮你出钱,你再做一批。”

春燕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感激:“真的吗?谢谢你。”

“不客气,我们都是老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我说。

那天之后,我和春燕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熟络。

我第二天就去了广州,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重新进了一批光盘。

春燕也重新做了一批发卡,我帮她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重新摆起了摊位,就在我新摊位的旁边。

我们约定好,以后互相照应。

我帮她看摊,她帮我整理光盘;

我去进货的时候,她帮我照看摊位;

她去买材料做发卡的时候,我替她招呼顾客。

有了上次被城管追的经历,我们变得更加小心,

每次摆摊都会留意周围的动静,还和旁边的几个摊贩约定好,

一旦发现城管来了,就互相提醒。

相处的时间久了,我发现春燕不仅勤快、聪明,还特别善良。

有一次,一个打工妹买了发卡,

付完钱就走了,把钱包落在了春燕的摊位上。

春燕发现后,赶紧拿着钱包追了上去,把钱包还给了打工妹。

打工妹很感激,要给春燕钱作为感谢,春燕婉言拒绝了。

春燕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做的发卡样式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美,

很多打工妹都成了她的回头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还会把自己做发卡的手艺教给其他有需要的打工妹,帮助她们增加收入。

我看着她忙碌而快乐的身影,心里渐渐对她产生了好感。

我也会经常给春燕带点好吃的,

比如早上买的包子、豆浆,晚上收摊后买的炒粉、烤串。

春燕也会给我带她自己做的小零食,比如红薯干、南瓜饼。

我们一起摆摊,一起收摊,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我越来越喜欢和春燕待在一起,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喜欢听她轻声细语地说话。

我知道,自己是爱上她了。

可是,我又有些自卑,觉得自己只是个摆地摊的,

配不上春燕,她那么优秀,应该找个更好的人。

所以,我一直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相处中,我还是会偶尔提起她的老家,想多了解一些她的事情。

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春燕还是会眼神躲闪,快速岔开话题。

有一次,我问她:“春燕,你老家是湖南哪里的啊?家里还有什么人?”

春燕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老家是湖南乡下的,家里没什么人了。”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整理发卡,不再理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难过和抗拒,

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轻易问起她的老家了。

但我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我和春燕的共同努力下,

我们的生意都恢复了元气,甚至比之前还要好。

我的光盘摊因为有春燕帮忙整理,变得井井有条,顾客找光盘也更方便了;

春燕的发卡摊因为样式新颖、价格实惠,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顾客。

我们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深。

有时候,我一个眼神,春燕就知道我需要什么;

她一个动作,我就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收摊后,我们会一起去夜市旁边的小吃街吃宵夜。

我每次都会点她喜欢吃的炒粉和烤串,

她也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都会提醒老板。

有一次,我们吃完宵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月光洒在地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春燕突然问我:“陈峰哥,你以后打算一直在东莞摆地摊吗?”

我愣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摆地摊只是暂时的,我也想多学点东西,以后找个稳定的工作。”

“那你想学什么?”春燕问。

“我想学家电维修,现在很多打工的都有收音机、电风扇,

坏了没人修,应该是个不错的出路。”我说。

“那挺好的,你很聪明,一定能学会。”春燕笑着说。

她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呢?你读完夜校,学会会计后,打算做什么?”我问她。

“我想进一家正规的公司,做一名会计。

等我稳定下来,就把我弟弟接来东莞,让他也能好好读书。”

春燕的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你还有个弟弟?”我有些惊讶地问。

春燕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

“嗯,我弟弟今年十岁,很懂事。”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弟弟一起出来?”我问。

春燕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出来的时候很匆忙,没来得及带上他。”

我没有再追问,我知道,她不想说的事,我再怎么问也没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春燕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升温。

我越来越离不开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就是去夜市摆摊,能和她待在一起。

我开始鼓起勇气,偶尔会跟她开玩笑,逗她开心。

春燕也越来越开朗,不再像以前那样害羞,偶尔还会跟我拌几句嘴。

我从广州进货回来,给春燕带了一条红色的丝带。

“这个给你,做发卡用。”

我把丝带递给她。

春燕接过丝带,脸上泛起红晕,小声说:“谢谢你,陈峰哥。”

“不客气,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我说。

春燕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满是笑意。

就在我准备向春燕表白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晚上,夜市的生意很好,我们忙到很晚才收摊。

收摊后,我们像往常一样,准备一起去小吃街吃宵夜。

刚走出夜市街口,春燕突然停下了脚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街口的路灯下,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夹克,留着短发,

身材高大,眼神凶狠,正死死地盯着春燕,眼神不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谁?”我轻声问春燕。

春燕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那两个男人看到我们注意到他们,慢慢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走!快跑!”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被春燕拉着,转身就往夜市里面跑。

可这次,我们没跑多远,就被那两个男人堵住了去路。

他们快步追上我们,一左一右地站在我们面前,

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我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