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刚开始时，当时外界普遍以为俄罗斯会“几天结束战斗”，结果现实完全不是那回事。英国军官约翰·福尔曼之所以早早就不看好这种“速胜剧本”，核心原因很简单，他太了解俄军体系里是怎么想、怎么干活的。
福尔曼在2019—2022年担任英国驻莫斯科国防武官，更早之前还在基辅工作过。他不只是远距离观察，而是能坐到桌边，直接和俄罗斯国防部长谢尔盖·绍伊古、俄军总参谋长瓦列里·格拉西莫夫这样的顶层人物沟通。
他曾当面劝对方重新考虑，因为各种迹象都指向“要动手了”。但最终决策没有被改变。
之所以没能打出外界想象的“闪电战”，福尔曼把原因概括为一句话：准备和执行都乱套了。他甚至用“彻底的混乱”来形容当时的状态。把这些拆开看，大致可以归成三条主线：认知错、情报错、执行错。
第一条是认知错：低估对手，又高估自己。俄罗斯看乌克兰，更多是从体量和历史光环出发。俄罗斯国土面积约为乌克兰的28倍，军力长期被视为全球前三之一，装备、火炮储备、兵员规模都很吓人，还拥有约5500枚核弹头的核武库。
这样的“硬条件”，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惯性思维：优势这么大，怎么可能拿不下？但战争不是比账面，乌克兰军队和民众的抵抗意志、动员能力、战场适应速度，都远超俄方预期。
更关键的是，俄方也明显低估了乌克兰获得外部支持的力度，结果在资金、人道与军事援助上，乌克兰背后很快站起了一条不断加码的支撑链。
第二条是情报错：把愿望当现实。战争前的一个典型误判，是认为乌克兰“多数人会欢迎俄军”，甚至出现“70%支持、30%反对”这类说法。福尔曼把矛头指向俄罗斯情报体系，尤其是联邦安全局，不但判断偏差大，还存在把坏消息压下去、只上报上层想听内容的问题。
在这种环境里，决策层越听越顺耳，越容易把风险当成噪音，最后形成一整套“预期会自动兑现”的自我循环。于是才会出现一些离谱的战前安排，比如有人真的相信会很快进城、很快换班、很快扶植新班子。
第三条是执行错：后勤和组织跟不上野心。福尔曼提到，俄军当时同时从多个方向平行推进，却缺少清晰的总指挥体系、后勤保障和充分演练。边境集结阶段，一些部队状态松散，直到命令下达才匆忙开进。
早期战场上也出现过因补给不足而弃置车辆和装备的情况，一些部队因燃料等短缺无法按计划到达目标，反而让对方捡到便宜。俄军把重心压在乌东，理论上能缩短战线与补给距离，但也让补给线、弹药库等关键节点更集中、更容易被锁定打击。
再往深处说，这些问题都绕不开一个老毛病：体系被腐败与官僚主义侵蚀，平时就靠报表和口号撑场面，一到高强度作战就暴露短板。
结果就是推进并非没用，但速度慢、代价高。英国国防部一份近期报告估计，自2022年发动全面入侵以来，俄罗斯可能已累计约114万人伤亡，其中2025年约35.3万人。装备方面，开源情报也持续记录到俄军大量坦克、装甲车辆、雷达、防空系统、火炮等损失。
俄罗斯在国际层面承受长期性冲击：金融与贸易通道受限、对外关系恶化、经济压力加剧，外部合作空间收缩。
把这些串起来看，福尔曼强调的其实不是某一场战斗的细节，而是一个更朴素的结论：现代战争拼的不只是“有多少家底”，更拼组织能力、信息透明度和后勤体系。纸面实力再强，一旦决策被回声室裹挟、情报变成迎合、执行层缺乏协调和保障，所谓“压倒性优势”也会被一点点磨没。
额外说一点更贴近现实的看法：很多国家都容易掉进“强者滤镜”——把规模当能力，把威慑当效率。
但真正决定战场走向的，往往是那些不够“宏大”、却最真实的东西：谁能把人、车、弹药、通信、医疗、轮换这些琐碎事做扎实，谁就能把时间站在自己这边。战争从来不是一句“开打就赢”能解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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