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志强,你疯了?你告诉妈,你是不是疯了?!那种女人你也敢要?”母亲的哭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攥紧拳头,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重复:“妈,我决定了,这辈子就是她。”
没人能料到,我用与全世界为敌的决心,换来了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洞房花烛夜。
当她在我面前缓缓取下头巾,那一刻的景象,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我余生的记忆里。
01
1988年的夏天,燥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南方的风刮在脸上,都是黏糊糊的。
我,李志强,25岁,从部队退伍回来已经两年。
我们那个叫“清水镇”的地方,不大不小,人情世故盘根错节,谁家多只鸡,谁家丢了狗,不出半天就能传遍全镇。
我没像其他退伍兵一样,托关系进什么效益半死不活的国营厂,端那个看起来稳当的铁饭碗。
我在部队学了点无线电技术,脑子也还算活络,就在镇子中心街的拐角处,租了个小门脸,开了个家电维修铺。
从“熊猫牌”的黑白电视,到“红灯牌”的收音机,再到各种牌子的电风扇,我都能拾掇得明明白白。
手艺好,人也实诚,不坑人,一来二去,生意倒也红火,成了镇上第一批“个体户”里,日子过得还算滋润的。
可我妈不这么看。
在她眼里,没有单位就是“二流子”,生意再好也是“投机倒把”,不体面。
她最大的心病,就是我的婚事。
用她的话说:“你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好的姑娘都让人挑走了!到时候你打一辈子光棍,我和你爸死了都闭不上眼!”
于是,相亲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张家婶子介绍的卫生院护士,王家姨婆带来的小学老师,林家大伯同事的女儿……我见了不少,姑娘们都挺好,模样周正,工作稳定。
但我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模模糊糊,不真切。
她们跟我聊天,三句不离我的铺子能赚多少钱,两句不离以后能不能在县里买房。
那眼神里,算计比情意多。
我打心底里提不起劲。
就在我被逼得快要随便找个人“完成任务”的时候,苏白梅闯进了我的世界。
说“闯”其实不准确,她更像是悄无声息地“飘”进来的。
苏白梅是我们清水镇的一个“传说”,一个让人既好奇又忌讳的传说。
她不到二十四岁,却已经是个寡妇。
她男人是一年前来镇上搞建筑的外地包工头,在工地的脚手架上失足摔死了。
赔偿款据说给了不少,但她男人家那边来人闹了一通,最后她到手多少,谁也说不清。
这些还不是最离奇的。
最离奇的是,她男人死后没多久,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全白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发,镇上的人看着都觉得瘆得慌。
渐渐地,流言四起。
有人说她命硬克夫,是个扫把星;有人说她得了什么怪病,会传染;更难听的,说她是“白发魔女”,不祥。
从那以后,苏白梅就几乎不出门了。
她总是在头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块蓝布头巾,把那头刺眼的白发藏起来。
她独居在镇子最西边,靠近河滩的一个破旧小院里,靠着一手精湛的缝纫手艺,接点零活勉强度日。
镇上的女人虽然嘴上说她不吉利,但又贪图她手艺好、收费便宜,常常隔着院门把布料和要改的衣服递进去,钱也是从门缝里塞。
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一个下着濛濛细雨的午后。
那天铺子里没什么生意,我正拿着烙铁修理一个收音机的电路板,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一台老旧的“蝴蝶牌”缝纫机,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是苏白梅。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裤子上还打着补丁。
那块标志性的蓝布头巾裹在头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单薄。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同志,请问……能修缝纫机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
“能,拿进来吧。”我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
她抱着那台沉重的机器,走得很吃力。
我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接过来放到工作台上。
我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冰凉。
我开始检查机器,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正在受罚的小学生。
铺子里只有雨水滴答的声音和我拆卸零件的金属碰撞声。
我偷偷用余光打量她,她始终低着头,只露出一个秀气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嘴唇。
沉默让人有些尴尬。
我没话找话地问:“这机器有些年头了吧?卡线很严重。”
她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在跟她说话,小声“嗯”了一句。
“平时活多吗?”
“……还行。”
“这机器要是修好了,你可得省不少力气。”
她没再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意识到,对于她来说,任何多余的交谈可能都是一种负担。
于是我也不再说话,专心修理。
问题不大,只是里面的一个零件磨损了,我从备用的零件盒里找了一个换上,又给她全面上了油,清理了积攒多年的灰尘和布屑。
一个小时后,那台老旧的缝纫机发出了流畅而轻快的“哒哒”声。
“好了。”我踩着踏板,试了一段,线脚均匀又漂亮。
她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亮,那是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像山里未被污染的溪水,但溪水深处,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戒备和忧愁。
“谢谢……多少钱?”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洗得泛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打开。
我看到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堆毛票和角票,最大面额的是一张两块的。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用多少钱,就是一个小零件,两块钱吧。”我其实换的那个零件,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她仔细地数出两块钱,递给我,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谢谢你,师傅。”她又说了一遍,抱着修好的缝纫机,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镇上的人把她传得像个妖魔,可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可怜又可敬的女人。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她。
我算着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去集市买菜。
于是,我也会算着时间,骑着我的“永久”自行车,在路上跟她“偶遇”。
“苏大姐,买这么多菜啊,我帮你带一程吧。”我总是这样热情地开口。
她总是想拒绝,但看着我已经把菜篮子稳稳地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她也只能红着脸,小步跟在后面。
一路上,我天南海北地跟她说话,说部队里的趣事,说铺子里的笑话,她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像羽毛拂过心尖。
有一次,我铺子里一个客户送来两匹的确良布料抵了维修费,其中一匹是很好看的月白色。
我鬼使神差地就想到了她。
那天晚上,我揣着那匹布,敲响了她家的院门。
院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她那双警惕的眼睛。
“谁?”
“是我,李志强。”我把布料从门缝里递进去,“我一个客户多给的,我一个大男人也用不上,看料子不错,给你做件衣服吧。”
她没有接,只是隔着门板说:“我不能要。无功不受禄。”
“什么禄不禄的,再说了,你不是也帮我缝过几次坐垫套子吗?就当工钱了!”我胡乱找了个借口,硬是把布塞到她手里,然后转身就跑,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子。
我能感觉到,她冰封的世界,正在因为我的出现,裂开一条微小的缝隙。
有一次我再“偶遇”她,发现她身上穿的,正是我送去的那匹月白色布料做成的新衬衫。
在灰扑扑的小镇人群里,她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我发现她根本不是流言中那个阴郁古怪的女人。
她识字,读过高中,这在镇上同年纪的女人里是不多见的。
她甚至能看懂我维修铺里的一些简单电路图。
她只是被那些恶毒的流言和异样的眼光,压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该怎么笑,怎么跟人正常地交流。
我越是了解她,就越是心疼她。
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不祥”的寡妇,而是一个在泥潭里拼命挣扎,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干净和尊严的灵魂。
那天,我又一次送她回家。
在她的院门口,我看着她准备关上门,将自己再次与世界隔绝,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一把按住门板,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认真地说:“白梅,让我照顾你吧。”
她愣住了,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然后猛地摇头,用力想把门关上。
我用尽力气抵着门,把憋在心里许久的话都吼了出来:“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别怕,我什么都不怕!我娶你!”
那一刻,我明了,我的人生轨迹,要彻底转向了。
我决定了,我要娶苏白梅。
02
我的决定,像一颗手榴弹,在我那个一向平静的家里炸开了。
当我把“我要娶苏白梅”这句话说出口时,我妈正在纳鞋底,手里的针“啪”地一下就扎进了指头里,血珠子冒了出来。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爸正蹲在门口抽他的旱烟,闻言猛地站起来,烟锅头在门槛上“梆梆”地磕着,火星子四溅。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沉又闷。
“我说,我要娶苏-白-梅。”我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你这个不孝子!”我爸随手抄起门边的扁担,一个箭步冲上来就要打我。
我妈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他爸,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看他说的是人话吗?”我爸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我们李家是刨了你祖坟还是怎么着?你要去娶一个克夫的白头寡妇进门?你是想让全镇的人都戳着我们家的脊梁骨骂吗?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我妈转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志强啊,我的儿啊,你是不是被那个坏女人给迷了心窍了?镇上那么多好人家的姑娘你不要,你非要去捡那么个不干不净的……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她不是坏女人!她是个好女人!”我梗着脖子反驳,“你们根本不了解她!”
“我们是不用了解!我们只知道她克死了自己男人!年纪轻轻头发都白了,那就是个不祥之人!谁家沾上谁家倒霉!”我爸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我告诉你,李志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那个女人就休想进我们李家的门!”
那天的争吵,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
母亲的哭声,父亲的骂声,还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最后,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跟那个女人一刀两断,老老实实去跟刘家姑娘相亲。要么,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李某人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双眼通红的父母,心里不是不难受。
但我更清楚,如果我今天退缩了,我不仅会失去苏白梅,我还会看不起我自己一辈子。
我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背上我的帆布包,在父母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
“你……你真要走?”我妈的声音在身后发着抖。
我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爸,妈,对不起。”
我搬到了维修铺的里屋。
那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几乎再放不下任何东西。
但我却觉得,空气都比家里自由。
我低估了这场风暴的猛烈程度。
我“为了一个白发寡妇跟父母决裂,被赶出家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清水镇的大街小巷。
流言蜚语比我想象的更具杀伤力。
我的维修铺生意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热情地喊我“小李师傅”的街坊邻居,现在看到我都像看到了瘟神,要么绕道走,要么就聚在不远处,对着我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被那个‘白发魔女’迷了心窍的那个。”
“啧啧,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小伙子,脑子怎么就坏掉了呢?”
“我早就说了,那个女人邪性得很,你们看,这不就应验了?连自己爹妈都不要了,这不是中了邪是什么?”
“以后可不敢去他那修东西了,晦气!”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无孔不入地扎进我的生活。
我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饭,邻桌的人会立刻端着碗筷坐到离我最远的地方。
我去供销社买东西,售货员把东西扔在柜台上,全程没有一个好脸色。
我像一个孤岛,被整个世界排挤在外。
如果说这些只是让我愤怒,那么苏白梅的反应,则让我心痛。
她开始躲着我。
我去找她,她院门紧锁,任我怎么敲,里面都毫无声息。
门内毫无声息,那份沉寂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仿佛能看见门后那双惊恐的眼睛。
“白梅!你开门!白梅!”我拍着门板,声音都喊哑了。
终于,门里传来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李志强,你走吧……求求你,你走吧!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是个不祥的人,我只会给你带来霉运和灾难!你看看你现在,为了我,家也没了,名声也坏了……你何苦呢?”
“我不苦!”我对着门板大吼,“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认识你!让你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白梅,你听着,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怎么想!只要你信我,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扛着!”
门里,是她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去。
有时带着肉包子,有时带着一束从山坡上采的野花。
我也不再拍门,只是把东西挂在门上,然后在门外坐一会儿,跟她说说我铺子里的事,说说我对我们未来的打算。
我说,等我们结婚了,就把铺子后面扩建一下,弄个亮堂堂的厨房。
我说,等我们攒够了钱,就去县城里最好的照相馆,拍一张大大的结婚照……
我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门里,始终没有回应。
转机发生在一个星期后。
那天我又去,发现挂在门上的包子不见了。
我心里一喜,她的心防,终于松动了。
我再次敲门。
这一次,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她站在门后,眼睛又红又肿,人比上次见又瘦了一圈。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依旧冰凉,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缩回去。
“白梅,”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无比温柔,“嫁给我。”
她看着我,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在泪光中,她终于,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觉得,我赢了全世界。
我们的婚礼,冷清得让人心酸。
没有鞭炮,没有酒席,甚至没有几个亲友的祝福。
我最好的发小,叫赵卫国,在镇上的粮站工作,算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支持我的人。
那天,他借了一辆单位的吉普车,帮我把苏白梅从那个破旧的小院,接到了我的维修铺。
领证的过程很简单,在乡政府,工作人员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异样和探究。
苏白梅全程都把头埋得很低,手心里全是汗。
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把自己的体温和力量传递给她。
当那两个红本本递到我们手上时,我看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艰难的任务。
我的父母没有出现。
我提前去跟他们说过,我爸直接把我关在了门外,我妈隔着门哭着说,就当我这个儿子死了。
我的维修铺里屋,就是我们的婚房。
我提前把房间彻底打扫了一遍,墙壁用报纸糊得整整齐齐,换上了新的床单被褥,虽然料子普通,但都是喜庆的红色。
我在窗户上贴了一个自己剪的、歪歪扭扭的“囍”字。
赵卫国看我这简陋的婚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红蜡烛和一包“大前门”塞给我:“志强,委屈弟妹了。好好过日子,哥们相信你。”
送走赵卫国,屋子里就只剩下我和苏白梅两个人。
红烛被点燃,在小小的房间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苏白梅坐在床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衬衫,头上的蓝布头巾依旧裹得严严实实。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
激动、心疼、还有一丝终于尘埃落定的安稳。
从今天起,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妻子,是我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我倒了两杯水,用的是我平时喝水的搪瓷缸子,上面还印着“赠给最可爱的人”。
我递了一杯给她,她接过去,指尖都在发抖。
“喝口水吧。”我坐在她身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她小口地抿了一下,又放下了。
03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我能听到自己和她的心跳声,一声快过一声。
我看着她,看着那块蓝色的头巾,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从我认识她那天起,这块头巾就从未离开过她的头。
它像一道屏障,将她和整个世界隔开,也隔开了我和她之间最后的一段距离。
今晚,我要亲手为她摘下这道屏障。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朝她那边挪了挪,柔声说:“白梅,到家了。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怕了。”
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我伸出手,想帮她取下那块似乎已经长在她头上的头巾。
我的指尖刚刚碰到那粗糙的布料,她的身体就猛地一缩,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兔子,整个人都绷紧了。
“别……”她几乎是哀求着,声音细若蚊蚋。
我停住了手,以为她还是害怕,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心疼。
我收回手,轻声安慰道:“好,我不动。白梅,你别怕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我心里,你都是最好的。”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烛光下,她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恐惧和一种我看不懂的绝望。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良久,她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又长又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对我摇了摇头,避开了我探寻的目光。
然后,她抬起一双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伸向了自己脑后的那个结。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动作。
她的手指是那么不灵活,解了两次,才把那个死结解开。
蓝色的头巾,像一片凋零的叶子,顺着她的肩膀,无声地滑落。
我预想过那会是怎样一头令人心疼的白发,或许是像雪一样洁白,或许是像霜一样凄冷。
我甚至在心里准备好了无数句安慰她的话。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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