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网记者熊芳雨1月12日报道:2026年第一场行知读书会上,原囯家大剧院特邀顾问,上海大剧院首任艺术总监,现中国剧院发展研究中心特聘专家,上海戏剧学院客座教授钱世锦做客行知读书会,带着一本他作序并参与译介的著作《开启音乐剧〈悲惨世界〉创作之门——鲍伯利和勋伯格的音乐剧世界》,为现场观众深情还原了音乐剧《悲惨世界》从西方舞台飞向上海剧场那段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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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蒙之夜:从三分之一上座率到台阶加座

“24年前,我们上海大剧院把《悲惨世界》舞台版引进上海演出,那时很多人不知道音乐剧是什么。”钱世锦的开场白将听众带回了2002年6月22日。

那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开端。原定三周的演出,首场只卖出三分之一门票。“大家不知道什么是音乐剧,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首演结束后,全场观众起立欢呼整整十五分钟。“真的是欢呼,不是拍照,也不是拍手,大家都很激动。”口碑如潮水般蔓延。第二天、第三天,所有门票售罄。最后一场演出,连剧场台阶都卖了加座票。这一盛况不仅震撼了上海,也震撼了制作人卡梅伦·麦金托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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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1994年,麦金托什就曾来华考察,但得出三个结论:上海没有适合驻场的优质剧场;当时演出市场多以工会购票作为企业福利,而音乐剧需要观众自掏腰包;缺乏专业团队对接复杂的演艺引进工作,于是中国市场的开拓暂缓。

上海大剧院开工建设让事情有了转机。1996年钱世锦调任上海大剧院后,立即致信麦金托什,表达了引进《悲惨世界》的强烈意愿。英国方面派人考察了正在建设中的大剧院,1997年,双方正式开始长达五年的谈判。

从波音747到洗衣服 5年谈判事无巨细

“听说你们要引进《悲惨世界》,作为英文非母语的国家,你们能理解吗?”当钱世锦来到澳大利亚悉尼跟麦金托什团队会面时,对方总经理问。钱世锦从容回应:改革开放后中国引进了大量外国电影和戏剧,这些可以通过字幕解决。

紧接着的问题却让他怔住了:“你们有没有波音747?”

原来,《悲惨世界》的整套舞台装置:道具、布景、音响设备,全部按照波音747货舱容积定制,可在24小时内拆装运往下一个城市,36小时完成装台。若用海运,集装箱要在海上漂两到三周,期间整个剧团的开销都需中方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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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们哪里吃得消?”钱世锦回忆道。回国后,他联系东方航空,没有波音747;联系中国国际航空,对方有一架可租用,单程25万美元,但只能“机场到机场”。

“我们要的是门对门,从他们剧院的门到上海大剧院的门。只到机场的话还要再面临报关、运输等复杂问题。”最终,一家位于嘉定的航运公司凭借过硬的实力,承接了这项任务,从新加坡航空租来波音747,解决了这个关键难题。

运输问题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挑战藏在无数细节中。

剧团每天数百套戏服需要清洗,英方要求剧院内设专业洗衣房,配备工业洗衣机、烘干机。设备运到后才发现:英国电压110伏,中国电压220伏。解决方案是向广电部门借来发电机,每晚在北广场发电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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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款方式、仲裁地点、演出现场电压适配……每一个条款的博弈,每一个细节的落实,都需要极大的毅力与智慧。钱世锦感慨:“每天要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前后谈了五年。”

文化共鸣超越语言壁垒

《悲惨世界》在上海的成功,证明了优秀艺术作品能够跨越文化隔阂。

麦金托什在钱世锦译介的书中写道:“回想起《悲惨世界》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三周,中国观众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他们和西方观众产生共鸣,一样为荡气回肠的故事所打动。中国观众对《悲惨世界》兴趣浓厚,渴望体验西方音乐剧魅力的迫切,激励了我引入更多的制作。”

作为制作了《悲惨世界》《猫》《剧院魅影》《西贡小姐》四大名剧的“音乐剧沙皇”,麦金托什的这番话意义非凡。

2002年6月的那一晚,成为中国音乐剧观众的“启蒙之夜”。钱世锦透露:“很多人都从北京来看,从全国各地跑到上海来看,60%的观众是外地来的。”

以《悲惨世界》为起点,上海大剧院接连引进了《猫》《剧院魅影》《狮子王》等一系列经典。市场的培育还催生了上海文化广场等专业音乐剧剧场的出现,使上海逐渐成长为中国音乐剧土壤最肥沃、观众最专业、创作最活跃的城市。

“一部音乐剧能够40年一直在演,甚至还在演,就是检验一部音乐剧成功与否最大的标志。”钱世锦说,“这背后是严密的工业化制作与商业运作体系。”

《悲惨世界》的中国之旅,不仅是一场演出的引进,更是一次文化的对话、一个产业的启蒙。钱世锦在读书会结束时说:“那个夜晚,我们不仅迎来了一部音乐剧,更打开了一扇门,一扇让中国观众与世界顶级舞台艺术相遇的门。”

行知读书会由宝山区大场镇文化中心、阎华工作室、上海人民出版社市场部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