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十里洋场,是一座用金钱和欲望堆砌的迷宫。在这里,有人一夜成名,也有人尸骨无存。
胡萍,这个名字曾是长沙咖啡馆里的一粒尘埃,却因戏剧大师田汉的惊鸿一瞥,借势扶摇直上,成了上海滩风头无两的电影红星。
她拥有过令人艳羡的爱情与荣华,却在战火烧到眉睫时,展露出了比炮火更冰冷的一面。
面对破产且双目失明的男人,她没有选择相濡以沫,而是化身狠绝的“女版陈世美”。为了那一张逃生的船票,她卷走最后一点救命钱,将那个曾给她一切的男人,独自留在了绝望的黑暗中等待死亡。
她是拼命游进江海的大鱼,也是吞噬良知的修罗。当繁华散尽,关于她的结局成谜,众说纷纭。这段往事,不仅是一个女明星的上位史,更是一面照见乱世人性极致利己与冷酷的镜子。
01
1930年的长沙,空气里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湿热。六月的梅雨刚过,日头毒辣,晒得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油光。
远东咖啡厅,这个在长沙城里算得上摩登的去处,此刻却是烟雾缭绕。吊顶风扇无力地旋转,搅不动满屋子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烟草味和廉价古龙水味。
胡萍站在吧台后,手里擦着一只已经光亮如新的玻璃杯。
她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并不合身的女招待制服,蓝布裙摆洗得发白。但她的腰挺得笔直,眼神并没有落在那些试图用两块大洋的小费摸她手背的客商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门口。
她在等一个人。
为了这个人,她花了半个月的薪水贿赂了报馆的听差,才搞清楚了今天的行程。
下午三点一刻,风铃响了。
几个穿着长衫、戴着围巾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位,方脸宽额,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有些倦怠,但目光却如鹰般锐利。
田汉。
胡萍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迅速调整了呼吸,将早已准备好的那一托盘咖啡端起。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通过吧台的铜镜,观察着那一桌的动静。
“寿昌兄(田汉字),这长沙的咖啡,怕是比不得上海霞飞路上的味道。”同行的友人笑着调侃。
田汉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声音低沉:“喝的是个心境。如今局势晦暗,哪里还有闲情品鉴咖啡豆的产地。”
时机到了。
胡萍走上前,脚步极轻。她没有像其他招待那样弯腰媚笑,而是将咖啡杯轻轻放下,杯底触碰大理石桌面,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田汉重新戴上眼镜,准备端起杯子时,胡萍开口了。
“先生,这咖啡苦,得配着这那是这一段词。”
田汉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眼前这个女招待,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子与其身份不符的倔强。
“什么词?”田汉饶有兴致地问。
胡萍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正腔圆,那是标准的国语,没有半点长沙口音的拖泥带水:“‘我们是沉在黑暗里的人,只配喝这黑色的苦水。若是哪天见了大光明,这苦水也能酿成蜜糖。’”
桌上几人都愣住了。这是田汉早期剧本《咖啡馆之夜》里一句极冷门的台词。
田汉的眼神变了。他放下了杯子,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你读过我的戏?”
“读过,演过,也活过。”胡萍不卑不亢,目光直视这位文坛领袖,“先生,长沙的池塘太小,养不活想去江海博浪的鱼。”
这话有些僭越了,但在座的都是文人,最吃这一套。
田汉笑了,那是一种看到璞玉时的欣喜,也是一种被某种野性打动的赞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又摸出一支钢笔,在背面刷刷写下两行字。
“拿着这个,去上海找南国社。如果你真有去江海的本事,就不该烂在这个咖啡馆里。”
胡萍双手接过名片,没有像小女生那样激动得发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先生今日之恩,胡萍日后必有交代。”
她转身离开,背影决绝。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身上的这套女招待制服,是最后一次穿了。
当晚,胡萍回到了那个位于城南的逼仄阁楼。不到十平米的空间,堆满了旧报纸和线装书。她从床板下摸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她攒了三年的路费。
她数了三遍,加上今天客人的打赏,刚好够一张去上海的三等舱船票,外加半个月的房租。
窗外,湘江的水声隐隐传来。胡萍走到破旧的梳妆镜前,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了那条为了迎合客人审美而留的长辫。
镜子里,是一个短发、干练、眼神里透着狼性的女人。
“上海。”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念出了这两个字。
那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但她胡萍,不想做人,她想做那个吃人的人。
02
1932年的上海,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巴比伦。
霓虹灯牌在黄浦江的雾气中闪烁,有轨电车叮当作响,穿梭在租界的十里洋场。这里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钞票。
胡萍坐在“艺华”影业公司的化妆间里,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摩尔烟。镜子里的她,已经褪去了长沙女招待的土气。烫着最时髦的手推波纹卷发,身上是一件暗红色的天鹅绒旗袍,开叉极高,露出修长的小腿。
两年时间。
她用田汉那张名片敲开了南国社的大门,又用自己在舞台上那种爆发式的演技,从话剧圈跳进了电影圈。
她很聪明。在那个默片向有声片过渡的年代,她没有像其他女星那样只靠脸蛋吃饭,而是拿起了笔。她开始写剧本,写影评,甚至在报纸上发表激进的左翼文章。
“胡小姐,阿唐少爷又送花来了。”场记小妹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进来,眼里满是羡慕。
胡萍瞥了一眼那束花,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放那儿吧。告诉他,今晚我有局,不用来接。”
阿唐少爷,南洋橡胶大王的公子,手里握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自从在一次酒会上见了胡萍,就像中了蛊一样。
他给胡萍买房子,买首饰,甚至投资电影公司,只为给她争取一个女主角。在旁人眼里,这是才子佳人的佳话,但在胡萍心里,阿唐不过是那个必须存在的“钱袋子”。
她需要钱来维持这种体面的生活,需要钱来打通关节,更需要钱来包装自己“独立新女性”的人设。
“萍姐,最近风声紧。”化妆师一边给她扑粉,一边压低声音,“听说特务那边盯上了咱们剧组,昨晚张导演家玻璃都被砸了。”
胡萍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得像冰:“怕什么?越是这时候,越要演。他们砸玻璃,我们就拍鬼片。把那些不能说的恨,都藏在鬼故事里。”
这一年,她接下了《夜半歌声》的女主角。
这是一步险棋。恐怖片在当时尚属冷门,且政治隐喻极强。但胡萍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拍摄现场,灯光昏暗。胡萍饰演的角色站在古堡的废墟中,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刺穿了摄影棚的屋顶。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她演活了那个在旧时代压迫下扭曲挣扎的灵魂。
首映礼那天,上海大光明戏院爆满。胡萍挽着阿唐的手臂出现在红毯上,闪光灯如雷雨般密集。
阿唐看着身边的女人,满眼都是痴迷:“萍,你今晚真美。”
胡萍微微侧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激,有爱意,唯独没有真心。她在阿唐耳边轻声说:“都是你给的。”
阿唐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胡萍的目光正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那是掌握着上海滩电影审查大权的官员。
酒会过半,胡萍端着酒杯游走在权贵之间。她长袖善舞,谈笑风生。有人夸她是“红色的蝴蝶”,既有革命的激情,又有女性的柔美。
胡萍照单全收。她很清楚,在这个乱世,“红色”是一张护身符,也是一张通往更高阶层的入场券。只要这股风还在吹,她就能借力上青云。
深夜,回到阿唐送给她的那栋位于法租界的小洋楼。
阿唐已经醉倒在沙发上。胡萍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她没有去照顾那个醉酒的男人,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存折,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不够。”她喃喃自语。
她要做的是江海里的大鱼,而不仅仅是被人养在鱼缸里的金鱼。阿唐这个鱼缸,看起来华丽,其实已经快要装不下她的野心了。
她把存折合上,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沙发上的阿唐翻了个身,嘟囔着她的名字。胡萍眼神淡漠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03
1937年8月13日,上海的天空塌了。
日本鬼子的军舰在黄浦江上横冲直撞,炮火将闸北变成了炼狱。曾经歌舞升平的十里洋场,一夜之间变成了修罗场。
对于胡萍来说,崩塌的不仅仅是这座城市,还有她的生活。
战争切断了南洋的航线,阿唐家族的橡胶生意遭受重创,汇款断了。那些昔日里围着他们转的狐朋狗友,瞬间作鸟兽散。
更糟糕的是,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焦虑,诱发了阿唐的急性青光眼。加上战时医疗资源紧缺,延误了治疗,不到一个月,那双曾经深情注视着胡萍的眼睛,彻底瞎了。
法租界的小洋楼早就卖了,换成了公共租界一间拥挤的公寓。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和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硝烟气息,令人窒息。
“萍……萍?”
阿唐坐在轮椅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着。他的脸上胡须拉碴,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阔少的风采。
胡萍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最后两根金条。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连阿唐都不知道。她听着阿唐的叫唤,眉头厌恶地皱了起来。
“叫什么?我在。”她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水……我想喝水。”阿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讨好,“药太苦了。”
胡萍站起身,动作粗鲁地倒了一杯凉水,重重地顿在阿唐面前的桌子上:“自己喝。”
阿唐听声辨位,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水杯。手指刚碰到杯壁,不知怎的抖了一下,“哗啦”一声,杯子翻倒,水泼了一地,玻璃碎片四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唐慌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收拾,却被地上的碎片划破了手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够了!”
胡萍猛地爆发了。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曾经风度翩翩如今却像个废人一样的男人,心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你除了添乱还会什么?以前你是少爷,有人伺候。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在死人!我每天要出去排队买米,回来还要伺候你拉屎撒尿,我是你的老妈子吗?”
阿唐愣住了。他缩回流血的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蜷缩在轮椅里,眼泪从那双无神的眼睛里流出来:“萍,我知道我拖累了你……可是,可是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胡萍冷笑,“说好同甘共苦?那是戏文!现在是打仗,是逃命!”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