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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丸号的沉没:被遗忘的二战悲剧》,[英]托尼·班纳姆著,陈畅涌、顾叙嘉译,万有引力 | 广东人民出版社出版

这是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二战悲剧,更是一曲关于命运交织的残酷挽歌。1942年10月,载有近2000名英国战俘的日本货轮“里斯本丸”号,在东海海域被美国“鲈鱼”号潜艇鱼雷击中。这艘1920年下水的旧船,本是日军运输战俘与战争物资的工具,却因美军潜艇的误击成为移动的死亡陷阱。书中以全景视角记录下事件始末,既有宏观的战争背景铺陈,也有微观的个人命运刻画,让这场被遗忘的“友军误击”事件浮出水面,揭示了战争中人性的复杂与历史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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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营的局势迅速变得混乱。罗斯·林内贝里是在大阪战俘营被轰炸后被送往另一个战俘营能登川战俘营的战俘之一:“有一天,我们在战俘营附近干活时,一架B-29超级堡垒轰炸机飞过,后来我们听到了爆炸声,看到一股蘑菇头状的烟雾冲天而起。我认为美军干得漂亮,因为轰炸机似乎击中了一家弹药工厂,这让我们在战俘营多待了三天后才复工。一天下午,当我们结束工作返回战俘营时,一个奇怪的日本军官问我们是否有人知道辐射中毒的事——我们从未听说过。”

赖特当时在凑川货场干活,他和其他战俘被赶回他们的小屋并被禁止出门。他们从一扇小窗户向外望去,看到“日军官兵们对着收音机低头不语,办公室的女孩们哭哭啼啼。整个城市鸦雀无声地听着新闻”。

日本人民第一次听到了天皇的声音。那是1945年8月15日中午:“……然,交战业已四载,朕之陆海将士勇武善战,朕之百僚有司励精图治,朕之一亿庶众克己奉公,各尽最善;但战局并未好转,世界之大势亦于我不利。”

詹姆斯·米勒当时也在能登川战俘营:“来源不明的各种谣言开始疯传,说一旦日本遭到入侵,所有战俘都将被杀害。我们认为这些谣言是真实的,但我们发誓都不会轻易放弃生命。我们遭受了太多苦难——被俘、奴役、饥饿、疾病以及随时可能死亡的生命危险。我认为任何一个文明的人都无法相信,日军是多么残忍、残暴。我们开始藏匿任何可以用作武器的东西。1945年8月下旬的一个早晨,我们醒来时发现战俘营里没有卫兵,日军的宿舍也空无一人。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把它当作平常的一天。那天晚些时候,我们几个人站在战俘营大门外聊天时,我们注意到一个身影从路上走来。那人看起来像一个士兵,但不是日本兵,他是谁呢?当他走近我们时,我们听到他说:‘这是能登川战俘营吗?’我们回答道:‘是的,但你是谁?’‘我是一名澳大利亚军官,我的任务是将你们撤离到神户。战争结束了。’起初我们还不相信他的话。”

汉密尔顿说:“由于我们仍处于敌军阵营中,我们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控制了战俘营。我们要求的一切都得到了满足。不用干活了,口粮也增加了。我们还从日军手中拿到了食品仓库、服装仓库和存放红十字会包裹、药品的小屋的钥匙。那些药品本可以挽救很多人的生命。”

和所有在偏远地区战俘营的人一样,林内贝里希望回到大阪、神户或横滨这样的主要中心,以便尽早撤离。

杰克·埃蒂安布勒与阿尔夫·亨特在一起:“战争结束大约三周后,一些美国人从横滨赶来安排我们的遣返事宜,其中包括一名女记者,她拍了很多照片,对我们的生活环境感到吃惊(要知道我们的战俘营已被炸毁)。我们又一次失去了一切,我感觉我们像是生活在一个粮仓的仓顶上。大部分地区的地势都很低,即使我身高5英尺6英寸,也无法完全站起来。我们被火车送到横滨,除了虱子,还换了衣服,然后大多数人乘坐B-24轰炸机飞往冲绳。”

从冲绳出发,下一阶段是第二段航程,向南飞往马尼拉的尼尔森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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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9月27日星期四的《南华早报》在头版刊登了一篇标题为《空难》的报道。它报道了在1945年9月15日,12架美国B-24“解放者”轰炸机将战俘从冲绳运送到马尼拉的情况,其中一架轰炸机飞至台湾岛东部上空时发生机械故障,不得不在水面迫降。机组人员发放了降落伞,并告诉战俘们跳伞,但战俘们根本没法听从指挥。第一个跳伞的人没能拉开绳索,而接着跳伞的一些人在飞机上就打开了降落伞。

幸运的是,“厄萨”号驱逐舰当时就在飞机下方的海面上。这艘驱逐舰当时正在为一艘航空母舰护航,因台风被迫偏离航线。当其他“解放者”式轰炸机在海面上空盘旋时,“厄萨”号驱逐舰救起了所有幸存者——20名乘客中的8人和机组成员,并把他们带到了台湾岛上,接着他们被送上了“芒阿努伊”号轮船。

当然,对大多数人来说,最初的遣返经历并不悲惨。他们中的大多数还记得自己受到美国人和加拿大人最仁慈的对待。杰克·埃蒂安布勒说:“乘坐B-24轰炸机前往马尼拉,最终登上了由美国海岸警卫队所属的“休斯上将”号前往旧金山。由于船上有一些加拿大人,目的地改为温哥华。我们在那里休养了大约一个月,然后乘火车横穿加拿大。火车甚至在班夫停了一个小时,让我们欣赏美丽的风景。在北部大草原,火车再次停下,因为另一列载着从英国返回加拿大的士兵的火车正从另一个方向驶来。他们想让我们知道,在英国发生了那么多起轰炸事件之后,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阿尔夫·亨特说:“在马尼拉,我们登上了美国运输船‘约瑟夫·T.迪克曼’号前往珍珠港,然后前往旧金山。我们在一个离阿尔卡特拉斯岛很近的岛下船,可以看到罪犯们在岛上四处走动。从那里,我们乘火车沿着圣菲小道,途经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到达纽约,但那里发生了码头工人罢工,于是我们继续前往新斯科舍省的哈利法克斯,然后乘坐‘伊丽莎白王后’号邮轮前往南安普敦,这是‘伊丽莎白王后’号退役前的最后一次航行,它在远东待了7年后,在篝火之夜回家。”

波尔特是第一批抵达温哥华的人:“我是第一批登陆的人,很快就被一位女记者拦住讲话,和她对话的感觉很棒!她和我一起上了火车,我们坐在一起聊天,她对我的经历非常感兴趣,以至于到火车启动时她才下车。她最感兴趣的是我随身携带的两个白色盒子。当她听说这两个盒子里装着我所在团的两个战友的骨灰时,她想了解他们的全部遭遇。”

在香港经历了18天的激战、9个月的监禁、8天的“里斯本丸”号沉没事件,以及在日本当了2年零10个月的战俘后,少数幸运儿终于回家了。

1.4万人保卫香港,抵御日军进攻。其中大约1560人在战斗中阵亡,其余人员(减去一些逃亡者和逃匿者)成为战俘,战俘中有1816人登上了“里斯本丸”号,最后有746人获得自由。

林内贝里最终途经加拿大、夏威夷、日本、印度尼西亚、菲律宾马尼拉、加里曼丹岛和澳大利亚等地回到了家乡。

不过也有少数人知道自己永远无法适应家乡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回家。对这些人来说,这些经历给他们造成的创伤太过沉重。在最后一刻,他们意识到自己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再也无法面对家人。

这些迷茫的人活了下来,但再也回不了家。

原标题:《掀开二战史上“沉没”的血色记忆——被遗忘的“友军误击”事件》

栏目主编:朱自奋 文字编辑:周怡倩

来源:作者:托尼·班纳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