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中旬的一个深夜,南京城下着那种能把人心浇凉的大暴雨。

就在这没人敢出门的鬼天气里,清凉大街一家挂着“健步商行”招牌的后院,几道闪电把夜空劈得惨白。

三个穿着雨衣的汉子,像拎小鸡一样架起屋里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就往外拖。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摞500块现大洋,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商行前头的伙计都蒙鼓里。

谁能想到,这个刚刚腾出来的空房间,几个月后竟然成了太湖黑帮大佬保福祥最后的“保命符”。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拨一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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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保福祥,江湖人称“保老大”,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

他本来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跟台湾那边都挂上钩了,准备搞个叫“品字三方会”的大动作,结果全坏在手下人曾涉川身上。

这小子办事太不牢靠,连坐个火车都能出岔子,直接把保老大的全盘计划给搅黄了。

这就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眼瞅着解放军就要过江,曾经呼风唤雨的保老大,一夜之间成了公安追捕的丧家之犬。

但这保福祥能混成大佬,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在杭州灵隐寺的那波逃亡操作,真的,我都想给他写进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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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停车场停着四辆车,一辆回镇江,一辆回杭州城里,两辆去上海。

按理说,他想去南京,坐镇江那辆车最顺路,闭着眼都该这么选。

可他心里门儿清,专案组肯定在路口张着大网呢。

于是,这老狐狸反其道而行之,舍近求远,偏偏选了回上海的车。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就叫灯下黑。

这一招直接把后面的尾巴给甩到了爪哇国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他对同车人的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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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瞄上了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胖女人。

这女人虽然穿金戴银,但那一脸的晦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一看就是家里出了大事,跑来烧香求菩萨保佑的。

保福祥那双毒眼一下子就看透了:这种时候的人,心理防线跟纸糊的一样,最容易趁虚而入。

事实证明他猜得一点没错。

这女人姓甄,是上海滩一个张姓资本家的续弦。

这老张头以前不地道,抗战时候跟军统特务不清不楚,出卖过不少工人里的地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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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清算了,老张进去了,甄氏这是六神无主乱投医。

他不光顺顺当当地搭了顺风车回上海,还借着这层掩护,马不停蹄转车去了南京。

到了南京,保福祥直奔清凉大街的“健步商行”。

这地方的老板叫窦老板,实际上就是他的结拜兄弟——任师爷。

说起来这任师爷也是个奇人,虽然是个瘫子,双腿残疾离不开轮椅,但这脑子,比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曾涉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人一见面,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全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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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福祥现在的处境就是骑虎难下:要么被抓去吃枪子儿,要么硬着头皮继续干。

但他面临两个死结:第一,没地儿躲;第二,没人手。

任师爷听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反而挂起了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这两个要把保福祥逼疯的难题,简直就是送分题。

这就要说到咱们开头提的那一幕了。

这“健步商行”表面上是做生意的,私底下其实是个高级“托老所”。

住这儿的九个老头,个个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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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新旧政权交替,这种私人办的养老机构根本没人管,处于监管真空地带。

只要不出人命案子,谁吃饱了撑的来查一群快入土的老头?

任师爷给保福祥出的主意,就是让他顶替一个人——解玉祥。

这解玉祥是谁?

这老头背景可不简单。

我特意去查了下资料,他的两个儿子都在美国,是国民党“保密局”的高级特工,那是毛人凤眼前的红人。

1949年4月南京解放前夕,这两个特工儿子急眼了,从纽约发了急电,让在南京的代理人曹某把老爹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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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雨夜闯进来的三个汉子,领头的曹某表面上是解玉祥的监护人,真实身份是潜伏的警察。

他们强行把老头带走送去香港,然后飞美国。

但这事儿做得极其隐秘,除了任师爷,商行里的伙计、佣人都以为解老头还在屋里养病呢。

毕竟这老头平时也是深居简出,住的又是单间,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推那扇门。

最绝的是,解家儿子为了省事,一次性付了五年的全款,还签了那份“生死勿论、概不退款”的协议。

这就给任师爷留了个巨大的空子:钱照收,人没了,房间空着。

只要钱到位,活人都能变成失踪人口,死人也能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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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福祥听得两眼放光。

他和那个解玉祥年纪相仿,脸型也像,而且巧了,两人腿脚都有点毛病。

只要住进去,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黑帮老大保福祥,只有那个深居简出的富家翁解玉祥。

连美国那边寄来的补品和信件,都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这简直是一场完美的“借尸还魂”。

在这座刚刚解放的城市里,在旧社会的残渣和新社会的秩序还在激烈碰撞的夹缝中,保福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

他躺在本来属于解玉祥的床上,隔壁就是任师爷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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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墙之隔,开始密谋着如何利用这个看似安全的据点,重新编织那张罪恶的网。

保福祥那时候肯定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找到了绝对安全的避风港,殊不知,这不过是一个更加封闭的牢笼。

直到1951年被捕,保福祥在这个房间里整整躲了两年,最后还是因为一封寄往香港的信露了馅,当然了,这就是后话了。

参考资料:

南京市公安局史志办,《南京公安历史档案选编》,1989年内部印行。

罗瑞卿,《关于镇压反革命活动的报告》,人民出版社,195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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