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6年鲁南农村的土路上,麦秸碎屑被风卷得乱飞。

我攥着行李绳拼命往前跑,身后娘的呵斥声越来越近:

“你给我站住!”

转头时,娘扛着扫帚已经追上来,

扫帚柄带着风直往我背上抽。

“娘,我不娶!那姑娘太土,我跟她过不到一块去!”我挣扎着喊。

“由不得你!”娘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拽住我的后领往回拖,

粗糙的手掌攥得我生疼。

衣服被扯破了口子,几十块钱从口袋滑出来滚进泥里,我却顾不上捡。

被娘死死按在洞房门口时,我盯着红烛映下芷云局促的身影,满是怨怼。

1986年的夏天,鲁南农村刚收完麦子,

田埂上还堆着没拉完的麦秸垛,太阳把土晒得滚烫,

踩上去能陷下半个鞋印。

我蹲在院角的磨石旁磨镰刀,砂轮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火星子溅在地上,瞬间就灭了。

娘从屋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冲我喊:

“别磨了,媒人领着人快到了,赶紧把院子扫扫。”

我心里老大不乐意,手里的镰刀却没停。

二十岁的年纪,谁不盼着找个模样周正、爱说爱笑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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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娘之前就跟我说,对方是邻村的芷云,

家里条件一般,爹早逝,娘身体不好,全靠她撑起家务。

我虽没见过,心里已有了几分抵触,这会儿更是提不起劲。

刚把院子扫干净,村口就传来了媒人的大嗓门。

“老李家的,我把人带来了!”

我抬眼望去,媒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姑娘。

姑娘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蓝色的裤子裤脚卷着,

沾着不少泥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鞋边都磨毛了。

她皮肤晒得黝黑,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

垂着头,双手攥着衣角,走路时步子迈得很小。

这就是芷云。

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的媳妇,

该是穿着的确良衬衫,梳着整齐的刘海,

说话轻声细语却不怯生的模样。

可眼前的芷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土气”,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我家小子,建军。”

娘热情地迎上去,拉着芷云的手往屋里让。

“芷云是吧?快进屋坐,刚蒸的馒头,趁热吃。”

芷云还是低着头,小声应了句:“谢谢婶子。”

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

媒人跟着进屋,坐在炕沿上,唾沫横飞地说:

“建军娘,你看芷云这姑娘,多实诚!

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样样行。

她娘说了,彩礼不用多,意思意思就行,就盼着她找个踏实的人家。”

娘连连点头:“是个好姑娘,我看着就喜欢。”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门亲事推了。

芷云偶尔会偷偷抬眼瞥我一下,眼神碰到我时,

又赶紧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可我半点不心动,只觉得她木讷又无趣。

中午吃饭时,芷云主动帮着端碗摆筷子,吃完饭又抢着洗碗。

她动作麻利,碗洗得干干净净,连灶台都擦得发亮。

娘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她都一一回答,

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实实在在。

可我全程没怎么说话,扒拉了几口饭就下了桌,又蹲回院角磨镰刀。

媒人看出了我的冷淡,拉着我到一边,小声说:

“建军,芷云是个过日子的好手,你可别挑了。

你家条件也不算好,能找个这样的姑娘不容易。”

“我不喜欢她,太土了。”我直截了当地说。

媒人叹了口气,没再劝,转身又去跟娘嘀咕。

下午芷云走的时候,娘塞给她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两斤白糖和一块布料。

芷云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临走时又看了我一眼,依旧是低着头,快步跟着媒人走了。

她们走后,娘把我骂了一顿:

“你小子懂个啥?芷云这样的姑娘才靠谱!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能跟你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事。

这门亲事,我替你应下了!”

“我不娶!”我梗着脖子反驳。

“由不得你!”娘的脾气上来了,叉着腰,

“三天后让媒人去说日子,下个月就结婚!”

我知道娘的倔脾气,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当天晚上,我躺在炕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逃婚的念头在心里扎了根。

我想好了,等娘下次去赶集,我就收拾东西,

去邻村的表哥家,让他带我去城里打工,远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我故意跟娘对着干。

娘让我去地里干活,我磨磨蹭蹭;

娘让我去给芷云家送点东西,我直接拒绝。

娘知道我心里不痛快,也没再逼我,只是每天都念叨着芷云的好:

“今天我去赶集,碰到芷云了,她帮我拎了一路的东西,还给我买了根冰棍。”

“芷云她娘说,芷云在家天天念叨,说要提前学做你爱吃的菜。”

我听得心烦,每次都扭头就走。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

我偷偷把攒了半年的几十块钱藏在贴身的衣兜⾥,

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一个旧帆布包,藏在床底下。

就等娘去赶集的那天,我就走。

三天后的早上,天刚亮,娘就起来收拾东西,

说要去镇上赶集,买些结婚用的东西。

“我去镇上买点红布,再给你扯件新衣裳。你在家好好看门,别乱跑。”

娘一边说,一边把钱塞进围裙兜里。

我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却窃喜,机会终于来了。

娘刚走没多久,我就从床底下翻出帆布包,

背在身上,悄悄溜出了家门。

村口的汽车站离我家有两里地,我一路小跑,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紧张的是怕被娘发现追回来,期待的是到了城里,

就能摆脱这门让我厌恶的亲事,开始新的生活。

刚跑到半路,就听见身后传来娘的呵斥声:

“建军!你给我站住!”

我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娘扛着一把扫帚,正快步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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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乱了,围裙还系在身上,额头上全是汗,

显然是刚从集市上赶回来,半路碰到了认识的人,知道了我逃跑的事。

“娘,你别追了!我不嫁!”

我加快脚步往前跑。

“你敢再跑一步试试!”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脚步却没停。

我知道娘的脾气,可我实在不想娶芷云,还是拼命往前跑。

没跑多远,娘就追上来了。

她举起扫帚,朝着我的后背就打了下来。

“啪”的一声,扫帚柄落在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你个不孝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盼着你成家立业,你却要逃婚!”

娘一边打,一边哭。

“我不嫁!那姑娘太土了,我跟她过不到一块去!”

我挣扎着,想甩开娘的手。

娘却死死地拽着我的后领,把我往回拖。

“土气怎么了?土气的姑娘心善,能跟你好好过日子!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

娘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拉扯间,我的帆布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衣服散落出来。

几十块钱从我的衣兜滑出来,滚进了泥里,沾满了土。

我心疼得不行,想弯腰去捡,却被娘死死按住。

“今天你要是敢走,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娘的眼泪掉在我的衣服上,滚烫滚烫的。

周围渐渐围了些村民,都在劝我:

“建军,听你娘的话,别闹了。芷云是个好姑娘,你娘不会害你的。”

“是啊,成家过日子,踏实最重要,长得好看顶啥用?”

我看着娘通红的眼睛,又看看周围村民异样的眼光,

心里又气又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娘见我不挣扎了,放下扫帚,蹲在地上,

一边捡我散落的衣服,一边哭:

“儿啊,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娘是为了你好。

芷云这姑娘,我考察过了,实诚、勤快、善良,你跟她过日子,娘放心。”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最终,我还是拗不过娘的倔脾气,不情不愿地跟着娘回了家。

回到家后,娘把我的帆布包锁进了柜子里,

又把那几十块钱洗干净,晾在院子里。

“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六,我已经跟媒人说好了。

这几天你老实点,别再想着逃跑。”

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这门亲事,我是躲不过去了。

婚期越来越近,娘每天都忙前忙后,准备结婚用的东西。

她给我做了一身新的中山装,又给芷云买了红棉袄、红裤子,还有一双新皮鞋。

我全程都没参与,每天要么躲在地里干活,

要么就跟村里的伙计们厮混,尽量避开娘的话题。

期间,芷云来过我家几次,都是来帮着娘干活的。

她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只是裤脚不再沾着泥点,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些。

她依旧话少,只是默默地帮着娘缝被子、打扫房间、准备嫁妆。

每次我在家碰到她,她都会红着脸低下头,快速走开。

我还是不喜欢她,觉得她太木讷,跟她没话聊。

有一次,娘让我跟芷云一起去镇上买些东西,

我推脱说有事,不想去。

娘把我骂了一顿:“你是她未来的男人,跟她一起去买点东西怎么了?赶紧去!”

我没办法,只能跟着芷云去了镇上。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芷云走在我旁边,脚步迈得很小,时不时地偷偷看我一眼。

到了镇上,娘让我们买些红绳、喜字,还有一些糖果。

芷云很细心,挑红绳的时候,会仔细看质量;

买糖果的时候,会挑那些包装好看、味道甜的。

她还主动跟摊主砍价,声音不大,

却很坚定,最终以很低的价格买了下来。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芷云突然开口:

“建军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长得不好看,也不大会说话,配不上你。”

芷云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委屈,

“但我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会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我会照顾好你爹娘,不会让你操心。”

我心里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还是没办法接受她,只能冷冷地说:“知道了。”

芷云没再说话,又低下头,默默地往前走。

回到家后,她把买东西剩下的钱交给娘,一分都没多要。

结婚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朋友。

院子里搭起了棚子,摆上了桌椅,

厨师在院子里忙碌着,香味飘得很远。

我穿着新的中山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全程耷拉着脑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推着完成各种仪式。

拜堂的时候,我站在芷云旁边,

她穿着红棉袄、红裤子,头上盖着红盖头。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却满是抵触。

拜完堂,芷云被送进了洞房,我则被亲戚朋友们拉着喝酒。

他们都在起哄,让我赶紧去洞房,

我却找各种借口推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喝到半夜,亲戚朋友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娘把我推进了洞房:

“赶紧进去吧,别让芷云等急了。”

我站在洞房门口,迟迟不肯进去。

房间里点着红烛,芷云坐在床沿,

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掀开,双手依旧攥着衣角,

身影在烛影下显得格外局促。

我心里的抵触越来越强烈,实在没办法跟她同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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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个借口:“我去院子里抽根烟,一会儿再进来。”

说完,就转身蹲在了门口,从口袋里掏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味呛得我咳嗽,可我却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直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我才被娘催着进了屋。

芷云还坐在床沿,红盖头已经被她自己掀开了,

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她见我进来,赶紧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

我没看她,从墙角搬了张长凳,在离床很远的地方坐下,

闭上眼睛,在长凳上凑活了一夜。

婚后的日子,我过得浑浑噩噩。

我总刻意避开芷云,白天要么躲在地里干活,从早到晚不回家;

要么就跟村里的伙计们一起去打牌、喝酒,直到天黑才回来。

每次回家,我都能看到饭菜摆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还是热的;

我的脏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

院子里的鸡鸭被喂得肥肥的,圈舍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芷云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操持着家务。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做饭、喂鸡鸭、打扫院子;

我下地干活的时候,她会给我送水、送午饭;

晚上我回来晚了,她会一直等着我,给我热好饭菜。

偶尔我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红着脸应一声,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这更让我觉得她木讷无趣,心里的抵触也越来越深。

我跟村里的伙计们打牌,输了不少钱。

回来的时候,我一肚子火气,

看到芷云在院子里喂鸡,就忍不住冲她发火:

“你整天在家待着,就知道喂鸡做饭,能干点别的吗?”

芷云被我骂得愣住了,手里的鸡食瓢掉在了地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哭出来。

娘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把我骂了一顿:

“你发什么疯!芷云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每天辛辛苦苦操持家务,照顾你,你还骂她!”

我没理娘,转身进了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过了一会儿,芷云端着一碗热好的饭菜走进来,放在桌上,小声说:

“建军哥,吃饭吧。”

我没看她,也没说话。

她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我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可我就是没办法接受她。

我总觉得,跟这样一个“土气”又木讷的女人过一辈子,是对我的折磨。

我开始怀念之前自由自在的日子,越来越想逃离这个家。

婚后半年,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日子,偷偷联系了邻村的表哥。

表哥在城里的工地上干活,他说可以介绍我去工地上搬砖,一个月能挣不少钱。

我听了,心里一阵激动,

赶紧跟表哥约好了时间,打算跟着他去城里打工,

彻底逃离这个“土气”的家。

我又开始偷偷收拾东西,把之前藏起来的几十块钱找了出来,

又准备了几件换洗衣物。

这次,我做得更隐蔽,没让娘和芷云发现。

我计划着,在去城里的前一天,跟娘说一声,

就说去表哥家帮忙,然后趁机溜走。

可我没想到,就在我收拾好行李,

准备动身的前一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爹去地里干活,突然在地里晕倒了。

乡亲们把爹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省人事,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家里一下子乱作一团。

娘哭得直不起腰,拉着爹的手,不停地喊着爹的名字。

我攥着行李的手僵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

亲戚们都赶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有的说要赶紧找医生,有的说要送县医院。

就在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芷云突然站了出来。

她没有慌乱,脸上虽然也带着焦急,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芷云,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

“大家别慌!”

芷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先让乡亲们去镇上请医生,再找辆三轮车,准备送爹去县医院。

我去把家里的积蓄找出来,再去后山采点止血的草药,以防万一。”

大家听了,都安静下来,按照芷云说的去做。

有两个年轻的乡亲立刻跑去镇上请医生,还有几个乡亲去找三轮车。

娘还在哭,芷云走过去,拍了拍娘的肩膀,轻声说:

“娘,您别担心,爹会没事的。我们先把爹抬到炕上,让他躺得舒服点。”

娘点了点头,跟着芷云一起,把爹抬到了炕上。

芷云又找了块干净的毛巾,蘸了点温水,给爹擦了擦脸。

然后,她转身进了里屋,开始翻找家里的积蓄。

我站在一旁,看着芷云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最先冷静下来的,

竟然是这个我一直嫌弃的“土气”媳妇。

芷云又拿起一把镰刀和一个竹篮,准备去后山采草药。

“我去后山采点三七和止血草,这些草药能帮爹止血。你们在家等着,有什么情况,等我回来再说。”

说完,她就快步走出了家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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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路很难走,全是崎岖的山路,还有很多荆棘。

芷云一个女人家,平时很少去后山,

可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跑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

我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嫌弃和冷漠,想起自己动不动就冲她发火,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芷云从后山回来了。

她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胳膊和腿上也被划了几道血痕,

脸上沾着不少泥土。

她的竹篮里,装着不少三七和止血草。

她把草药放在桌上,顾不上休息,就开始清洗、切碎。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去镇上请医生的乡亲带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背着一个药箱,

快步走到炕边,给爹做了检查。

他摸了摸爹的脉搏,又看了看爹的瞳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样?医生,我爹没事吧?”我急切地问。

医生摇了摇头,说:“情况不太好,像是脑溢血。

必须立刻送县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脑溢血?”我心里一沉,这个词我听说过,很危险,而且治疗费用很高。

“那赶紧送县医院!”娘哭着说。

“可是,送县医院需要不少钱,我们家里的钱根本不够。”

我攥着手里的两百多块钱,心里急得团团转。

县医院离我们村有几十里地,光是车费就要几十块钱,

再加上治疗费用,至少需要上千块钱。

这对于我们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亲戚们也都犯了难,大家都是农村人,

家里条件都不好,也拿不出太多钱。

有人说:“要不,我们大家凑一凑?”

可就算大家凑一凑,也凑不了多少钱。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芷云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是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的。

那个布包很旧,是用蓝色的粗布做的,上面还绣着一朵简单的梅花。

我从没见过这个布包,娘也愣了一下,显然也不知道这个布包的存在。

芷云走到我面前,把布包递给我,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建军哥,你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