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密码……怎么还是0315?"

宋思明站在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手指悬在密码锁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十年牢狱,他从权倾一方的市长秘书沦为阶下囚。出狱那天,他以为一切都会物是人非——妻子早已离婚,儿子改了姓,曾经的豪宅别墅被查封拍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辗转找到海藻如今的住址时,看到的竟是那套破旧的老公房。

那是他送给海藻的第一套房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门锁密码至今未改,依然是他的生日。

十年了,她为什么还住在这里?这个密码,又为何从未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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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14日,江州监狱。

高墙铁网在晨光中投下冰冷的阴影,宋思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站在监狱大门内侧。

这套西装是十年前他被带走时穿的,如今套在身上空空荡荡,裤腰能塞进一个拳头。

"宋思明,刑满释放。"

管教干部念完最后一句话,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那道门槛。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遮了遮,站在原地适应了好一会儿。十年了,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阳光是什么滋味。

"宋思明?"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宋思明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的皱纹比十年前多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凌厉,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海萍。

海藻的姐姐。

宋思明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想到出狱第一个见到的人会是她。

海萍快步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两人对视了三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思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海萍。

"这一巴掌,我替海藻打的。"海萍的声音在发抖,眼眶泛红,"你还有脸出来?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海藻过的是什么日子?"

宋思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不用解释。"海萍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我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害人精现在是什么下场。"

她上下打量着宋思明,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他松垮的西装、灰白的鬓角、佝偻的背脊。

"当年你风光的时候,谁能想到会有今天?"海萍冷笑一声,"报应。"

宋思明垂下眼睛,没有反驳。

他知道,海萍说的是事实。当年他东窗事发,不仅自己身陷囹圄,还连累了无数人。海藻首当其冲,被千夫所指,成了众矢之的。

"海藻……她现在怎么样?"宋思明的声音沙哑,像是十年没开口说话。

海萍的表情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愤怒取代。

"你没有资格问她。"

"我只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 海萍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咬着牙说,"想知道她当年流产大出血差点死掉?想知道她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想知道她这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思明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流产?什么流产?"他的声音变了调,"她当年……怀孕了?"

海萍愣了一下,随即惨笑起来。

"你不知道?"她摇着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你当然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海藻刚查出来怀孕两个月。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就被带走了。"

宋思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怀孕。两个月。他出事的时候。

那个孩子……

"别想了,孩子没了。"海萍的声音恢复了冷漠,"她被你连累,精神压力太大,三个月的时候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差点没命。"

宋思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疼得他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海萍冷冷地看着他,"你在里面待着,外面的事你当然不知道。可海藻知道,她每一天都知道。"

她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宋思明追上两步,"海藻现在在哪?我想见她。"

海萍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没有资格见她。"

"求你了。"宋思明的声音带上了哀求,"就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我想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

海萍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思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她现在过的日子,比你想象的还惨。可那是她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说完,海萍快步离开,消失在街角。

宋思明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十年牢狱,他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切。可海萍的那一巴掌、那些话,像是把他重新打入了深渊。

海藻怀孕了。

孩子没了。

她差点死掉。

这十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宋思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必须找到她。

不管海萍同不同意,他都要见到海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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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在江州没有落脚的地方。

当年的房产早就被查封拍卖,妻子文慧在他入狱第三年就办了离婚手续,带着儿子去了国外,连姓都改了。曾经的朋友、同事、下属,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扯上关系。

他用监狱里攒下的一点钱,在城郊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塑料凳子。墙皮剥落,窗户漏风,卫生间的水龙头拧不紧,整夜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宋思明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但照片上的人依然清晰——那是海藻,二十五岁的海藻,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江边,笑靥如花。

这张照片他在监狱里藏了十年,是他唯一留下的念想。

他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2014年3月15日,你的生日。"

十年前的今天,他们还在一起。

宋思明闭上眼睛,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海藻的场景,那是在一个饭局上,她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株不染尘埃的水仙。

他想起第一次送她回家,她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房间小得转不开身,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第一次给她买房子,那套老公房虽然不大,但她开心得像个孩子,拉着他的手说:"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他想起后来,他给她换了江景豪宅,她却说:"我还是喜欢那套老房子,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那套老房子……

宋思明猛地睁开眼睛。

对,那套房子!

当年他给海藻买的第一套房,房产证上只写了海藻一个人的名字。那套房子应该没有被查封——因为从法律上来说,那是海藻的个人财产,跟他没有关系。

海藻会不会还住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思明就再也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海萍。

通过各种渠道,他打听到海萍和苏淳现在住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里。他在小区门口等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海萍的身影。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海萍看到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求你告诉我海藻的地址。"宋思明开门见山,"我不会打扰她,就远远看她一眼就行。"

"不可能。"海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离她远一点,这是对她最好的。"

"海萍,我知道你恨我。"宋思明的声音很低,"可是这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她。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想当面跟她道歉。"

"道歉?"海萍冷笑,"你的道歉有什么用?能让她这十年的苦白受吗?能让那个孩子活过来吗?"

宋思明无言以对。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海萍,怎么了?"

是苏淳。

他拎着菜走过来,看到宋思明,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

"宋……宋思明?"

"苏淳。"宋思明点点头,"好久不见。"

苏淳的表情很复杂,既有惊讶,也有一丝不自在。当年他和宋思明也算有过交集,只是那种交集并不愉快。

"你来找海藻?"苏淳问。

"他来添乱的。"海萍抢着说,"别理他,我们走。"

"等等。"苏淳叫住了她,看着宋思明,"你真的只是想见她一面?"

宋思明点头:"就一面。我发誓不会纠缠她。"

苏淳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海萍,又看了看宋思明,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

"苏淳,你不要多管闲事!"海萍急了。

"海萍,你听我说。"苏淳拉过妻子,压低声音,但宋思明还是听到了,"海藻的情况你也知道……也许,让她见见他,把话说开,对她也是一种解脱。"

"什么情况?" 宋思明的心猛地揪紧了,"海藻怎么了?"

海萍瞪了苏淳一眼,没有说话。

苏淳叹了口气,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宋思明,海藻这十年过得很不容易。当年流产之后,她的身体就垮了,后来再也没能……没能再生育。"

宋思明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生活。"苏淳继续说,"那孩子是她收养的,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收养?"宋思明愣住了。

他以为……他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

"是,收养的。"苏淳点点头,"海藻没有结婚,一个人把那孩子拉扯大。现在孩子八岁了,在上小学。"

宋思明沉默了很久。

十年,她独自一人,收养了一个孩子,把孩子养到八岁。

这十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住在哪里?"宋思明的声音沙哑。

苏淳看了看海萍,海萍别过脸去,不说话。

"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苏淳说,"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不要再伤害她了。她经不起了。"

宋思明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苏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一个地址,念给他听:

"城西老城区,建设路87号,5栋502。"

宋思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这个地址……

建设路87号,5栋502……

这不就是当年他送给海藻的第一套房子吗?

"她还住在那里?"宋思明的声音变了调,"她没有搬走?"

苏淳摇摇头:"没有。她一直住在那里,十年了。"

宋思明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套老公房,位置偏僻,面积狭小,设施老旧。当年他买下那套房子的时候,就打算等条件好了给海藻换个更好的。后来他确实给她换了江景豪宅,那套老房子本来是打算卖掉的。

可海藻说舍不得,说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有纪念意义。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

她真的一直住在那里,整整十年。

"为什么?"宋思明喃喃道,"她为什么要住在那里?江景豪宅呢?"

"江景豪宅被查封了。"苏淳说,"那套房子虽然写的是海藻的名字,但购房款来源有问题,被认定为涉案资产,早就拍卖了。只有那套老公房,因为是你入狱之前买的,而且购房款是你的合法收入,才没有被追缴。"

"所以……"

"所以那套老破小,是海藻唯一剩下的东西。"苏淳叹了口气,"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宋思明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裂开来。

他原以为海藻这十年应该过得不错。她那么年轻,那么漂亮,总会有人愿意照顾她。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准备看到她嫁了人,过上了新的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的处境会是这样——

独自一人,带着一个收养的孩子,住在那套连他自己都嫌弃的老破小里,一住就是十年。

这十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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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思明去了建设路。

老城区的变化不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变化。狭窄的街道,拥挤的店铺,到处是电线和晾晒的衣物。

建设路87号是一个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小区,没有物业,没有门禁,连大门都是敞开的。

宋思明站在小区门口,望着那些灰扑扑的楼房,心里五味杂陈。

当年他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区太旧、太破,配不上海藻。可海藻却很喜欢,说这里有烟火气,住着踏实。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里走,很快找到了5栋。

楼道口没有灯,黑洞洞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

宋思明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的腿脚不太利索——在监狱里得了风湿,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今天虽然是晴天,但老楼道里的阴冷还是让他的膝盖隐隐作痛。

五楼。

他站在502门前,大口喘着气。

门变了。

当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现在换成了铁皮防盗门,油漆斑驳,有些地方已经生锈。

但门牌号没变,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502"。

宋思明抬起手,想要敲门。

手悬在半空中,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怕。

怕看到海藻现在的样子,怕看到她眼中的恨意,怕她根本不愿意见他。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找谁?"

宋思明回过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对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我找502的住户。"宋思明说。

老太太眯起眼睛看了他半天,突然"咦"了一声:

"你是不是姓宋?"

宋思明一愣:"您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见过你的照片。" 老太太放下垃圾袋,走近了几步,"你就是照片上那个人吧?她天天看,我有时候过去串门,看见好几次了。"

宋思明的心猛地揪紧了。

"您说的……是502的那位?"

"对啊,小郭嘛。"老太太点点头,"可怜的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这种地方。我问她怎么不搬走,她说这房子有纪念意义,舍不得。"

宋思明感觉喉咙发紧。

"她……她经常看我的照片?"

"可不是嘛。"老太太叹了口气,"我有一次问她,照片上那个男的是你老公啊?她就笑笑,不说话。我又问,那他人呢?她说,出远门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出远门了。

要很久才能回来。

宋思明闭上眼睛,感觉眼眶一阵酸涩。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老公'根本不是她老公,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进去了。"老太太压低声音,一副八卦的神情,"你说这姑娘也是,都这样了,还守着人家的照片干什么?我劝她再找一个,她不听。"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她平时……都做些什么?"

"能做什么?上班呗。"老太太说,"她在附近一个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还要养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从来不跟人诉苦。"

超市收银员。

宋思明想起十年前的海藻,那时候她在一家外企上班,虽然只是普通职员,但收入不低,穿着打扮也很得体。

如今,她成了超市收银员。

"对了。"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来找她的吧?她今天没上班,应该在家。你敲门吧。"

宋思明点点头,转身面对那扇门。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注意到了门锁。

那是一个密码锁,老旧的款式,至少是十年前的型号。

他认得这个锁。

当年,是他亲手装上去的。

他记得装锁那天,海藻问他:"密码设成什么?"

他想了想,说:"就用我的生日吧,0315。"

海藻笑着说:"那我每次开门,都会想起你。"

十年了,这个锁还在。

那密码呢?

宋思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密码键盘。

0……

3……

1……

5……

"滴——"

绿灯亮了。

门锁应声而开。

宋思明的身体僵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十年了。

她没有换锁。

密码还是他的生日。

为什么?

他颤抖着推开门,屋内一片昏暗。窗帘拉着,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是一张婚纱照。

不,不是婚纱照。

是一幅画,画的是婚纱照的构图——白色的婚纱,手捧鲜花,背景是教堂的彩色玻璃窗。

但画中只有一个人。

只有海藻一个人。

新郎的位置,是空的。

宋思明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记得,当年他们曾经讨论过结婚的事。海藻说,她想要一场梦幻的婚礼,穿着白色的婚纱,在教堂里宣誓。

他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给她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可是那场婚礼,永远不会有了。

而她,竟然画了一幅没有新郎的婚纱照,挂在墙上。

这十年,她是用怎样的心情,日日夜夜面对这幅画?

宋思明跌跌撞撞地走进屋里,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整洁。家具都是旧的,沙发的皮已经开裂,茶几的边角磕掉了一块漆。

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宋思明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是他年轻时的照片。

照片被擦得一尘不染,相框却是最便宜的塑料款,边角有些发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了。"

宋思明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白皙水嫩。

但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中的那双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曾经的灵动和天真,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像是一潭死水。

"海藻……"宋思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海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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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海藻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她苍老的面容。

三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可眼前的海藻,看起来像是四十五岁。

宋思明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怕惊扰了这个脆弱的时刻,怕她下一秒就会把他赶出去。

"你瘦了。"海藻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也……"宋思明想说"你也瘦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不起。"

海藻转过身,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所有的事。"宋思明的声音在发抖,"对不起当年连累你,对不起让你受苦,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孩子。"

海藻的眼睛闪了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孩子的事,你知道了?"

"苏淳告诉我的。"

"他话真多。"海藻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有什么好提的。"

宋思明走近几步,在她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下。

"海藻,我……"

"你不用说了。" 海藻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对不起、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对吧?"

宋思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说的没错,他就是想说这些。

可从她嘴里说出来,这些话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十年了,宋思明。"海藻的语气依然平静,"你在里面待了十年,我在外面也待了十年。你觉得,一句对不起,能抵消这十年吗?"

宋思明摇头:"不能。"

"那你来干什么?"

"我……"宋思明顿了顿,"我就是想见你。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你看到了。"海藻摊开手,示意这间狭小破旧的房间,"我过得就是这样。这房子你熟悉吧?你送我的第一套房子。十年了,我还住在这里。"

宋思明低下头:"我知道。当年江景豪宅被查封了,只有这套房子留下来……"

"不是因为这个。"

宋思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江景豪宅被查封的时候,我其实可以争取的。"海藻说,"那套房子的购房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可以找律师打官司。但我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了。"海藻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那套房子太大、太空、太冷。我一个人住在里面,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宁愿住在这里。"

宋思明沉默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换这个密码锁吗?"海藻突然问。

宋思明摇头。

海藻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摸了摸那个老旧的密码锁。

"因为每次按下这个密码,我都会想起你。"她说,"想起你当年是怎么骗我的、怎么毁了我的、怎么让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宋思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这个密码不是纪念,是提醒。" 海藻转过身,看着他,"提醒我,永远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宋思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海藻,我……"

"妈妈,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宋思明转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没事,妈妈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海藻走过去,牵起女孩的手,"去房间写作业吧。"

"可是我饿了。"小女孩撒娇道。

"妈妈一会儿给你做饭。"

小女孩乖乖地点点头,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宋思明一眼。

那双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极了年轻时的海藻。

宋思明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应该也是这么大了吧?

等小女孩进了房间,海藻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叫豆豆。"海藻说,"我收养她的时候,她才刚出生几天,被人扔在医院门口。"

"你一个人带她,很辛苦吧?"

"还好。"海藻淡淡地说,"她很乖,很懂事。"

宋思明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海藻,这十年,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海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是说……"宋思明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还年轻,你可以再找一个人,过正常的生活。你没必要一直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 海藻突然打断他,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我住在你送的房子里,用你设的密码,看着你的照片,就是不正常?"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思明,你不要自作多情。"海藻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我住在这里,不是因为想你,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我留着这个密码,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我要记住你是怎么害我的。我看着你的照片,不是因为思念,是因为我要提醒自己,这辈子都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宋思明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海藻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你走吧。"她说,"你来见我,我见了。你要说的话,我听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海藻——"

"走!"

宋思明站起身,踉跄着往门口走去。

就在他伸手去拉门把手的时候,海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对了,明天是你的生日。"

宋思明的手顿住了。

"我知道。"他说。

"生日快乐。"海藻的声音很轻,"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这句话。"

宋思明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浑身发抖。

十年了。

他以为她是在等他。

可她不是。

她只是被困在那里,困在他亲手为她建造的牢笼里,出不来。

宋思明抬起头,望着昏暗的楼道,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楼下走。

刚走到二楼,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宋思明?" 电话那头是海萍的声音,"你见到海藻了?"

"见到了。"

"那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海萍沉默了很久。

"海藻的病。"她说,"她没告诉你吗?"

宋思明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病?"

"她去年查出来的。"海萍的声音有些哽咽,"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宋思明的手机差点脱手掉落。

"怎么可能……"

"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海萍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现在……我现在就回去找她!"

"没用的。"海萍叹了口气,"她不会见你的。她让你走,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宋思明靠在墙上,感觉天旋地转。

"那我怎么办?"他喃喃道,"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海萍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像十年前一样,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会伤害她,只会给她带来痛苦。现在她要走了,你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吧。"

电话挂断了。

宋思明站在楼道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慢慢蹲下身,抱着头,无声地痛哭起来。

半年。

她最多还有半年。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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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明不知道自己在楼道里坐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没有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月光。

他撑着墙站起身,膝盖疼得几乎站不稳。

他想上去,想再敲开那扇门,想问问海藻为什么不告诉他,想问问她还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可他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她不想见他。

她让他走,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病。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

宋思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下走去。

就在他走到一楼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宋思明转过身,看到豆豆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叔叔,这个是妈妈让我给你的。"

豆豆跑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信封。

宋思明愣了一下,接过信封。

"妈妈说,让你看完就走,不要再来了。"豆豆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宋思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信封,心跳越来越快。

他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和一张照片。

他先看了照片——

是一张B超照片。

日期是十年前,画面上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旁边写着"孕10周"。

这是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海藻把这张照片保存了十年。

宋思明的手开始颤抖,他展开那张纸,借着月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宋思明:

这是你从来没见过的孩子。

十年了,我一直在想,如果他能生下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像你还是像我?会不会也喜欢看书、喜欢听音乐?

但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你问我为什么留着那个密码,为什么还住在这里,为什么不重新开始。我告诉你真相吧——

我不是在等你,也不是在恨你。我只是被困住了,困在十年前的那一天,怎么也走不出来。

每次按下那个密码,我都以为自己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可其实我是在骗自己。

我真正害怕的,是忘记你。

因为一旦忘记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的死、这十年的苦、还有我自己糟糕透顶的人生。

你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很可笑吧?

现在我要走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比海萍跟你说的更短。

我本来不想见你。可是今天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我得亲口告诉你,我不恨你了。

不是原谅,是放下。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让我安安静静地过完最后这段日子。

这封信和这张照片,你拿走。就当是我还给你的,这十年唯一属于你的东西。

再见。

——海藻"

宋思明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三个月。

不是半年,是三个月。

他抬起头,望着五楼那扇窗户。

灯亮着。

她就在里面。

他迈开步子,疯了一样往楼上跑。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五楼。

他站在502门前,大口喘着气,伸手就要按密码。

0-3-1-5。

绿灯亮了。

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

"海藻?"他喊道。

没有人回应。

他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啪"的一声打开。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个盒子,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这是你这些年送我的所有东西。你带走吧。"

宋思明跌跌撞撞地走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门——

里面也没有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海藻和豆豆的合影。

他转身冲进厨房、冲进卫生间,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没有人。

海藻不见了。

豆豆也不见了。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宋思明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和B超照片。

他环顾着这个狭小破旧的房间——

这个他十年前送给海藻的第一套房子,这个她住了整整十年的地方。

墙上那幅只有海藻一个人的"婚纱画"还挂在那里,茶几上他的照片还摆在那里,密码锁还是他的生日。

可她人已经不在了。

她去了哪里?

她为什么要走?

她说的"再见",是真的再见吗?

宋思明抬起头,对着那幅画,泣不成声——

"海藻……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