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五年,我把工资卡交给赵明那天,他说了句"放心,我会好好管钱"。我当时觉得,这就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我在一家私立医院做护士,每个月到手七千多。赵明是销售,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万多,差的时候三四千。我们商量过,既然他管账更细心,那就由他统一打理。我每月拿一千块零花钱,其他的全交给他。
头几年过得挺顺。房贷车贷按时还,孩子的奶粉尿布从不短缺。我偶尔想买件衣服,赵明会说"咱们存钱买房呢",我也就作罢了。那时候我穿的都是打折货,化妆品用开架的,头发自己剪。
转折来得很突然。
去年我妈查出肺癌晚期,需要用靶向药,一个月两万多。我跟赵明说要拿钱,他沉默了很久,说"账上没那么多"。我当时就懵了。十五年,我交了多少工资?就算他收入再不稳定,怎么也该有个二三十万的存款吧?
他支支吾吾说投资亏了,具体亏在哪儿又说不清楚。我那天晚上失眠到天亮,第二天去银行打了流水。
坐在银行大厅,我看着那些数字,手在发抖。
我的工资确实每月按时转给他,但他的账户支出里,有大量我完全不知道的消费。每周两三次的高档餐厅,动辄几千块的电子产品,还有一笔笔转给某个叫"小雨"的人的钱,最多的一次转了两万。
我回家质问他。赵明一开始还想糊弄,说是同事聚餐,说是工作需要。我把银行流水拍在他面前,问他"小雨"是谁。
他脸色变了几次,最后承认,那是他前女友的女儿。
"她过得不好,我帮衬一下。"赵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居然还有点理直气壮。
我笑了。那种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冷得像冬天的刀子。
他帮衬别人的孩子,用的是我的钱。我妈躺在医院等着救命钱,他说账上没有。而我这十五年,穿地摊货,用最便宜的护肤品,连下馆子都觉得奢侈。
我让他把所有账目都拿出来。那天晚上,我们对账对到凌晨三点。
结果更荒谬。这十五年,他陆陆续续给那个"小雨"转了接近二十万。他自己的收入,大部分花在了所谓的"应酬"和"人脉维护"上——那些饭局里从来没有我,那些KTV我也从没去过。我们说好的存款,只剩下不到五万块。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我问他。
赵明低着头不说话。
我继续说:"我中班夜班连轴转,脚肿得鞋都穿不进去。科室聚餐我从来不参加,因为一千块钱要省着花。去年冬天我那件羽绒服开线了,我自己缝了缝又穿了一年。我以为我们是在一起攒钱过日子,结果你在外面当大方人。"
他开口想解释什么,我摆摆手。我太累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我去找了律师。律师说,婚内财产除非能证明他有过错,否则离婚时还得平分。我听完差点笑出声——我辛苦挣的钱,被他花得一干二净,最后还得分给他一半。
但我还是决定离婚。
办手续那天,赵明说了句"对不起"。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说"我会好好管钱"的人。他当时眼神那么真诚,我真的信了。
现在想想,不是他骗我,是我太天真。我以为交出工资卡就是信任,以为不过问账目就是体谅。我从没想过,婚姻里的付出如果不对等,日子久了就会变成理所当然。
离婚后我搬回了娘家。我妈的病我自己想办法,东拼西凑借了些钱,又找医院申请了救助。她现在病情稳定,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我心里踏实。
我重新办了工资卡,第一个月到账的时候,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七千三百块,全是我的。我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件一千多的大衣,没有犹豫,没有心疼。
收银员刷卡的时候,我听见"滴"的一声,突然想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一个女人最大的天真,就是以为爱可以代替清醒。
现在我一个人过,日子反而松快了。没人管我几点回家,没人说我乱花钱。我存的每一分钱都看得见,花的每一分钱都心里有数。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留个心眼,定期查查账,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但转念又觉得,一段需要时刻提防的婚姻,要来又有什么意思。
我只是后悔,后悔自己用了十五年,才学会这个简单的道理:钱可以不在自己手里,但心里必须有数。糊涂可以,但不能糊涂到连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那天查账后,我才真正看清自己有多天真。而清醒的代价,是十五年的青春和一场破碎的婚姻。
不过也好,四十岁重新开始,总比糊涂一辈子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