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毛人凤传》《国民党保密局史》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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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0月,台北市某医院高级病房。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他紧闭双眼,呼吸沉重而急促。

这个人就是毛人凤,曾经权倾一时的保密局负责人。

下午两点左右,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包装精致的进口水果。

他走到床边,恭敬地说:"毛先生,这是上面让我给您送来的,祝您早日康复。"

毛人凤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篮水果上。

年轻军官放下水果篮,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走过来,看到那篮精美的水果,高兴地说:"毛先生,您看这些水果多新鲜啊,都是进口的好东西。"

她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毛人凤制止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伸出颤抖的手抓住那个水果篮。

他盯着篮子里的水果看了很久,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用。"

毛人凤摇摇头,声音变得很沙哑。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是......"

护士还想说什么,却被毛人凤的眼神制止了。

她只好点点头,退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毛人凤一个人。

他抱着那个水果篮,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开始剧烈颤抖。

泪水开始从他眼眶里涌出来。

起初只是几滴,慢慢地越流越多。

这个曾经在情报战线上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吾命休矣......"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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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军统到保密局的负责人

要说毛人凤这个人,就得从他的老上司戴笠说起。

1896年,毛人凤出生在江西一个普通家庭。

年轻时他投身军旅,希望能在乱世中闯出一番天地。

1932年,经人引荐,他进入了当时还不太为人所知的军统系统,成为戴笠手下的一名特工。

戴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果断,在情报战线上打出了赫赫威名。

军统在他的经营下,成为了国民党最核心、最神秘的情报机构。

从政府高官到街头小贩,到处都可能是军统的眼线。

毛人凤刚进军统的时候,并不起眼。

他没有郑介民那样的学识,也没有唐纵那样的能力,更没有沈醉那样的手腕。

可他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点——听话。

戴笠交代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地完成。

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从来不讲条件。

这种人在任何组织里都是最受欢迎的,在军统这样的特殊机构里更是如此。

慢慢地,毛人凤在军统里站稳了脚跟。

他负责过情报收集,做过反间谍工作,也执行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每一次任务,他都完成得很好。

戴笠对他越来越信任,交给他的工作也越来越重要。

到了抗战时期,军统的规模急剧扩大。

各地都建立了秘密联络站,特工人数增加到了数万人。

毛人凤也随之升迁,成为了军统系统里的重要人物之一。

可是在戴笠面前,毛人凤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靠戴笠的提拔和信任。

在军统内部那些明争暗斗的派系斗争中,他从来不站队,只是埋头做事。

1946年3月17日,一切都变了。

那天,戴笠从北平飞往上海,准备转道南京。

飞机在南京岱山附近遭遇大雾,撞山坠毁。

这个权倾一时的情报头子,就这样在飞机失事中丧生,年仅50岁。

消息传来,整个军统系统陷入了混乱。

戴笠生前经营了十多年的情报帝国,一夜之间群龙无首。

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想要争夺这个位置。

郑介民资历老,能力强,是呼声最高的人选之一。

唐纵手腕灵活,关系广泛,也有不少支持者。

还有几个地方站的负责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一时间,军统内部暗流涌动。

可最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位置落到了毛人凤头上。

为什么是他?

很多人都想不通。

论资历,他比不过郑介民;论能力,他比不过唐纵;论人脉,他更是远远不如那些地方大站的负责人。

其实答案很简单——蒋介石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力超群、野心勃勃的特务头子,而是一个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的执行者。

戴笠生前虽然忠诚,可他手握重兵,掌握着太多秘密,有时候甚至敢在蒋介石面前提条件。

这让蒋介石既倚重又忌惮。

现在戴笠死了,蒋介石正好借这个机会重新布局。

他要一个能控制住军统,又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

毛人凤正合适。

1946年8月,毛人凤正式接手军统。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军统改名为"保密局"。

这不只是简单的改名,更是一种姿态——告诉所有人,新的时代开始了。

接手保密局后,毛人凤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不是戴笠,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戴笠。

他只想做一个称职的执行者,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不越权,不出风头,不树敌。

他开始大规模调整保密局的人事结构。

那些跟戴笠关系密切、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都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一些听话的、能力适中的人,则被提拔到了重要位置。

同时,他加强了向上汇报的制度。

保密局的重大行动,都要事先请示,事后报告。

这和戴笠时代完全不同。

戴笠很多时候先斩后奏,甚至有些行动根本不报告。

毛人凤则不敢,他要让上面知道,保密局在他的掌控之下,不会成为一个独立王国。

这种做法让他在保密局内部的威望不高。

很多老人都觉得,毛人凤比不上戴笠。

有些人甚至私下里说,他只是戴笠的影子,没有自己的主见。

可毛人凤不在乎这些评价。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保住这个位置,平平安安地做下去。

至于威望、名声,那都是虚的。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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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台湾的艰难岁月

1949年,对国民党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年。

战事节节败退,大片国土相继丢失。

到了年底,国民党政权不得不撤往台湾。

毛人凤带着保密局的核心人员,也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刚到台湾那段时间,局面混乱得不成样子。

几百万军民涌进这个小岛,住房、粮食、工作,什么都缺。

人心惶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在这种情况下,保密局的任务反而更重了。

蒋介石需要稳定局面,需要控制住人心,更需要清除内部的"异己分子"。

这些脏活累活,自然都落到了保密局头上。

1950年代初期,台湾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不知道多少人在深夜被保密局的人带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有些是真的有问题,更多的则是被诬告、被怀疑,或者只是说错了话。

毛人凤依旧兢兢业业地执行着任务。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见不得光,也知道会有很多人恨他。

可他别无选择。

这个位置就是这样,你不做,马上就会有别人来做。

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文件,审阅各地送来的情报报告。

晚上,他经常要开会,听取各部门的汇报。

有时候深夜还要被叫到官邸,接受蒋介石的召见和训示。

这样的日子一年又一年。

毛人凤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他很少休息,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最让他感到压力的,不是繁重的工作,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的威胁。

蒋经国,蒋介石的儿子,从苏联回来后一直在台湾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掌管着青年救国团,这个组织吸纳了大量年轻人,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蒋经国开始在情报系统内建立自己的班底。

他掌控着政工系统,这套系统虽然名义上和保密局平行,实际上却在很多方面产生了重叠。

两个系统,两个负责人,表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却在争夺资源、争夺权力、争夺话语权。

毛人凤知道,这场较量他不可能赢。

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对手的身份太特殊。

蒋经国是继承人,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蒋介石年事已高,迟早要把权力交给儿子。

在这个大趋势下,谁敢跟蒋经国对着干?

那不是找死吗?

毛人凤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和蒋经国的关系,表面上客客气气,该配合的工作都配合,绝不主动制造矛盾。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1950年代中期开始,蒋介石对保密局的态度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有几次开会,蒋介石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保密局工作不力,情报收集跟不上形势,反间谍工作漏洞百出。

毛人凤只能低头认错,不敢辩解。

还有一些重要的情报任务,蒋介石不再交给保密局,而是直接交给蒋经国的政工系统去做。

这等于是在削弱保密局的职权,也是在削弱毛人凤的权力。

更让毛人凤不安的是,保密局内部也开始出现了不稳定的声音。

有些年轻干部,公开表态支持蒋经国的政工系统,说那才是未来的方向。

还有些人开始跟蒋经国的人频繁接触,试图两边押宝。

毛人凤看在眼里,心里苦不堪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墙倒众人推。

当大家都看出你不行了,就会有人开始准备后路。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官场的铁律。

他想过要反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意义。

反抗什么?

反抗蒋经国?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反抗蒋介石的决定?

他有那个胆子吗?

说到底,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蒋介石的信任。

现在信任没了,位置自然也保不住。

这是必然的结果,挣扎也没用。

1955年底,毛人凤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

经常会有莫名的胸闷、气短,有时候还会头晕。

起初他以为是工作太累,休息休息就好。

可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到了1956年春天,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有一次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突然一阵剧痛袭来,他差点晕倒在桌子上。

秘书吓坏了,赶紧叫来医生。

医生给他做了简单检查,脸色变得很凝重。

"毛先生,您的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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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病床上的孤独时光

1956年4月,毛人凤住进了台北市一家医院。

医院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高级病房,环境很安静。

可这种安静,反而让他感到更加孤独。

窗外的台北街道车水马龙,人们忙着各自的生活,可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住院后的检查结果很不乐观。

医生告诉他,心脏出了严重问题,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至于能不能治好,医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说"尽力而为"。

毛人凤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需要长期住院的人,还能掌控什么权力?还能做什么事情?

果然,住院没几天,保密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日常工作由几位副手分工负责,重要事项向上汇报。

这是标准的程序,可毛人凤心里清楚,这其实是在架空他。

他想打电话回局里问问情况,可电话那头的人都说得很含糊,只说"一切正常,您安心养病"。

这种敷衍的态度,让毛人凤更加确信,自己真的完了。

病房里的日子漫长而无聊。

每天就是打针、吃药、输液,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护士很尽职,医生也很负责,可他们治不了毛人凤心里的病。

有时候老同事会来探望。

他们带着水果,说些祝福的话,可毛人凤能感觉到,这些人来看他,更多的是出于礼貌,而不是真心关心。

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所保留,生怕说错什么。

更多的时候,是没有人来。

病房里只有毛人凤一个人,连护士也只是定时进来检查一下就离开。

这种孤独感,比身体的疼痛更难忍受。

夜深人静的时候,毛人凤会想很多事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投身军旅的理想。

那时候他觉得,男儿志在四方,应该做一番事业。

可是走到今天,他做了什么?

掌握了多少人的生死,毁了多少人的家庭,手上沾了多少血?

他想起戴笠。

如果戴笠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

戴笠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像他这样卑微。

戴笠有自己的底气,有自己的班底,敢跟任何人叫板。

可他毛人凤呢?

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一个工具人。

他也想起了蒋经国。

这个年轻人正在崛起,未来的台湾会是他的天下。

而自己,不过是旧时代的残余,注定要被新时代抛弃。

想到这里,毛人凤会感到一阵悲哀。

一个人活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住院期间,毛人凤很少看到蒋介石的人来探望。

蒋介石本人更是一次都没来过。

这让毛人凤明白,自己真的是失宠了。

在那个时代,领导是否信任你,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

如果蒋介石还看重他,肯定会派人来探望,至少也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可什么都没有,这说明蒋介石已经不在乎他了。

倒是蒋经国那边,偶尔会有人来看看。

这些人都说是"代表蒋先生来看望毛先生",态度很客气,可说话内容都很官方,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毛人凤知道,这些人来,不是为了关心他的病情,而是为了观察他的状态。

他们要确认,这个老人还有没有能力回到工作岗位,还会不会对权力交接造成阻碍。

病情时好时坏。

有时候似乎有所好转,毛人凤能下床走几步。

可大部分时候,他只能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很吃力。

体重一天天减轻,脸色越来越差。

医生们也越来越为难。

他们尽力用各种药物和治疗手段,可效果有限。

心脏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更何况毛人凤的年纪也不小了,身体机能在衰退。

到了夏天,台北的天气闷热潮湿。

病房里虽然有风扇,可还是让人感到不舒服。

毛人凤的病情又恶化了一些,经常会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指生命的时间,而是政治生命的时间。

一旦躺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是权力场上最残酷的现实。

9月的一天,保密局的一位副手来医院探望。

他带来了一些工作上的文件,说需要毛人凤签字。

毛人凤接过文件看了看,发现上面很多决定都已经做了,只是走个程序让他签个字而已。

他苦笑了一下,还是签了字。

签完后,他问副手:"局里最近怎么样?"

副手说:"一切都很好,大家都在认真工作。您就安心养病,不用担心。"

"蒋先生那边呢?"

毛人凤又问。

副手愣了一下,说:"蒋先生很关心您的病情,让我们转达问候。"

毛人凤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

蒋经国如果真的关心他,就不会只是"转达问候"了。

副手走后,毛人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

保密局的工作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照常运转,没有人真正需要他。

这种感觉很难受。

一个人辛苦工作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自己可有可无,这是最大的悲哀。

秋天来了,天气渐渐转凉。

毛人凤的病情依然没有明显好转,反而在慢慢恶化。

医生增加了药量,可似乎也只是延缓病情发展,无法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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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那篮水果

1956年10月的一天下午,台北的天气难得晴朗。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给这个阴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

毛人凤刚吃完午饭,护士给他换了药,他正躺在床上休息。

下午两点左右,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水果篮。

军官走到床边,立正敬礼,然后说:"毛先生,这是上面让我给您送来的,祝您早日康复。"

毛人凤睁开眼睛,看了军官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水果篮。

"哪位让你送来的?"

他问。

"蒋先生。"

军官说完,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再次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护士走过来,看到那篮水果,眼睛都亮了:"毛先生,您看这些水果多新鲜啊!都是进口的好东西,这得花不少钱呢。"

她正要伸手去拿水果,准备清洗一下,却被毛人凤制止了。

"等等,先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可语气很坚决。

护士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动。

"毛先生,水果放久了会坏的,我洗一洗,您可以吃点。"

"我说了别动!"

毛人凤的声音突然提高了,甚至有些严厉。

这让护士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毛人凤发这么大火。

毛人凤挣扎着坐起身。

这个动作让他很吃力,整个人都在颤抖。

护士赶紧过来扶他,可他摆摆手,拒绝了护士的帮助。

他伸出手,抓住了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果篮。

篮子不重,可他拿起来的时候,手却抖得厉害。

他把水果篮放在膝盖上,开始仔细端详里面的东西。

篮子里有苹果、梨、香蕉、橙子,还有几个进口的提子。

每一样水果都很新鲜,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精心挑选和布置过的。

毛人凤的目光在这些水果上停留了很久。

他盯着那些梨,又看看香蕉,然后是苹果。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护士看到他的样子,担心地问:"毛先生,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不用。"

毛人凤摇摇头,声音变得很沙哑。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可是......"

护士还想说什么,却被毛人凤的眼神制止了。

她只好点点头,退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毛人凤一个人。

他抱着那个水果篮,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开始剧烈颤抖。

他又看了看那些水果,梨、香蕉、苹果......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水果,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某种可怕的符号。

泪水开始从他眼眶里涌出来。

起初只是几滴,慢慢地越流越多。

这个曾经在情报战线上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吾命休矣......"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哀嚎。

"吾命休矣!吾命休矣啊!"

他抱着那篮水果,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泪流满面。

护士在门外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

她看到毛人凤的样子,吓坏了,赶紧跑出去叫医生。

医生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近乎崩溃的老人。

毛人凤紧紧抱着那个水果篮,泪水湿透了枕头。

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吾命休矣......吾命休矣......"

医生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心跳虽然有些快,可还在正常范围内。

"毛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医生问。

毛人凤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篮水果,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悲哀。

医生和护士都不明白,一篮普通的水果为什么会让毛人凤如此失态。

他们以为是病情恶化导致的精神问题,准备给他注射镇静剂。

"不用。"

毛人凤制止了他们。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着。"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尊重病人的意愿。

他叮嘱护士密切观察,有情况立即报告,然后离开了病房。

护士也退到了门外,只留下毛人凤一个人在病房里。

透过门上的小窗,她看到毛人凤抱着那篮水果,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进病房。

毛人凤终于放下了那个水果篮,可他的眼睛还是红肿的,脸上还有泪痕。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刚才那一幕幕不停地在脑海里回放。

那个年轻军官,那篮精心准备的水果,还有军官说的那句"蒋先生让我送来的"。

护士小心翼翼地进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毛人凤摇摇头,说什么都不想吃。

护士看了看那篮水果,又看看毛人凤,欲言又止。

"把它拿走。"

毛人凤突然说。

"啊?"

护士没反应过来。

"我说把那篮水果拿走,我不想看到它。"

毛人凤的声音很平静,可语气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护士点点头,拿起那篮水果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毛人凤又说了一句话:"算了,还是放着吧。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护士只好把水果篮又放回床头柜上。

她完全不明白毛人凤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病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那天晚上,毛人凤一夜未眠。

他就那样睁着眼睛,盯着床头柜上的那篮水果。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果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发现毛人凤的眼睛布满血丝。

她问他是不是一夜没睡,毛人凤点点头,可什么也没说。

从那天起,毛人凤的精神状态急转直下。

他不再关心保密局的事情,也不再问外面的消息。

大部分时间,他就躺在床上,盯着那篮水果发呆。

偶尔有人来探望,他也是心不在焉地应付几句。

来访者离开后,他又恢复到那种木然的状态,好像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医生们很担心,觉得他的精神状况可能比身体状况更糟糕。

他们建议请心理医生来看看,可毛人凤拒绝了。

那篮水果一直放在床头柜上。

过了几天,有些水果开始腐烂,护士想换掉,可毛人凤不让。

他说就让它们在那里,烂就烂吧。

到了10月底,那篮水果已经完全坏掉了。

护士实在看不下去,趁毛人凤睡着的时候,偷偷把它拿走扔掉了。

毛人凤醒来后,发现水果篮不见了。

他没有发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从那以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几乎不再说话。

而当他偶尔开口时,说的最多的就是那四个字:"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