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事关国家机密，限你们10天内，一定要抓到凶手，将其找回！”
1969年3月，中南海西花厅的电话那边，周总理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与严厉。
公安部部长谢富治放下电话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这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利剑。
谁能想到，这起差点让国家核事业停摆的惊天大案，最后的破案线索，竟然是一抹不起眼的雪花膏？
01 消失的“心脏”
这事儿发生在1969年的暮春，乍暖还寒时候。
太原开往北京的596次列车，像一条钢铁巨龙，呼啸着穿过华北平原的夜色。车厢里人挤人，汗臭味、旱烟味还有脚臭味混在一起，那味道简直绝了。但在三号车厢的一个角落里，有两个男人，跟周围那些昏昏欲睡或者侃大山的旅客完全不一样。
年纪稍大的叫秦家康，三十来岁，一脸的严肃；旁边年轻点的叫杨晓晨，两只手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一个人造革皮箱。这两人是703所的保卫人员，那箱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土特产，而是国家耗时两年、投入了无数心血才搞出来的氢弹核心部件——TQD自动仪。
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氢弹的“心脏”。
当时的国际形势，懂的人都懂，北边那头熊陈兵百万，南边也不消停，家里还正搞运动。这东西要是丢了，或者更糟，落到了特务手里，那后果谁都不敢想。所以，这次押送任务，那是绝密中的绝密。
秦家康和杨晓晨这一路上，简直就是在受刑。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啊，两人愣是没敢喝一口水，也没敢去一趟厕所。两双眼睛就像雷达一样，死死盯着那个皮箱，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为了保险，他们还特意搞了一条粗铁链，把箱子跟行李架锁在了一起。只要有人敢动这箱子，那动静绝对能把死人吵醒。
周围的人看他俩这架势，都以为是那是哪来的土包子，护着什么传家宝呢，也没人太在意。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哐当、哐当”，单调得让人发疯。每一分钟对这两人来说，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秦家康的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但他不敢松开箱子的把手，哪怕一秒钟。
终于，广播里传来了那句救命般的“北京站到了”。
两人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秦家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伸手去取那个皮箱。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箱子拎手的那一瞬间，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那颜色比纸还难看。
轻了。
太轻了。
这TQD自动仪虽然是个精密仪器，但那是金属疙瘩，分量是实打实的。秦家康天天跟这东西打交道，那手感早就刻进了骨头里。现在这一上手，轻飘飘的，跟空箱子没啥两样。
秦家康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旁边的杨晓晨一看科长这脸色，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两个大男人的天塌了。
里面哪里还有什么TQD自动仪的影子？原本放仪器的地方，此刻塞满了几团揉得皱皱巴巴的旧报纸。那报纸上的黑体字，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杨晓晨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座位上，眼泪当时就下来了。秦家康也没好到哪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明明一直盯着，明明铁链还锁着，这东西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难道这车上有会穿墙术的神仙不成？
02 十天生死令
这消息一传到中南海，整个高层都炸了锅。
周总理那通电话，直接把压力给到了顶点。十天，就十天。这不仅是破案的时间，更是给国家安全划的一条红线。
公安部迅速成立了专案组，整个北京城的公安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那阵仗，那是相当的大。谢富治亲自坐镇，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家的思路很自然地就往一个方向跑——特务。
这也难怪，咱们普通老百姓谁会去偷一个铁疙瘩？看着也不值钱，卖废铁都嫌沉。只有懂行的人，只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价值。而且，能在两个保卫干事的眼皮子底下，在飞驰的列车上把东西掉包，这手段，一般的毛贼哪有这本事？
于是，一张针对特务的大网，迅速在全国铺开了。
边境线封锁了，各个海关口岸严查死守，就连邮局寄出的每一个包裹，都要经过X光一样的检查。特别是针对台湾方面的动向，那更是查了个底朝天。
别说，这一查，还真查出个“鬼”来。
有个叫司马远发的人，进入了专案组的视线。这人行踪诡秘，住旅馆登记的时候，写得一手流利的繁体字，而且就在案发那几天，他在太原和北京之间频繁活动。
这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嘛。
公安干警立马行动，在半道上截住了这家伙。这司马远发也是个狠角色，一看警察来了，也不停车，一脚油门就往死里开。最后慌不择路，连人带车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水库里。
这一扎，可把专案组给急坏了。
人死了不要紧，要是那个TQD自动仪还在车上，掉进水里泡坏了，或者是被冲走了，那可怎么交代？
为了找这个东西，当地政府那是下了血本，直接调来了十几台大功率抽水机，硬生生地把那个水库的水给抽干了。那可是个大水库啊，几万立方米的水，就这么给抽没了。
车被拖上来了，人也从芦苇荡里给揪出来了。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以为，案子破了，东西马上就能找回来了。可审下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司马远发确实是个特务，但他这次来大陆，那是另有任务，跟什么氢弹部件八竿子打不着。他甚至连596次列车都没坐过，更别提去偷那个箱子了。
线索断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周总理给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一半了。专案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满地的烟头。大家的眼睛都熬得通红，那种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如果找不回这个仪器，在场的这些人，谁都别想好过。更重要的是，国家的核武器研制进程，可能要因此推迟好几年。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03 沉默的神探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准备在那堆如山的档案里大海捞针的时候，有人提到了一个人。
郭应峰。
这老爷子在刑侦界，那就是个活着的传奇。他在上海滩破案无数，无论是解放前的青红帮大案，还是解放后的特务破坏案，只要他出马，就没有破不了的局。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也有点驼，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吓人。
公安部立马派专机把郭老爷子从上海接到了北京。
郭应峰到了之后，没有急着去听秦家康他们那已经重复了八百遍的哭诉，也没有去翻那些堆积如山的特务档案。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他让人把那个被掉包的皮箱拿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搬了把椅子，就那么坐在那里，盯着那个箱子看。
这一看，就是整整八个小时。
房间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旁边陪同的小年轻干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想这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这箱子都空了，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人急得火烧眉毛，郭应峰却像是个入定的老僧，纹丝不动。
到了晚上，郭应峰终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指着箱子的把手，淡淡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直接把案子的方向扭转了180度，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郭应峰说这个贼，不是特务，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爱美的年轻女人。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这没头没脑的，怎么看出来的？难不成这老爷子还会算卦？
郭应峰没解释，让人拿来放大镜，指着箱子把手上那一块极不起眼的油渍。
那油渍位置很刁钻，就在拎手的一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郭应峰凑过去，让人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香味，虽然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闻出来，那是“红灯牌”雪花膏的味道。
在那个年代，咱们大老爷们谁会擦这玩意儿？只有那些讲究的、爱美的年轻姑娘才会用。而且，郭应峰指着那油渍的形状解释，这明显是手指常年涂抹护肤品后，在抓握东西时留下的残余印记。
紧接着，郭应峰又指了指那个完好无损的锁眼。
那锁没被撬过，是用技术手段打开的。能在几秒钟内，无声无息地开锁、换货、再锁上，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特务能干出来的。特务搞破坏，讲究的是狠、是准，这种精细的“绣花活”，更像是江湖上的惯偷，是“手艺人”。
一个爱美的、技术高超的、年轻的女惯偷。
这画像一出来，原本大海捞针的局面，瞬间就变得清晰了。
04 诱捕“女飞贼”
按照郭应峰的思路，专案组立马调转枪头，不再死盯着特务名单，而是开始排查列车沿线有案底的女性惯偷。
这方向一对，效率立马就上来了。
很快，一个绰号叫“蝴蝶”的人浮出了水面。
这女人真名叫奚若兰，以前是个唱戏的，身段好，长得漂亮。但这人偏偏不走正道，拜了个“锁王”当师傅，练就了一手开锁的绝活。据说她的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开锁跟开自家门一样容易。
最关键的是，有群众反映，案发那天，确实在太原火车站见过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特征跟这个“蝴蝶”高度吻合。
目标锁定了，可抓捕成了难题。
这“蝴蝶”极其狡猾，居无定所，而且反侦察能力特别强，就像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如果直接大张旗鼓地抓，万一她受到惊吓，以为自己偷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把仪器给毁了或者藏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那咱们哭都来不及。
郭应峰摆摆手，拦住了准备冲锋陷阵的特警队。他说不用强攻，咱们智取。
他打听到，“蝴蝶”这几天经常在一家高档饭馆出没。这女人有个特点，就是虚荣，喜欢显摆，而且特别崇拜“道上”的高手。
郭应峰决定演一出戏，一出“黑吃黑”的好戏。
那天中午，郭应峰换了一身破旧的棉袄，那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打扮，带着个同样乔装打扮的年轻助手，溜达进了那家饭馆。他们挑了个离“蝴蝶”不远的位置坐下。
此时的“蝴蝶”，正一个人坐在那儿，喝着小酒，吃着酱肉，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得意劲儿。
郭应峰没看她，而是开始跟助手“吹牛”。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蝴蝶”的耳朵里。他说起自己当年的“辉煌战绩”，说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人钱财，怎么把锁开得神不知鬼不觉，那些行话、切口，那是张嘴就来，一套一套的。
旁边的助手配合得也好，听得一愣一愣的，一脸的崇拜。那边的“蝴蝶”也慢慢停下了筷子，竖起了耳朵。
说到兴起处，郭应峰突然站起来，假装路过旁边一桌正在结账的客人。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手极快地动了一下，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等他走回来坐下，手里已经多了一叠钞票。
那一桌的客人还在那儿翻口袋找钱呢，急得满头大汗，压根不知道钱已经到了这老头手里。
这一手“绝活”，直接把旁边的“蝴蝶”看傻了。她是行家，正因为是行家，才知道这一手有多难。这简直就是神技啊！
05 荒诞的结局
鱼儿上钩了，而且咬得很死。
没过一会儿，“蝴蝶”就端着酒杯，主动凑了过来。她一脸崇拜地看着郭应峰，那是见到了祖师爷的表情，眼里都在冒光。
她想拜师，想学这手绝活。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在“高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证明自己不是吃干饭的，她开始抖搂自己的底细。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自己前几天刚干了一票大的。在太原回北京的火车上，她盯上了两个男的。那两人看那箱子护得那么紧，连厕所都不敢上，她就寻思着，这里面肯定全是黄金美钞，或者是价值连城的珠宝。
于是，她趁着那两人精神恍惚、打盹的那一刹那，施展了平生绝学，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说到这儿，“蝴蝶”突然骂了一句娘，那表情别提多晦气了。
她抱怨说，本来以为发财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结果费那么大劲弄回来的，打开一看，居然是个沉甸甸的铁疙瘩，看着像个收音机零件，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郭应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是狂喜的跳动，但他脸上还是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点嘲讽的笑意，淡淡地问她那东西现在怎么处理了。
“蝴蝶”撇撇嘴，一脸嫌弃地说，扔在家里床底下了，正打算这两天找个收废品的卖了，换两瓶酒喝，好歹也能回点本。
听到这儿，郭应峰知道，稳了。
他给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原本还在那里唯唯诺诺的助手，突然暴起。几名便衣警察如同神兵天降，直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蝴蝶”死死按在了桌子上。
直到冰冷的手铐戴在手上，“蝴蝶”还是懵的。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崇拜的江湖前辈，怎么转眼就成了公安的大盖帽。
当民警冲进她的住处，从满是灰尘的床底下拉出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时，在场的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经过703所专家的连夜鉴定，这就是那个让无数人彻夜难眠、牵动着整个国家神经的TQD自动仪，完好无损，连个螺丝都没少。
此时，距离周总理定下的十天期限，正好是最后一天。
这案子破得漂亮，但也破得让人哭笑不得。
审讯室里，当“蝴蝶”得知自己偷的那个“破铁疙瘩”竟然是国家研制氢弹的核心部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时，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像是一摊烂泥。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出手，竟然差点把国家的核事业给耽误了，这罪过，枪毙她十回都不够。
最感慨的还是秦家康和杨晓晨。
东西找回来了，这两个大男人抱着那个铁疙瘩痛哭流涕，那场面，看者伤心，闻者流泪。这一场虚惊，恐怕是他们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噩梦，估计以后坐火车都有心理阴影了。
那个年代的国运，有时候就悬在这一线之间。
谁能想到，堂堂国之重器的安危，最后竟然系在了一瓶雪花膏和一场精心策划的饭局上。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开玩笑，但好在，这一次，玩笑的结局是虚惊一场。
至于那个想靠卖废铁换酒喝的女飞贼，等待她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这牢底坐穿是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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