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阿姨端着茶杯走进客厅,儿子小宇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陈姐,我儿子下个月就要出国了,这段时间想住你们家主卧,那里安静,适合他做准备。"
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看着这个在我家干了六年的保姆,看着她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六年,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但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放下杯子,笑了。
01
六年前的腊月二十三,朋友李梅给我打电话,说有个保姆人不错,问我要不要见见。
那时候我正为婆婆的事发愁。婆婆得了脑梗,生活不能自理,我和丈夫都要上班,实在分身乏术。听说有合适的人选,我立刻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李梅带着王阿姨来了。
她四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进门时小心翼翼的,连鞋都脱了好几次才脱干净。
"陈姐,这是王姐。"李梅介绍说,"她之前在我表姐家干过两年,人很踏实。"
王阿姨赶紧开口:"陈姐,我一定好好干,您放心。我照顾老人有经验,您婆婆的事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我,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我让她坐下,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王姐,放轻松。"我笑着说,"工资每月五千,包吃包住,每月休息两天。照顾我婆婆,主要是做饭、洗衣服、帮她活动活动身体。"
王阿姨听到工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陈姐,我……我能不能多问一句,能不能预支一个月工资?我儿子开学要交学费,我手头有点紧。"
她说完这话,脸都红了,像是觉得自己提了个过分的要求。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不忍。一个女人,丈夫去世了,还要拉扯孩子,日子该有多难。
"可以。"我点点头,"明天你就来上班,工资我先给你。"
王阿姨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站起来,冲我深深地鞠了一躬:"陈姐,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那天她走后,李梅跟我说:"王姐这人确实不错,就是命苦。丈夫去年出车祸没了,留下她和一个上初一的儿子。儿子叫小宇,听说挺聪明的,但成绩一般,可能是家里变故太大,孩子受影响了。"
第二天,王阿姨准时来上班。她带了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她所有的衣服。
我带她看了保姆房间。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但有独立卫生间,空调、暖气都齐全。
"这……这是我住的地方?"王阿姨有些不敢相信。
"对啊。"我说,"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你先收拾收拾,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跟你说说婆婆的情况。"
那天晚上,王阿姨做的第一顿饭就让我们全家人满意。她手脚麻利,做事井井有条,照顾婆婆更是细致入微。
婆婆吃完饭,拉着我的手说:"这保姆不错,留下。"
日子就这样过起来了。
王阿姨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给婆婆做早饭,然后帮婆婆洗漱、活动身体。白天她打扫卫生、买菜做饭,晚上陪婆婆看电视。她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但从不抱怨。
过年前,我给她包了个大红包,两千块。
她拿到红包,眼泪又掉下来了:"陈姐,您对我太好了。"
"应该的。"我说,"你照顾婆婆这么用心,这是你该得的。"
那年过年,王阿姨回老家待了三天。她走之前,我让她把儿子小宇带来吃顿饭。
小宇来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这孩子。他十三岁,瘦瘦小小的,皮肤有些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进门时他也是小心翼翼的,话很少。
丈夫跟他聊了几句,问他学习怎么样。
小宇低着头说:"还行吧,在班里中等。"
"有什么困难吗?"丈夫又问。
小宇摇摇头,没说话。
吃完饭,王阿姨拉着小宇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时候我们都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六年后会说出那样的话。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
一天晚上,我经过厨房,听见里面有哭声。推开门一看,王阿姨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王姐,怎么了?"我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陈姐,我……我没事。"
"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兴许我能帮忙。"我蹲下身。
王阿姨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小宇。他这学期成绩退步了很多,老师说再这样下去,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我想给他找个补课老师,但一个小时就要两三百,我实在拿不出这个钱。"
说完,她又哭了起来:"我就这一个儿子,要是他学习不好,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卧室,我跟丈夫说了这事。
丈夫在市里的重点中学当数学老师,带的是高三毕业班。他想了想说:"要不让孩子周末来家里,我给他看看哪里有问题,帮他补补课。"
"真的可以吗?你平时那么忙。"我有些担心。
"举手之劳。"丈夫说,"一个孩子挺不容易的,能帮就帮一把。"
02
第二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王阿姨。
她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眼泪又流了下来:"陈姐,您说的是真的?您先生肯给小宇补课?"
"是啊。"我说,"从这周六开始,让小宇下午过来,我丈夫给他补习数学和物理。"
王阿姨一下子跪了下来:"陈姐,您真是我的大恩人!"
我赶紧把她扶起来:"王姐,别这样。都是举手之劳,孩子能学好,我们也高兴。"
从那个周六开始,小宇每周都来家里补课。
丈夫很有耐心,他先给小宇做了个测试,发现孩子底子其实不错,就是缺少方法和信心。于是他从基础开始,一点一点地给小宇讲解。
小宇很聪明,一点就透。而且他学习很刻苦,每次来都带着一大堆问题。
有时候补课到晚上,我就让他留下来吃饭。王阿姨总是不好意思,说麻烦我们了。我说:"都是一家人,别见外。"
就这样补了半年,小宇的成绩突飞猛进,从班里中游直接跳到了前十。
王阿姨高兴得不行,做事更卖力了。她逢人就说:"我家陈姐和她先生是大好人,对我们太好了!"
初三那年,小宇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王阿姨抱着通知书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她跟我说:"陈姐,要不是您和您先生,小宇怎么可能考上重点中学。这恩情,我做牛做马都还不完。"
"别这么说。"我拍拍她的肩膀,"小宇能考上,主要还是他自己努力。"
但我心里知道,如果不是丈夫这两年的补习,小宇不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高一开学,又出现了新问题。
重点中学的学费很贵,一年要两万多。王阿姨拿不出这笔钱,急得团团转。
我跟丈夫商量,决定先帮她垫上。
"王姐,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说,"学费我们先帮你交了,你慢慢还。"
王阿姨又要跪下,被我拦住了:"王姐,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总是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小宇顺利入学了。
高一那年,补课仍在继续。丈夫不仅给他补数学物理,还开始教他学习方法。渐渐地,小宇不再需要每周都来了,他已经掌握了自主学习的能力。
高二上学期的一天,小宇主动找到丈夫。
"叔叔,我想考国外的大学。"他说。
丈夫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我觉得国外的教育更好,而且将来的机会也更多。"小宇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准备。"
丈夫想了想:"这个想法很好。不过考国外大学不容易,需要考很多标准化考试,还要准备各种申请材料。最重要的是,费用很高。"
"费用的事,我想办法。"小宇说,"叔叔,您能不能帮我规划一下?"
那天晚上,丈夫查了很多资料,给小宇做了详细的规划。需要考哪些考试,每个考试什么时候考,怎么准备申请材料,他都列了清单。
我看着丈夫忙到深夜,心里有些感慨。这几年为了小宇,丈夫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但我们都觉得,能帮一个孩子走上更好的道路,这些付出是值得的。
高二下学期,小宇开始准备各种标准化考试。
报名费、考试费、培训费,加起来得十几万。王阿姨根本拿不出这笔钱。
她来找我,话都说不清楚了:"陈姐,我……我知道这次麻烦您太多了。但我实在没办法,我把这几年的积蓄都拿出来,也只有三万块。"
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说:"王姐,钱的事你别担心。小宇既然有这个志向,我们就帮他实现。这些费用我们先出了,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
"陈姐!"王阿姨又哭了,"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完您的恩情!"
"别说这些。"我说,"我们帮小宇,是因为他争气,值得帮。"
接下来的一年多,我们陆续给小宇报了各种培训班。托福、SAT、AP课程,每一项都不便宜。丈夫还专门找了几个同事,给小宇做模拟面试。
高三上学期,到了准备申请材料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推荐信。国外大学非常看重推荐信,特别是来自重点中学老师的推荐信。
丈夫为了这封推荐信,花了整整一周时间。他查阅了小宇所有的学习资料,跟小宇谈了好几次话,最后写出了一封言辞恳切的推荐信。
在推荐信里,丈夫详细描述了小宇的学习能力、性格特点、发展潜力。他以自己重点中学教师的身份,强烈推荐这个学生。
写完之后,丈夫跟我说:"这封信很重要。如果没有这封信,小宇的申请材料可能连初审都过不了。"
"你为小宇做了这么多。"我说。
"谁让我们有这个能力呢。"丈夫笑了笑,"能帮就帮吧。"
那天小宇来家里,丈夫把推荐信给他看了。
小宇看完,眼圈红了。他深深地向丈夫鞠了一躬:"叔叔,这些年您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以后我有出息了,一定会报答您的。"
"好好读书就行。"丈夫拍拍他的肩膀,"叔叔不图你的回报,只希望你能成才。"
但那时候我们都没注意到,小宇的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理所当然,又像是计算得失。
只是当时,我们谁都没有在意。
三月的一个下午,王阿姨突然冲进家门,抓住我的手。
"陈姐!小宇考上了!国际名校!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学!"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那天晚上我们摆了桌庆祝。小宇给我和丈夫敬酒:"谢谢你们这些年的帮助。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一刻,我真觉得这几年的付出都值得了。
但变化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邻居刘姨跟我说:"你家保姆早上跟我说,她儿子全靠自己努力考上的,从小就聪明。"
我愣了一下。刘姨凑近些:"她还说,你们家帮是帮了一点,但主要还是她儿子自己有本事。"
几天后,婆婆说:"我觉得王阿姨变了,做事没以前细致了,说话语气也不一样了。"
我观察了几天,确实如此。她做饭不如以前用心,打扫卫生也敷衍了事。更明显的是态度——以前说话小心翼翼,现在却带着一种傲气。
有一天,她在厨房里接电话,声音很大。
"对对对,我儿子考上世界名校了……什么?你说羡慕?那当然了,我儿子从小就聪明……他们家啊,确实帮了点忙,但主要还是我儿子自己努力……我跟你说,我儿子以后年薪至少百万,我们母子俩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
我站在客厅,听着她的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帮了点忙?
这几年的补课、转学、考试费用、推荐信,在她嘴里,就是"帮了点忙"?
晚上,丈夫回来,我把这些天的观察告诉了他。
丈夫沉默了一会儿,说:"人心都是会变的。可能是小宇考上了,她觉得母凭子贵了。"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我说。
"后悔什么?"
"后悔对她们太好了。"我叹了口气,"我们掏心掏肺地帮她们,到头来,在她眼里就是'帮了点忙'。"
丈夫拍拍我的手:"再看看吧。也许只是暂时的。"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一个周六的下午,小宇又来家里了。
这次不是来补课,而是来"拜访"。
他穿了身新衣服,看起来很精神。但他的态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来家里,总是规规矩矩的,说话也很客气。现在却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跟主人似的。
丈夫跟他聊天:"适应新学校了吗?"
"还行吧。"小宇随意地说,"不过说实话,那个学校的教学水平也就那样,跟我现在要去的大学比,差远了。"
丈夫皱了皱眉,没说话。
小宇又说:"对了叔叔,我在网上看了我们学校的就业情况,毕业生大部分都去了华尔街或者硅谷,起薪都是六位数美金。我打算先去华尔街工作几年,积累点经验和人脉,然后回国创业。"
"挺好的,有规划。"丈夫淡淡地说。
"是吧。"小宇的语气里全是得意,"我妈说了,我以后肯定能成大事。到时候我会好好报答叔叔阿姨的。"
说到"报答"这个词的时候,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个曾经瘦小内向的孩子,现在满脸傲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饭的时候,我做了几个菜。
小宇吃了两口,皱着眉说:"阿姨,这个菜有点咸了。"
我愣了一下:"是吗?我尝尝。"
"还有这个鱼,刺有点多,不如外面餐厅做得好。"小宇继续说。
丈夫放下筷子,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但小宇完全没注意到,还在继续:"叔叔阿姨,等我以后有钱了,请你们去高档餐厅吃饭,那里的菜才叫精致。"
那顿饭,我们吃得很压抑。
小宇走后,丈夫沉着脸说:"这孩子变了。"
"是啊,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说。
"我看王阿姨也变了。"婆婆插话,"母子俩都膨胀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要不,辞了她吧。"丈夫说,"反正我妈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不需要专门的人照顾了。"
我犹豫了:"再等等吧,毕竟这么多年了。"
"你就是心软。"婆婆叹气,"我看她们母子俩,是不懂感恩的人。"
我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如果再有什么过分的事,我就不会再忍了。
而这个"过分的事",很快就来了。
03
四月底的一个晚上,我回家晚了。进门的时候,看见书房的灯是亮的。
奇怪,我明明记得早上关了灯。
我推开书房的门,看见王阿姨正站在我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听见开门声,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一看,是我们家的财务文件。
"王姐,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冷。
"我……我……"王阿姨结结巴巴的,"我在找小宇的资料,他说他的档案材料放在你们家了。"
"小宇的资料在那个柜子里。"我指了指另一边,"这里放的是我们家的私人文件。"
"对不起陈姐,我拿错了。"王阿姨赶紧道歉。
我没说话,等她走出去后,我检查了一下文件。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当天晚上,我跟丈夫说了这事。
"她在翻我们家的财务文件。"我说,"你说她想干什么?"
丈夫脸色很难看:"可能是想看看我们家的经济状况。"
"为什么?"
"谁知道呢。"丈夫冷笑,"也许是想知道我们家还能帮她多少。"
我心里一沉。
第二天,又发生了一件事。
下午我去小区超市买东西,碰见了业主群里的张太太。
"小陈啊,你们家保姆的儿子真争气。"张太太笑着说。
"谢谢夸奖。"我客气地回应。
"不过啊,"张太太压低声音,"我昨天听你们家保姆在群里说话,感觉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在群里说,有些人表面上帮你,其实是看中你的潜力,想提前投资。"张太太看着我,"你说这话,是不是指你们家?"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
"还有啊,"张太太继续说,"她儿子前几天在小区里碰见我儿子,说你们家帮他,是因为想攀上他这个关系,以后他发达了,你们家也能跟着沾光。"
听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把我们的善意,当成了算计和投资?
回到家,我直接去找了王阿姨。
"王姐,我有话想问你。"我的语气很严肃。
"什么事啊陈姐?"王阿姨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是不是在小区里说,我们帮小宇,是为了将来能沾他的光?"
王阿姨脸色变了变:"我……我没这么说。"
"那你说了什么?"我盯着她。
"我就是……就是跟邻居们聊天,说小宇以后有出息了,大家都能沾光。"她支支吾吾的。
"王姐,"我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这些年我们对你们母子俩怎么样?"
"好,当然好。"王阿姨赶紧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帮你们,是出于善心,不是投资,更不是想沾你们的光。"
王阿姨低下头,没说话。
"算了。"我摆摆手,"我累了,你去忙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到王阿姨的样子,想起她如何感恩戴德,如何说"做牛做马都还不完"。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感恩变成了理所当然,善意变成了算计,帮助变成了投资。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善良,都值得被珍惜。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五月的一个周末到来了。
五月的一个周六下午。
王阿姨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陈姐,我有点事想跟您商量。"她说着,拿起手机打电话。
不到十分钟,小宇就到了,手里拿着那张烫金的录取通知书。
王阿姨让小宇坐下,然后她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以前她从来不敢这样。
"陈姐,小宇下个月就要出国了。"她开口,语气很正式,"出国之前需要做很多准备。"
"这些我们都能帮忙。"我说。
"不是帮忙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王阿姨摇头,深吸一口气,"我想让小宇这两个月住你们家的主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主卧大、安静、采光好,适合他做出国准备。"王阿姨的语气理所当然。
丈夫从书房出来:"怎么了?"
"她说要让小宇住主卧。"我的声音都变了。
"你说什么?"丈夫也愣住。
"你们家主卧那么大,小宇住着方便。"王阿姨继续说,"你们女儿不在家,主卧空着也是空着,可以暂时住客房。"
婆婆被吵醒了,走出卧室:"你说让谁住主卧?"
"小宇啊,就两个月。"王阿姨说得轻描淡写。
"你疯了?"婆婆的声音都颤抖了,"那是我儿子儿媳妇的房间!"
"可以住其他房间啊,反正家里房间多。"王阿姨依然理所当然。
"其他房间"?
我看着王阿姨,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
六年了,她在我家干了六年,我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王姐,"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王阿姨说,"陈姐,您别误会,我不是无理取闹。保姆房间实在太小了,才十平米,小宇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根本放不下。而且保姆房间在一楼,外面就是厨房和客厅,太吵了,影响他学习。"
说到这里,小宇也开口了:"阿姨,我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主卧在三楼,远离嘈杂的区域,而且空间大,我可以把所有资料都摊开来整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而且,"小宇继续说,"过几天我的同学可能会来拜访我,如果他们看到我住在保姆房间,会笑话我的。毕竟我马上就要去国外名校了,住在保姆房间,传出去不太好听。"
"不太好听"?
我看着小宇,看着这个曾经在我家吃饭都小心翼翼的孩子,现在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丈夫的拳头握紧了,我能看见他青筋暴起。
婆婆更是气得直哆嗦:"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妈,您别激动。"王阿姨竟然还笑了,"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吗?再说了,这些年你们对小宇的帮助,我们也不是不感激。但现在小宇考上了世界名校,马上就要出人头地了,你们帮他,其实也是为自己长脸不是吗?"
"为我们自己长脸?"我的声音都变了。
"对啊。"王阿姨说得很自然,"以后小宇在国外发达了,回国创业了,你们也能跟着沾光。说不定你们还能投资他的公司呢。到时候你们赚的钱,可比这两个月让出主卧多多了。"
她竟然把我们的善意,当成了一种投资。
而且还期待着我们继续"投资"下去。
"够了!"丈夫终于爆发了,"你们太过分了!"
"姐夫,您别激动。"王阿姨还想说什么。
"出去!"丈夫指着门口,"你们现在就给我出去!"
"姐夫……"
"我让你们出去!"丈夫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阿姨和小宇都被吓到了,但很快,王阿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姐夫,您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不满,"我就提个要求,您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提要求?"丈夫冷笑,"你这是要求?这是得寸进尺!"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王阿姨也来了脾气,"这些年我在你们家,任劳任怨,照顾老人,打扫卫生,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我就提这么一个小要求,您就这样?"
"小要求?"婆婆气得声音都颤了,"你让我儿子儿媳妇让出他们的卧室,给你儿子住,这是小要求?"
"本来就是小要求!"王阿姨也站了起来,"你们家这么大的房子,让出一个房间怎么了?再说了,小宇能有今天,你们不也出了力吗?你们帮他,不就是希望他以后能报答你们吗?"
"我们帮他,是希望他成才,不是希望他报答!"丈夫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王阿姨冷笑,"但谁不知道,帮人总是有目的的。你们这几年对小宇这么好,不就是看中他的潜力了吗?现在他真的考上了,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帮他一下,以后他发达了,你们不就跟着受益了吗?"
说完这话,王阿姨还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你们家女儿在国外念的那个学校,也就是个二流学校,比不上小宇的。以后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要靠小宇帮忙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丈夫的脸色铁青,婆婆气得眼泪都下来了,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六年的帮助,六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就是一场交易,一场投资。
而且她还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们应该继续"投资"下去,因为小宇有"潜力"。
04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这一笑,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姐?"王阿姨有些不安地看着我。
"阿姨,您说得对。"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小宇确实前途无量,住主卧也不是不可以。"
王阿姨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小宇也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我转身走向书房,"在这之前,咱们得把一些事情理清楚。"
婆婆拉住我的手:"小陈,你要干什么?"
"妈,您放心。"我拍拍婆婆的手,"我心里有数。"
我走进书房,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文件夹。
那是这几年我一直保留着的东西,原本以为永远不会用到,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抱着文件夹回到客厅,把它放在茶几上。
"阿姨。"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您和小宇,要不要先看看?"
王阿姨狐疑地看着我,然后弯腰打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她的脸色变了。
第二页,她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页,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恐。
小宇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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