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就到了 1994 年的 12 月中旬。代哥处理完上海海天国际的事儿,顺利回到了深圳。这时候,代哥手下的所有买卖加起来,年收入轻松就能达到七八千万。
上海海天国际的项目、大哥大走私的生意、酒厂的营收,再加上叠码仔的业务,几大块儿凑在一起,七八千万的进账稳稳当当。
兄弟们各司其职,个个都有自己的营生。江林还是代哥的大管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乔巴掌守着向西村的地盘,还管着酒厂的运营;耀东从香港回来后,代哥投了钱,让他在宝安区沙井开了家金至尊赌场,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小毛掌管着叠码仔的活儿,忙得脚不沾地;就连远钢,手里都管着两家游戏厅。
这么一看,谁最闲?
自然是马三儿和左帅。这俩人整天在街上晃荡,但性子却大不相同。马三儿是个没心没肺的,兜里没钱了就直奔代哥那儿,仨月俩月就张口要个二三十万,拿了钱就去逍遥快活。今天泡在向西村的夜总会,明天钻到洗头房里找乐子,日子过得随心所欲。
可左帅不一样。这段时间他心里装着事儿,整日愁眉不展,心情格外复杂。他没事就往宝安区跑,多半是冲着耀东那家赌场去的。
到了赌场,左帅也不掺和赌局,就站在一旁看热闹,偶尔跟耀东聊上几句。这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耀东,你这赌场,挣钱不?”
耀东咧嘴一笑:“帅哥,那肯定挣钱啊!怎么着,你也有心思干这个?你要是想做,我把我手里的客户都介绍给你,让他们都去你那儿捧场。”
左帅摇摇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代哥不愿意让我碰买卖,我这也不好意思跟他开口。”
耀东赶紧劝道:“帅哥,你可是代哥的第一批兄弟,元老级别的人物,跟我们这些后来的不一样。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
“我没胡思乱想,” 左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瞅瞅咱们这帮兄弟,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摊事儿,就我,天天跟个游魂似的飘着。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总不能一直……”
话没说完,耀东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耀东是个仗义的人,当即拍板:“帅哥,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从明天起,这赌场咱俩一起管!我给你一半股份,咱俩一人一半!”
“耀东,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左帅连忙摆手,“我知道你够意思,但这不行。我还是回去吧。”
“哎,帅哥……” 耀东还想挽留,左帅却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走了。”
看着左帅的背影,耀东琢磨了半天。他知道左帅是抹不开面子跟代哥提这事,思忖再三,掏出电话直接打给了代哥。
“喂,代哥,我是耀东。”
“耀东啊,” 代哥的声音透着爽朗,“生意怎么样?是不是挺红火的?”
“代哥,是这么回事,刚才左帅来我这儿了。”
“左帅去了?他去那儿干啥?”
“刚走没多久。我瞅着他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情绪不太对。”
“哦?他能有什么心事?”
“他没明说,但我听他那意思,好像是想自己做点买卖,给自己找个事儿干。他说兄弟们都有营生,就他整天闲着,心里不得劲儿。”
“行,我知道了。” 代哥应了一声,“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
“哎,哥,你可得好好跟他说说,他那性子,肯定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放心吧,我有数。”
挂了耀东的电话,代哥没多想,在表行里直接拨通了左帅的号码:“帅子,在哪儿呢?”
“哥,我在宝安呢,在外边溜达呢。” 左帅的声音有些拘谨,“哥,有啥指示?”
“我没什么指示,” 代哥话锋一转,“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没心事啊哥,” 左帅急忙否认,“听谁说的?我好端端的能有啥事儿,哥你咋突然这么问?”
“你别管听谁说的,现在来表行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哥,到底啥事儿啊?”
“让你来你就来,当面说。”
“行,哥,我现在就过去。”
从宝安区到表行,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左帅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代哥,连忙打招呼:“哥,你找我有事?”
“上我办公室说。” 代哥站起身,径直往里走。
左帅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咋了?难不成我哪儿做得不对,惹哥生气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代哥进了办公室,乖乖坐下。
代哥看着他,开门见山:“帅子,有啥心事,跟哥说,别憋在心里。”
“哥,我真没啥事儿……” 左帅还想嘴硬。
“咋的?想自己做点买卖,是不是?”
“哥,你……” 左帅被戳中了心事,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是个实在人,不会撒谎,索性坦诚道:“哥,我混了这么多年,兄弟们个个都有自己的事儿忙,就我,整天无所事事。没钱了就伸手跟你要,我跟马三不一样,他能心安理得,我不行啊哥,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听了这话,代哥心里一阵发酸,拍了拍左帅的肩膀:“是哥对不住你,是哥忽略你的感受了。”
“哥,你别这么说……” 左帅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连忙摆手,“哥,我不干了,啥都不干了!我就跟在你身边,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这叫什么话,” 代哥笑了笑,“想做什么买卖,跟哥说,哥给你安排!”
左帅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哥,我瞅着耀东那赌场,就挺好的……”
“行!” 代哥二话不说,当场掏出电话,“我这就给金刚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金刚的声音:“喂,代哥,啥事儿?”
“金刚,我问你个事儿,” 代哥直奔主题,“在深圳开个赌场,都需要啥手续?”
“谁想开赌场啊?”
“不是我,是我兄弟左帅。”
金刚乐了:“左帅这小子,胆子不小啊!要说开赌场,在澳门那是合法生意,没人查。但在深圳,这事儿就不一样了,得提防着阿 sir……”
“这点你放心,” 代哥语气笃定,“在深圳,有我加代在,没人敢来查我的场子。”
“那是!有代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金刚应道,“那别的也没啥了,你就找个场地就行。最好选在繁华地段,酒店负一层那是最好的,隐蔽,还不惹眼。”
“行,场地的事儿我来安排。” 代哥又问,“那赌场的设备呢?赌桌、机器这些东西……”
“设备你甭操心!” 金刚大包大揽,“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边把设备、赌桌,还有配套的东西,一次性全给你拉过去!”
“那可太麻烦你了,金刚。”
“嗨,代哥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
挂了电话,代哥转头看向左帅,眼神里满是欣慰:“帅子,哥啥也不说了,千言万语,就一句,是哥忽略你了。你不是喜欢赌场吗?哥给你安排!你是哥的亲弟弟,在深圳,你就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只要不闹出天大的乱子,没人敢找你麻烦!”
“哥……” 左帅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想在哪个区开?罗湖、福田、南山,这三个区随便你挑!” 代哥接着说,“宝安区有小毛和耀东了,你就别去了,免得兄弟们之间不好相处。”
左帅低头琢磨了一下,没吭声。
代哥又道:“罗湖就别考虑了,那一片儿到处都是咱家的买卖,再开个赌场也没啥意思。我看福田就不错,繁华地段多,老牌酒店也扎堆,人流量大,生意指定差不了。”
“行,哥,我听你的!” 左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那就定福田了!” 代哥一拍大腿,“场地的事儿你去张罗,甭管租金多贵,哥给你掏钱!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哥等着你开张!”
“哥,你放心!我指定把这买卖干得风生水起!” 左帅挺直了腰板,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行了,去吧,办事儿去!” 代哥挥挥手。
左帅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刚出门,就撞见了江林。江林瞅着他眼眶红红的,一脸诧异:“帅子,你这是咋了?眼睛咋红了?哭了?”
“你管得着吗?” 左帅梗着脖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少多管闲事!”
“嘿,你这小子!” 江林哭笑不得,“我好心问你一句,你还冲我来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正说着,代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江林连忙迎上去,一脸纳闷:“哥,你跟帅子这是咋了?他咋还哭了呢?是不是你训他了?要我说啥事儿……”
“有你啥事儿?” 代哥瞪了他一眼,“赶紧回去卖你的表去!瞎掺和啥!”
江林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嘟囔着:“今儿真是邪门了,逮谁跟谁发火,我招谁惹谁了……”
嘴上抱怨着,江林还是乖乖地回了柜台。这帮兄弟就是这样,吵吵闹闹是常事,但从来都不记仇。代哥就像一根纽带,把所有人紧紧地拧在一起,不分你我,不分派系,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从这天起,左帅像是换了个人,浑身都透着干劲。他叫来自己手下的六个兄弟,吩咐道:“都给我动起来!去福田区,给我找场地!要找繁华地段的酒店,最好是负一层,面积越大越好!”
兄弟们领了命,开着车在福田区里转悠,一家家酒店打听。这一找就是五六天,前前后后看了七八家酒店,要么是场地已经租出去了,要么是地方太破旧,根本没法翻新改造。
就在众人快泄气的时候,大东和黑子领着几个兄弟,在福田区最繁华的地段,发现了一处好地方。俩人眼睛一亮,立刻给左帅打了电话:“喂,帅哥!找到好地方了!你赶紧过来瞅瞅!”
“多大面积?” 左帅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差不多有两千平!而且屋里都装修好了,瓷砖、墙面都弄得板板正正的,根本不用再费劲儿翻新!” 大东的声音透着兴奋,“帅哥,这地方真不赖,你赶紧过来跟老板谈!”
“行!我现在就过去!” 左帅挂了电话,二话不说,直奔目的地。
这地方所在的酒店,名叫金辉酒店。当然,这是 1994 年的名字了,现在早就改了名,老板也换了好几茬。
金辉酒店在 1994 年的时候,已经开了七八年,期间翻修过两次,差不多三四年就翻修一回,看着一点都不显陈旧。酒店的老板姓董,叫董波,是个出了名的有钱人,财大气粗,在福田区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左帅赶到金辉酒店,推门走进那间两千平的场地,只一眼,就彻底相中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管是租房子还是买房子,第一眼的感觉至关重要。有的地方,一脚踏进去就觉得哪儿哪儿都顺眼,仿佛天生就带着旺气,能聚财;可有的地方,进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哪儿哪儿都透着别扭,就算住进去,日子也过得糟心。
左帅站在场地中央,越看越满意,心里笃定:就在这儿干!指定能挣钱!
他转头问大东:“跟酒店老板联系上了吗?有他电话没?”
“有是有,” 大东挠了挠头,面露难色,“但是帅哥,我之前跟酒店经理聊过了。经理说,这负一层租出去,开 KTV、电影院、清吧都没问题,但要是开赌场,恐怕够呛。”
“啥意思?” 左帅皱起了眉头。
“经理说,董老板这人不爱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反感那些江湖气息,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儿。”
左帅沉吟片刻,接过电话号码:“行,我来跟他谈。”
他掏出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喂,你好。”
“董老板你好,我是左帅。” 左帅开门见山,“我想租你金辉酒店的负一层。”
“租负一层?” 董波的声音透着一丝疑惑,“你打算做什么生意?租金好说,但我得先知道你要干什么。”
左帅没有隐瞒,直言道:“我想开个赌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董波断然拒绝的声音:“开赌场?兄弟,你怕是对我这酒店不太了解。别的生意,KTV 也好,电影院也罢,哪怕是开酒吧,我都能租给你。唯独赌场,不行!”
“你们做别的生意,我举双手欢迎,但开赌场,绝对不行。” 董波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是我的原则,没得商量。”
左帅眉头拧成了疙瘩,追问一句:“董老板,不是,为啥啊?”
“为啥?” 董波冷笑一声,“开赌场的门道,你我都心知肚明。鱼龙混杂,少不了牵扯社会上的是是非非,我董波做生意,图的就是个干净安稳,不想跟这些人有半分交集。”
“董老板,真就没商量了?” 左帅还不死心。
“没商量。” 董波的声音毫无波澜,“老弟,别再费心思了,我这儿忙着呢。”
话音落,电话 “啪” 地一声被挂断。
“董老板!董……” 左帅握着嘟嘟作响的听筒,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撞见这么个称心如意的地方,地段好、面积够、装修还现成,偏偏人家就是不松口。左帅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咬咬牙,冲身后的兄弟摆摆手:“走,先回去!”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回了住处,左帅一宿没合眼。第二天一早,他牙一咬心一横,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董老板,我是左帅。”
“左帅?哪个左帅?” 董波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一天接的电话多了去了,有事直说。”
“董老板,我就是昨天跟您说,想租酒店负一层的那个。”
“哦,是你啊。” 董波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怎么,还有别的事?”
“董哥,” 左帅放低了姿态,“我想请您吃顿饭,咱们当面聊聊,成不?”
“吃饭可以。” 董波倒是干脆,“要是想认识认识,我请你都行。但你要是还想谈开赌场的事,那咱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这是我的底线,老弟,你还是趁早另寻别处吧。我忙着呢,挂了。”
电话再次被无情挂断。
可左帅的犟脾气上来了,认定的事,哪能轻易放弃。接下来的三四天,他雷打不动,每天一个电话打给董波,得到的回复却始终如一:租不了,找别的地方吧。
转眼七八天过去,代哥见左帅那边没动静,主动打来了电话:“帅子,咋样了?场地找着合适的了吗?”
左帅叹了口气,语气蔫蔫的:“哥,找着一个特别合适的,就是老板死活不租。”
“不租?啥意思?”
“那人说,负一层租给我干啥都行,就是不能开赌场。”
代哥闻言,沉吟片刻:“行,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跟他唠唠。我倒要看看,是差钱,还是有别的顾虑。”
“哥,他啥也不差,就是咬死了不租。” 左帅有些没底气,“那老家伙犟得很,你说…… 能行吗?”
“把电话给我就完了。” 代哥的声音透着一股笃定。
论起为人处世,加代在深圳黑白两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分寸拿捏得那叫一个到位。
他直接拨通了董波的电话,语气不卑不亢:“喂,是董老板吗?”
“我是,你哪位?”
“罗湖,加代。”
“加代?” 董波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你找我有事?”
“董老板,我相中你金辉酒店的负一层了,想租下来做点生意。”
“哦?租负一层?” 董波多了个心眼,“哥们儿,冒昧问一句,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代哥没有隐瞒:“开赌场。”
“开赌场?” 董波的声音瞬间拔高,“头两天也有个小伙子给我打电话,也是想开赌场,我没同意。”
“可能你不知道,” 代哥淡淡开口,“那个小伙子,就是我的兄弟。我今天打电话,也是为了他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 董波的语气冷了几分,“那我就直说了吧。我这金辉酒店,在福田区也算个模范企业,口碑一直不错。开赌场这种事,鱼龙混杂,今天打架明天闹事的,我不想沾。我董波做生意,就想安安分分的,不想跟你们这些社会上的人有任何交集。”
“董老板,” 代哥不急不躁,“昨天我跟几个朋友聊天,还提到你这金辉酒店了。在福田区,那绝对是老牌酒店的标杆,名气响亮得很。”
董波听着这话,语气缓和了些许:“嗨,还行还行,多少有点名气。”
“不光我们夸,” 代哥话锋一转,“咱们深圳的郝应山副市长,提起你这酒店,都赞不绝口,说你管理有方,是企业的好榜样。”
“谁?郝副市长?” 董波的声音里满是惊讶,“他…… 他提到我了?”
“那还有假?” 代哥笑了笑,“不光郝副市长,市局刑侦的老徐、治安的老周,跟我关系都不错。还有广义商会的郎文涛、徐振东、李小春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只要你点头,他们以后都能去你酒店办卡消费,给你捧场。”
顿了顿,代哥继续道:“董老板,你说这负一层,租给谁不是租?干什么不是干?我向你保证,只要是我加代在这儿做生意,没有任何人敢来你酒店查场子、找麻烦。”
“我不是怕查场子,” 董波叹了口气,“兄弟,你也知道,赌场这生意,来往的人太杂。时间一长,传出去了,那些正经的客人,谁敢来我这儿入住?我这酒店的生意,不就受影响了吗?”
“董老板,这你大可放心。” 代哥的语气无比笃定,“这也是我给你的承诺。只要我加代在这儿开一天赌场,就绝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在你酒店闹事找茬,保证不影响你酒店的正常生意。”
董波沉默了半晌,终于松了口:“行,兄弟。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好好考虑考虑,也顺便打听打听你的为人。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不着急,董老板。” 代哥语气平和,“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代哥没再多想。他就是想租个场地,帮兄弟做点生意,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
这边董波挂了电话,心里却翻江倒海。他这金辉酒店,三十多层楼高,光负一层就有一千七八百平,跟一楼的面积一般大。在福田区,那绝对是酒店行业的标杆,他董波的身价,少说也有十几个亿。
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董波转头就问:“陈总,你在深圳人脉广,我跟你打听个人。罗湖的加代,你认不认识?”
“加代?” 陈总愣了一下,随即反问,“董老板,你跟他有交集?”
“没有没有,就是闲打听。” 董波摆摆手。
“加代这个人,我太认识了!” 陈总一拍大腿,语气带着几分敬佩,“那可是深圳响当当的大社会!”
“大社会?” 董波眉头微皱。
“但你可别小瞧他,” 陈总连忙补充,“这人为人特别讲究,仗义疏财。前几年我在罗湖包了个海鲜市场,垄断了当地的海鲜生意。有一次,加代的兄弟马三去我市场拿海鲜,没给钱就走了。我后来一打听,知道是加代的人,也没敢吱声。结果没过多久,加代主动给我打电话道歉,还亲自送来了五万块钱赔偿款。你说,就冲这份担当,这人能差得了吗?”
董波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总又接着说:“天津帮的董奎安,你知道吧?在道上多横的一个人,在加代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有那个陈一峰,当年杀晋安的那个,现在跟着加代混。湖南帮的毛天友,现在也是加代的小弟。你想想,能让这么多人死心塌地跟着他,加代这人,绝对不简单。”
“哦?原来是这样。” 董波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了。
他本来说要考虑一天,结果一个小时不到,就主动给加代打了电话。
“加代兄弟,你好,我是董波。”
“董老板,你好。”
“加代,我刚才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打听了一下你的为人。都说你仗义、讲究,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董波的语气满是诚恳,“别的人想开赌场,我一万个不同意。但你加代开口,我双手赞成!别人没那个实力镇场子,难免惹是生非。但你加代不一样,有你在,我一百个放心!”
“那就谢谢董老板了。” 代哥笑了笑。
“租金的事,我给你打折!” 董波豪爽地说。
“董老板,先别说打折。” 代哥摆摆手,“你这负一层,正常租一年多少钱?”
“正常的话,一年差不多小两百万。要是租给你,一百七十万就行!”
“不用。” 代哥语气干脆,“我派兄弟给你送过去三百五十万。三百四十万不好听,三百五十万,算两年的租金,剩下那十万,就当我请你吃饭了。最近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等过段时间,我再好好请你喝一杯。”
“加代,你这也太客气了!” 董波连忙说道。
“董哥,客气啥。” 代哥笑了笑,“以后咱们都是朋友,少不了在一张饭桌上喝酒。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稍后我让兄弟过去找你,咱们把合同签了。”
“行行行!让他过来!” 董波的声音透着兴奋,“加代,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董哥,能认识你,也是我的荣幸。”
挂了电话,一旁的左帅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差距啊!
同样是谈生意,他左帅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油盐不进。代哥一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
代哥的一言一行,透着一股从容和底气。不卑不亢,既给足了对方面子,又亮出了自己的实力。彼此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也别装,话点到为止,句句说到心坎里,这才是大哥的风范。
这靠的,全是智商和情商,左帅拍马也赶不上。
代哥转头给左帅打了个电话,语气轻松:“小帅。”
“哥!” 左帅的声音透着急切,“那老家伙是不是特难谈?实在不行,我就再找别的地方,不麻烦你了。”
“不用找了。” 代哥淡淡一笑,“谈妥了。”
“谈妥了?” 左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满是不敢置信,“哥,他同意了?”
“同意了。” 代哥说,“我给他付了三百五十万,两年的房租。这钱哥给你拿了,两年之后,能不能挣钱,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哥!” 左帅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行了,别煽情了。” 代哥笑骂一句,“一会儿我让江林带着钱过去找你。你跟董老板签合同的时候,客气点,别毛毛躁躁的。”
“我知道了哥!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 左帅的声音里满是干劲。
“嗯,好好干。” 代哥挂了电话,转头喊了一声,“江林!”
江林连忙跑过来:“哥,咋了?”
“准备三百五十万现金,” 代哥吩咐道,“你给左帅送过去,让他交给董老板。记住,一定要跟董老板说一句,我最近太忙,过段时间请他吃饭。”
“行,哥,我明白!”
江林不敢耽搁,立刻去准备现金。满满两大皮箱的钞票,沉甸甸的。他带着钱,开车接上左帅和他的几个兄弟,直奔福田区的金辉酒店。
左帅早就等在酒店一楼了,看到江林,连忙迎了上去。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帅子,你眼光可以啊,这位置,绝对是块风水宝地,指定能挣钱。”
左帅咧嘴一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走,上楼!”
金辉酒店的六楼是办公区,董波的董事长办公室就在这儿。两人推门进去,董波早已等候多时,身边还站着几个助理。
江林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满面:“董哥,您好!我是加代的兄弟,江林。”
“好好好!江林兄弟快请坐!” 董波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脸上满是笑意,“你大哥给我打电话了,合同我都准备好了,啥也别说了,咱们直接签合同!”
江林连忙笑着摆手:“董哥,说谢就见外了!要不是你肯成人之美,哪有我们兄弟的今天!”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左帅就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拍着胸脯说道:“董老板你尽管放心!有我左帅在这儿罩着,保准一点事儿都没有!想当年我在香港,双手抡着片刀……”
“咳咳!” 江林眼疾手快,狠狠一拍左帅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转头对董波笑道,“董老板,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我就不远送了!” 董波笑着点头。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刚到电梯口,左帅就忍不住甩开江林的手,一脸不解地嚷嚷:“哎,你拍我干啥?咋不让我说完呢?”
江林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人家是做大生意的,手底下这么大一个企业,你跟人家扯那些打打杀杀的干啥?别把那套社会习气摆出来,掉价!”
“我这是跟哥学的!” 左帅梗着脖子辩解,“对付这帮生意人,就得拿社会上的架势镇住他们!”
“代哥那叫审时度势,活学活用!” 江林没好气地说,“不是让你见谁都来这一套!行了,负一层现在是你的了,赶紧回去张罗开业的事儿吧!”
左帅这才悻悻地闭了嘴。
果然不出两天,澳门的金刚就兑现了承诺。两艘大货船满载着赌场设备,浩浩荡荡地从澳门发往深圳 —— 清一色的实木赌桌,崭新的游戏机,连骰盅都是定制款,看着就透着气派。
更够意思的是,金刚还特意从澳门葡京酒店,给左帅派来了一位有着十三年经验的赌场顾问。这顾问在内地或许只能算个蓝马,但在澳门、香港那地界,那可是实打实的行家。
内地赌场总有人耍小聪明,偷牌换牌,靠的是手上的活计;可在澳门、香港的正规赌场,讲究的是另一种门道 —— 就拿掷骰子来说,怎么控制点数大小,怎么把握骰盅的走向,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呢。这位顾问,就是来教左帅这些真本事的。
左帅学得格外认真。连代哥都忍不住感慨,说左帅这辈子干啥事,都没这么上心过。
一切准备就绪,开业的日子定在了12 月 28 号。眼瞅着就要开张迎客,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事儿来了。
一个电话,打到了董波的手机上。
打电话的人姓白,叫白景荣,四十五岁的年纪,身高一米七二,瘦得竹竿似的。这人有个怪癖,常年不穿西装革履,就爱穿一身宽松的唐装。平日里自己买菜做饭,开着一辆不起眼的蓝鸟车,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普通老头,谁能想到,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
深圳这地方,本就是卧虎藏龙。白景荣就是其中一条 “猛龙”—— 他的身价,保守估计十五个亿打底,要是把所有资产变卖套现,二十个亿都打不住。
电话接通,白景荣的声音透着一股和气:“喂,董老板,我是白景荣。”
“荣哥!” 董波的语气瞬间恭敬起来。
“最近咋样?身体还好吧?” 白景荣慢悠悠地问。
“托您的福,挺好的!荣哥您的生意,肯定也越做越红火吧?”
“还行,马马虎虎。” 白景荣笑了笑,话锋一转,“我这儿有个事儿,想跟你念叨念叨,也不怕你笑话。我最近处了个小女友,比我小十多岁,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哭着闹着要开个带演艺的酒吧。”
“哦?这是好事啊!” 董波连忙应和。
“嗨,小丫头不懂事,” 白景荣叹了口气,“三百平五百平的小地方,她还看不上眼,说舞台一搭,就没地方坐客人了,开着没意思。我琢磨来琢磨去,就想起你那金辉酒店了 —— 你那负一层,是不是得有将近两千平?”
“准确说,一千八百多平。” 董波硬着头皮答道。
“行,那地方正好!” 白景荣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给我留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荣哥,这……” 董波刚想解释,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 白景荣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白景荣在福田区,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八二年就来深圳闯荡,八八年就成了福田的一方霸主,巅峰时期手底下有三百多号兄弟,是个敢闯敢干的狠角色。如今年纪大了,底下的走私、地产生意都交给兄弟打理,自己就想陪着小女友,舒舒服服过日子。
小女友想要个酒吧,他自然是有求必应。
挂了电话,白景荣开着他那辆蓝鸟,载着小女友,直奔金辉酒店。
小女友挽着他的胳膊,柔声叮嘱:“老公,前面有台阶,你慢点儿。”
白景荣心里熨帖,笑着应了。
两人刚走进酒店一楼,大堂经理和服务员就纷纷迎了上来,点头哈腰地打招呼:“荣哥来了!”“白总好!”
动静闹得不小,六楼的董波听到消息,赶紧小跑着下楼,老远就伸出手:“荣哥!您来啦!”
白景荣淡淡瞥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小董,生意看着挺红火。负一层给我留好了吧?”
董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苦着脸说道:“荣哥,实在对不住!您要是早一个星期打电话,我指定给您留着!可…… 可那负一层,前几天刚租出去,合同都签了。”
“租出去了?” 白景荣眉头一挑。
旁边的小女友一听,立刻撅起了嘴,拽着白景荣的胳膊晃了晃:“老公,那我的酒吧不就开不成了?”
“别急。” 白景荣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转向董波,语气冷了几分,“谁租的?干什么用的?”
董波不敢隐瞒,低声答道:“租给…… 租给人开赌场的。”
“开赌场?” 白景荣冷笑一声,“行,人在哪?带我下去看看。”
董波哪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荣哥,那…… 那咱就下去看看,人家现在正在里面布置装修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负一层走去。
巧的是,左帅今天没在,只有大东子和黑子领着十几个兄弟,在负一层里忙活着 —— 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正把那些新运来的赌桌、椅子归置到位。
白景荣走在最前面,天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乱糟糟的场地,扬声问道:“我问一下,你们老板是谁?”
大东子正拿着抹布擦赌桌,听见声音,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看这人穿着唐装,气度不凡,知道来头不小,但嘴上还是硬邦邦地回:“干啥的?”
白景荣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们老板是谁。”
大东子放下抹布,往前站了一步,抱臂说道:“我是这儿管事儿的,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
“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白景荣追问。
“我哥姓左,叫左帅!” 大东子昂着头,“你到底啥意思?”
白景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告诉你一声,这店,你们别开了。”
“啥?不让开了?” 大东子一下子就火了,“凭啥啊?”
“凭什么?” 白景荣嗤笑一声,“老弟,这是深圳福田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儿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大哥没教过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混什么社会?我让你开不了,你就指定开不了!”
“我去你妈的!” 大东子彻底炸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不管你是谁!赶紧给我滚出去!再敢多说一句,我他妈打死你!”
白景荣当场就愣了。
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敢这么跟他说话、敢骂他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旁边的董波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打圆场:“白哥,别跟小孩一般见识,他不懂事……”
“你闭嘴!” 白景荣猛地喝断他,眼神冷得吓人,转头瞪着大东子,咬牙道,“行,老弟,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小女友的屁股,沉声道:“走,咱先上去!”
董波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对白景荣的底细一清二楚,对加代却只是略知一二 —— 虽然听朋友说加代很厉害,但白景荣在福田深耕这么多年,手眼通天,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现在两边起了冲突,他夹在中间,是真的左右为难。要是通知加代,那不就是拱火,让两尊大佛掐起来吗?
可他哪知道,白景荣根本没打算给他缓冲的机会。刚回到车上,白景荣就掏出了电话,打给了手底下的头号干将 —— 曲彪。
白景荣手底下有两大猛将,曲彪和孟广龙,都是八几年就跟着他闯天下的狠角色。
电话一通,曲彪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哥!啥事儿?”
“现在忙不忙?” 白景荣问。
“不忙!哥你吩咐!”
“赶紧把你手下的兄弟召集起来,带点家伙,到金辉酒店来!” 白景荣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我在这儿等你!”
“收到!哥!马上到!”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车队就浩浩荡荡地开到了金辉酒店门口。
头车是一辆虎头奔,后面跟着十几辆吉普和面包车。曲彪率先从车上跳下来,一米九的大个,膀大腰圆,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看着就凶神恶煞。
他身后的兄弟也都纷纷下车,足有五十多号人。手里没拿砍刀,全是钢管、镐把,明晃晃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白景荣这才慢悠悠地从车里下来。旁边的小女友看着这阵仗,眼睛都亮了,心里美滋滋的 —— 虽说老公比自己大十多岁,可这有钱有势的样子,就算大二十岁,她也心甘情愿。
曲彪快步迎上来,瓮声瓮气地问:“哥,咋整?直接动手吗?”
白景荣摸了摸下巴,冷冷说道:“一会儿跟我进去。那小子要是识相,给我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要是敢跟我装逼,跟我嘴硬,你看我削不削他!”
“明白!哥!” 曲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一行人呼啦啦地往酒店负一层冲去,脚步声 “哐啷哐啷” 的,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此时负一层里,大东子正领着十几个兄弟收拾卫生。听到动静,大东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喊道:“别干了!都过来!”
十几个兄弟抄起手边的拖布、扫帚,跟着大东子迎了上去。
白景荣走在最前面,看着迎面而来的大东子,冷笑一声:“老弟,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
大东子梗着脖子,瞪着他问道:“你想干啥?”
曲彪二话不说,往前一步,没等大东子把话说完,抡圆了胳膊,“啪” 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大东子的脸上!
“操!你他妈敢打人?” 大东子身后的兄弟瞬间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大东子强忍着脸上的火辣辣的疼,伸手拦住了兄弟们,死死盯着曲彪:“你什么意思?”
曲彪还想动手,扬起的胳膊却被白景荣一把拦住。白景荣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喝道:“等一下!”
“老弟,我明明白白告诉你!” 白景荣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狠劲,在空旷的负一层里回荡,“在深圳福田区,还没人能治得了我!我说让你干不了,你就指定干不了!把这地方让出来,给我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就算完!现在,给我跪下来,叫我一声白爷,我今天就放过你!”
大东子气得脸都红了,啐了一口唾沫,梗着脖子吼道:“你妈的!不可能!”
白景荣脸色一沉,猛地一摆手:“给我围起来!”
一声令下,五十多个拎着钢管镐把的汉子立刻往前涌,十几个人的小队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跟包饺子似的,连个缝都透不出来。
白景荣往后退了两步,身后的小弟很识趣地让开一条道。曲彪见状,目露凶光,扯着嗓子喊:“给我打!往狠里打!”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小弟已经抡起钢管,朝着大东子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嘎巴” 一声闷响,伴随着大东子一声短促的哼唧,他连哼都没哼第二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就没了动静。
“打!给我往死里打!” 后面的小弟红了眼,嗷嗷叫着往上冲。白景荣也在一旁冷声附和:“揍他!都给我揍趴下!”
五十多号人打十个,简直是一面倒的碾压。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剩下的兄弟全被撂倒在地。这帮人下手是真狠,专挑脑袋招呼,钢管镐把噼里啪啦地往下砸,后脑勺、太阳穴,全是往致命的地方抡,砸得人闷哼连连。打倒之后还不算完,有人直接骑在他们身上,抡起家伙 “砰砰砰” 地猛揍,跟打牲口似的,哐哐作响。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董波终于硬着头皮挤了进来,连连摆手:“白哥!白哥!手下留情!都是些年轻孩子,差不多就行了!”
白景荣这才抬手,冷冷地说:“行了,停手吧。”
曲彪这才喝住了手下,迈步走到白景荣身边。白景荣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人,吩咐道:“曲彪,你先带兄弟们走。”
“哥,咱这么走了?” 曲彪有点不甘心,“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让你走你就走,没事。” 白景荣的语气不容置疑。
曲彪不敢多问,一挥手,领着兄弟们浩浩荡荡地上了楼,到外面的车上等着。
白景荣这才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董波,眼神里满是不屑:“董波,我不管你跟他们老板还是头头有什么交情,你给我带个话。就说我叫白景荣,他们要是有任何不服气,随时给我打电话!是摆事、是火拼,还是找白道关系?我白景荣奉陪到底!”
说完,他一摆手,转身就走。一行人上了楼,白景荣坐进自己那辆不起眼的蓝鸟车里,后面的虎头奔乖乖跟着,谁敢超大哥的车?这帮小弟得一路护送他回去。谁都知道,白景荣在深圳好几个家,最次的也是四百多平的别墅,指不定今晚就去哪个小媳妇那儿了。
等他们全都走了,董波才缓过神来,腿肚子都在打颤。他哆嗦着掏出电话,拨通了 120:“喂!120 吗?赶紧来金辉酒店负一层!这里有十几个人被打伤了,全是钢管镐把砸的!快点!快点!”
挂了电话,董波瘫在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没一会儿,救护车呼啸而至,把地上躺着的兄弟全拉去了福田医院。董波看着空荡荡的负一层,心里叫苦不迭 —— 这事儿发生在自己酒店,怎么跟加代和左帅交代啊?
思来想去,他实在没辙,只能先给左帅打电话,愣是没敢惊动加代。电话接通,董波的声音都在抖:“喂,是左老弟吗?我是金辉酒店的董波。”
“董老板啊,” 左帅的声音挺爽朗,“我还寻思今晚找你吃饭呢,咋了?有啥事?”
“左帅啊,你千万别生气……” 董波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出了点事儿…… 你的兄弟,跟福田区一个老社会起了口角,叫白景荣,是个老痞子了…… 你的兄弟们,都被他打伤了,现在我已经送到福田医院了。”
“什么?!” 左帅的声音瞬间拔高,“谁打的?!”
“不是我打的!你千万别急眼!” 董波连忙摆手,生怕左帅误会。
“我知道不是你打的!” 左帅的语气透着杀气,“董哥,你告诉我,那个白景荣在哪?我去找他!”
“老弟,你听哥一句劝!” 董波急得直跺脚,“这个白景荣不好惹,你摆不平他的!别去吃亏!”
“我能吃他的亏?!” 左帅冷笑一声。
“你别跟哥喊啊!” 董波吓得一哆嗦,“哥就是个生意人,不懂你们社会上的事儿,胆子小……”
“我不是跟你喊!” 左帅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董哥,你就告诉我他在哪就行!”
董波沉默了几秒,咬咬牙说:“你过来吧,到福田医院来,咱们当面说。另外…… 你最好把你代哥叫来。”
左帅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真要论摆事,自己还真未必是白景荣的对手。他沉吟片刻,说道:“行,我马上过去。这事儿我自己给我哥打电话,不用你操心。”
挂了董波的电话,左帅立刻拨通了加代的号码,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喂,哥,我是左帅。”
“帅子,” 加代的声音很平静,“赌场那边的事儿怎么样了?”
“哥,出事了!” 左帅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的兄弟在金辉酒店负一层,被一个叫白景荣的人带人打了,全都打进医院了!”
“打得严重吗?” 加代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大东被打昏迷了,到现在还没醒!其他兄弟也都被开了瓢,全是钢管镐把砸的,没一个好的!”
“行,我知道了。” 加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现在马上过去。”
“好,哥,我在医院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从表行里出来,坐进自己那辆白色虎头奔,王瑞开车,直奔福田医院。
等加代赶到医院的时候,白景荣居然也在。他压根不认识加代,只看见左帅快步迎了上去,喊了一声 “代哥”,又转头对董波介绍:“董哥,这就是我代哥。”
董波上下打量着加代,一脸的不敢置信:“你…… 你就是加代?”
加代点点头,开门见山:“对,我是加代。董哥,咱废话少说,我兄弟怎么挨的打?到底是怎么回事?”
董波叹了口气,苦着脸劝道:“老弟,这赌场,要不你就别干了吧。”
“不干了?” 加代皱起眉头,“我钱都交了,场地也布置好了,马上就开业了,你让我不干了?”
“小代啊,” 董波压低声音,“对面的白景荣,那是 80 年代就在福田横着走的大哥,有钱有势,手眼通天!你跟他斗,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有钱有势又怎么样?” 加代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硬气,“董哥,做生意的,断人财路如同断人生路。这个赌场,我必须开。这事儿,我也必须处理明白。”
他顿了顿,看着董波:“董哥,你是个讲究人。这钱,你不用退给我,350 万一分不少。你额外要给的 20 万,还有兄弟们的住院费,也不用你掏。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白景荣的电话?”
董波还想劝:“小代,哥是为了你好,你们斗起来,肯定两败俱伤!你这么年轻,能有今天不容易……”
“董哥,” 加代打断他,眼神锐利,“这话不用你说了。你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谈。我加代要是连这点事儿都摆不平,那深圳这地界,我也没必要待了。”
董波看着加代身上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把白景荣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加代接过号码,当场就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白景荣倨傲的声音:“喂,哪位?”
“你好,白景荣是吧?我是加代。”
“加代?” 白景荣的声音顿了顿,“有点印象,之前在金辉酒店听几个小子提过你,你是那帮人的老板?打电话来,是为了负一层那事儿?”
“对,大哥。” 加代的语气不卑不亢,“我就问两个事儿。第一,我的兄弟,你凭什么打?第二,我的赌场,你凭什么不让我开?”
“凭什么?” 白景荣冷笑一声,“老弟,我奉劝你一句,这是深圳福田!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最好打听清楚!我白景荣,就是你惹不起的那类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
加代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大哥,我九一年来的深圳。这些年,能惹的、不能惹的,我少说也惹了几百个。我总结出一个经验 —— 往往那些说‘惹不起’的人,最后都能让我得到天大的收获。”
“哦?” 白景荣的语气沉了下来,“听你这意思,是想跟我对着干了?”
“谈不上对着干,” 加代淡淡说道,“我想当面请教请教白大哥。我兄弟被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赌场能不能开,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
白景荣沉默了几秒,说道:“行,有种!今天晚上六点,松山酒店,咱俩见一面。”
“六点,松山酒店,我准时到。”
“我等你。”
挂了电话,董波看着加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加代,你小子,真有种!将来指定是个大人物!”
这话一点不假。加代的一言一行,那份从容和底气,是左帅、小毛、江林他们学都学不来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不是装出来的。
加代冲董波点了点头,说道:“董哥,今天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谢。我现在得回去准备准备,晚上要跟他见一面。”
董波也没挽留,点点头说:“你小心点。”
加代转身就走,坐上车,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今晚的谈判,说白了就是宣战。马三、左帅那性子,一上头就容易动手,绝对不能带。他得带两个脑子活、有分寸的兄弟。
加代掏出电话,第一个打给了耀东:“喂,耀东。”
“哥,我在。”
“忙吗?”
“不忙,哥,啥事?”
“晚上五点,你到表行来,跟我出去谈个判。”
“行,哥。” 耀东问道,“带多少兄弟?”
“不用带兄弟,你自己来就行。”
“还有谁一起去?”
“一会儿我叫小毛过来。”
“好,哥,我知道了。”
挂了耀东的电话,加代又打给了小毛:“喂,小毛儿。”
“哥,咋了?”
“晚上五点,到我表行来一趟,跟我出去谈个判。”
“行,哥。” 小毛问道,“带多少兄弟?要不要多叫点人?”
“不用带人,你自己来就行。”
小毛愣了一下,问道:“哥,是社会上的事儿吧?”
“嗯,对面挺有实力的。”
“哥,就咱们几个去?别吃亏了啊?”
“放心,亏不了。你过来就知道了。”
“行,哥,我马上过去。”
等加代回到表行,江林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面就着急地问:“哥,那事儿……”
“不用你管,”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家等我消息就行。”
“好,哥,我知道了。”
没过多久,耀东和小毛就到了。耀东三点半就来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加代也换了一身酒红色的杰尼亚西装,格外精神。只有小毛不爱穿西装,上身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一条黑裤子,看着随性,可谁都不敢小瞧他 —— 那是光明区说一不二的大哥。
三人聚齐,加代看了一眼江林,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江林,你在家安排好。记住,晚上六点四十分,如果我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把所有兄弟都撒出去,直奔松山酒店。”
江林心里一紧:“都撒出去?行,哥,我记住了!”
交代完,加代带着耀东和小毛出了门。耀东开车,小毛坐副驾,加代则怡然自得地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虎头奔一路疾驰,从表行直奔福田区的松山酒店,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地方。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
另一边,松山酒店三楼早被白景荣包了个严严实实。他身边站着两大悍将 —— 曲彪和孟广龙,三人坐在主位上,气势汹汹。
白景荣捻着手指,慢悠悠开口:“广龙,一会儿加代来了,我认不出他,但打电话听着,一股子北京味儿,指不定是来这儿装社会的。你把带来的兄弟分到各个小包房,一个屋搁个三五个,随时听候使唤。对了,你俩各带了多少人?”
孟广龙咧嘴:“哥,我来得急,就带了十几个。”曲彪拍着胸脯:“我这儿有三四十号,都是能打的!”
“行,把人全叫上来!” 白景荣一挥手。
没一会儿,楼梯口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上来的汉子个个手里拎着大砍刀,眼神凶戾。
就在这时,加代三人推门上楼。曲彪早就在二楼候着了,他上下打量着加代,沉声问:“你就是加代?”
“对,我是加代。” 加代语气平淡,抬手指了指楼上,“白哥在三楼吧?领个路。”
这话一出,曲彪的脸瞬间黑了。他在福田区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哥,特意在二楼等他,本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加代直接把他当小弟使唤。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扭头往三楼走。
进了大包房,里面空间极大,孟广龙一眼就瞧见加代三人 —— 西装革履,气度沉稳,看着就不像善茬。白景荣倒是摆出一副客气模样,起身迎了两步,伸出手:“兄弟,你就是加代?果然年轻有为啊!”
“白哥。” 加代伸手跟他握了握,开门见山,“客套话就免了,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兄弟的事儿。”
白景荣哈哈一笑,摆手让他坐下:“行,你先说。毕竟到了福田区,你们都是客嘛。”
这话里的门道,谁都听得出来 —— 福田是他的地盘,他是这里的老大,加代他们不过是外来的客人,得守他的规矩。
加代没接话茬,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大哥,我也不绕弯子。你带人打了我的兄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个说法。”
白景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描淡写:“简单,赔偿呗。一个兄弟赔 5 万,你那 11 个兄弟,我给你凑个整,60 万,这事就算了结了。”
加代眉头一挑:“那我的赌场呢?你凭什么不让我开?”
“不是不让你开,是这地方我要用。” 白景荣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倨傲,“一山不容二虎,我占了这地儿,你还凑什么热闹?再说了,咱俩不一样 —— 我用这地方,一分钱租金不用花;你呢,还得巴巴给人交钱。识相点,就把地方让出来。”
“这地方,我租了,钱也交了,说什么都得开。” 加代的语气不容置疑。
“嘿,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倔。” 白景荣脸色沉了下来,“我劝你一句,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容易,别给自己找麻烦。在深圳,谁要是得罪了我白景荣,指定没好果子吃。”
加代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大哥,那我也说两句。第一,60 万赔偿,不好使。我要 50 万一个人,11 个兄弟,550 万。第二,你打我兄弟,折我面子,还搅和我赌场开业,这事儿得另算,再拿 450 万。一共 1000 万,摆到我面前,这事儿翻篇,我绝不找你麻烦。”
“哈哈哈哈!” 白景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笑出声,“老弟,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大哥是同意了?” 加代挑眉。
“我同意是同意,” 白景荣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狠戾,“可你有命拿这 1000 万吗?我这钱,可不是那么好揣进兜里的!”
“是吗?” 加代神色不变,“那我倒要试试,看看这钱怎么就不好拿了。”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白景荣猛地一拍桌子,朝曲彪使了个眼色。
曲彪心领神会,起身冲到门口,扯开嗓子喊:“都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周围的小包房里瞬间冲出几十号人,手里的大砍刀寒光闪闪,瞬间就把加代三人围在了中间。
小毛的手悄悄插进了兜里,耀东也把手按在了腰侧,只有加代,端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没回一下。
白景荣盯着加代,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真不简单!被几十把刀围着,居然面不改色,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这份定力,绝非一般人能比。
曲彪往前跨了一步,指着加代的鼻子骂道:“小子!怎么跟我荣哥说话呢?今天要是不跪下认错,老子当场砍死你!”
加代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平静:“我还是那句话,1000 万,摆到这儿,啥事没有。”
“你他妈找死!” 白景荣怒喝,“真当我白景荣是吓大的?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加代没理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淡淡开口:“现在,6 点 35 了,大哥。”
“6 点 35?什么意思?” 白景荣一愣。
“没什么意思,还有五分钟。” 加代掏出烟,慢条斯理地点燃,深吸了一口。
白景荣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牙根痒痒。几十号人拿着刀围着,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抽烟,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最后问你一遍,答不答应?不答应,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 白景荣咬着牙说。
加代吐出一口烟圈,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大哥,我也奉劝你一句。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酒店。”
“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景荣心里咯噔一下。
“你往楼下看看,就知道了。” 加代朝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曲彪连忙跑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往下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地喊道:“荣哥!楼下…… 楼下最少有一百二三十号人!手里全是家伙!”
白景荣心里一沉,脸上却强装镇定:“行,老弟,算你狠,是个手子!今天算你赢了,你可以走了。但我告诉你,今天走了,明天、后天,我早晚找你算账!”
“我不走。” 加代掐灭烟头,站起身,“咱俩的事儿,今天必须解决。1000 万,我不要了。”
“不要了?” 白景荣一愣。
“对,不要了。” 加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咱俩干一仗,敢不敢?”
白景荣盯着加代年轻的脸,沉声问:“你岁数这么小,就不怕出事儿?”
“我不怕。” 加代反问,“你怕了?”
“我怕?你他妈才怕了!” 白景荣被激起了火气,一拍桌子,“行!干就干!”
“明天晚上七点,金辉酒店门口。” 加代说。
“老地方见!我等你!别他妈不敢来!” 白景荣吼道。
“放心,我肯定到。” 加代说完,转身就走。
小毛猛地从兜里掏出两颗手雷,攥在手里,瞪着周围的人,怒喝道:“都他妈给我让开!谁敢动一下试试!”
“小毛,把东西收起来。” 加代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小毛悻悻地把雷揣回兜里,嘴里还骂骂咧咧:“妈的,别惹老子!”
几十号拿着砍刀的汉子,愣是没人敢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加代三人走出包房,下了楼。
到了酒店门口,乔巴和江林带着一百多号兄弟,手里握着五连发,腰间别着砍刀,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看见加代出来,众人齐声喊:“代哥!”
加代摆摆手,沉声道:“上车,回表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去,留下松山酒店三楼一片死寂。
曲彪走到白景荣身边,低声问:“荣哥,这事儿……”
“哼!” 白景荣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加代是吧?挺能装逼啊!行,这小崽子找死,我还能拦着他不成?明天晚上,我让他有来无回!”
曲彪和孟广龙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哥,你放心!”
另一边,加代回到表行,立刻开始摆兵布阵。他掏出电话,第一个打给马三:“马三,马上回表行,有大事!”“收到!哥,我五分钟就到!”
紧接着又打给左帅:“左帅,赶紧回来,明天有场硬仗要打!”“哥,我这就往回赶!”
等马三、左帅赶到,表行里已经聚满了人。加代看着众人,沉声道:“耀东,小毛,你们还记得那个曲彪吗?我看他眼神狠戾,身上那股子杀气,绝对有人命案子在身。”
耀东一愣:“哥,我咋没看出来?”
“他那种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装的。” 加代说,“明天开打,别人我不找,就专挑他干!我倒要看看,他有多能打!”
耀东连忙劝道:“哥,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兄弟也不差!”
“我知道不差。” 加代摆摆手,神色凝重,“但明天是群架,千万不能大意。那个白景荣,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从他说话的底气就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指定是个狠角色,最起码也是个大哥级别的人物。”
众人围坐一圈,纷纷点头:“哥,你放心!明天指定干翻他们!”
江林看着加代,沉声说:“哥,这场仗,咱们必须赢!”
加代点点头,眼神锐利:“没错,必须赢!我之前一直没往福田区伸脚,就是因为这儿鱼龙混杂,高手太多。这次是为了帅子的赌场,更是为了咱们在深圳的名声!这一仗要是输了,不光帅子的赌场开不了,咱们以后在深圳,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哥,你别说了!” 小毛猛地一拍桌子,“咱都懂!明天指定跟他们玩命!”
加代压了压手,继续说道:“但这次打仗,人不用多,要的是敢打敢磕的硬茬子!别像上次打宋鹏飞似的,靠人多堆死他。白景荣不吃这一套,人多没用,得靠精锐!”
他看向众人:“你们都说说,能凑多少敢打敢冲的兄弟?”
小毛率先开口:“哥,我那边能凑三四十个,个个都是不要命的!”耀东跟着说:“我这儿有二十多个,都是赌场里练出来的,下手狠!”乔巴挠了挠头:“哥,向西村的兄弟人多,但大多是撑场面的,真敢玩命的没几个,顶多凑点人数壮壮声势。”
加代算了算:“加起来,差不多七十来号精锐,够了!告诉兄弟们,把家伙都带上,枪也备好,但记住 —— 能不用枪就不用,见机行事!明天晚上七点,金辉酒店门口,跟白景荣好好算算这笔账!”
明天的约架地点定在金辉酒店门口,这儿是福田老城区的核心地带,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上百号人在这种地方动手,一旦动了枪,那事儿就彻底闹大了,根本没法收场。
小毛凑过来,挠着头问:“哥,那枪咱还带不带了?”
“不是不带,” 加代沉声道,“对面不动枪,咱就不用;他们只要敢掏枪,咱就直接拿枪崩!记住了,能不打最好,真要打起来,就给我往狠里打!”
马三在旁边憋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哥,我带几个煤气罐,直接炸死这帮狗日的!”
“你给我消停点!” 加代瞪了他一眼,“我说的往死打,是下手狠点镇住他们,不是真把人打死!”
马三悻悻地撇撇嘴:“行,我知道了。”
加代转头看向左帅,拍了拍他的肩膀:“左帅,明天你带头冲,把你的战刀亮出来,一刀就给我砍出气势来!”
马三一听,当场就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嚷嚷:“哥!凭啥让他带头啊?明天你看我的,我指定第一个冲上去!”
两大虎将当场就争了起来,逗得旁边的兄弟一阵哄笑。
可另一边的白景荣,也不是吃素的。他八几年就在深圳闯江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手底下自然少不了敢打敢拼的狠角色,光是那种不要命的亡命徒,就有二三十个。
白景荣也开始给兄弟们打气,吩咐曲彪和孟广龙:“你们俩去通知底下的兄弟,明天到场的,一人先发 1000 块!要是谁胳膊腿打折了,受了重伤,哥再额外给补贴,亏不了兄弟们!”
“放心吧哥!” 曲彪和孟广龙齐声应下,立刻就去挨个儿打电话通知人。当天晚上,白景荣就把人都召集到酒店,管吃管住,就等着第二天晚上的硬仗。
加代这边更舍得下本钱,直接放话:“到场的兄弟,一人先发 3000 块!受重伤的,给 1 万营养费;要是落下残疾,哥在深圳给你买套房子!”
这话一出,底下的兄弟瞬间就炸了锅。那个年代的混子,缺的就是这种仗义的大哥 —— 兄弟卖命,大哥给钱给后路,这才叫真正的兄弟!也难怪有钱的大哥越来越有钱,没钱的大哥,连兄弟都留不住。毕竟兄弟受伤了,你连医药费都掏不起,还混什么社会?
一切安排妥当,加代定下规矩:“明天下午五点,咱们先去金辉酒店占位置,趁着白景荣的人没来,先把有利地形抢到手!”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二十分,表行门口已经聚满了人。马三、左帅、小毛、耀东、乔巴五员大将齐刷刷地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 68 个精挑细选的兄弟,个个眼神锐利,气势汹汹。
加代扫了一圈,一眼就瞅见乔巴蔫头耷脑的,站在那儿腿肚子直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加代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乔巴,你咋了?”
乔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哥…… 这场仗…… 是不是太大了?我怕…… 怕出事儿了没法收场……”
加代看着他,眼神沉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咱们现在有钱了,日子过得安逸了,就不用拼命了?”
乔巴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告诉你乔巴,” 加代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众人耳边,“咱们混社会的,就得往前看!记住一句话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三年五年不打仗,别人还能记着你的名号;你七年八年不打仗,谁还认得你?到时候你就是个过气的老混子,谁都能踩你一脚!只有不停巩固自己的势力,才能让别人不敢欺负你!”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兄弟个个热血沸腾。加代一摆手,高声喝道:“大伙儿都给我听好了!这场仗,咱们必须赢!都放心大胆地去打,出了事有我!”
“代哥放心!” 兄弟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
一行人呼啦啦地上了车,从表行直奔金辉酒店。路上,车里的兄弟就开始唠嗑。
一个湖南来的小子问旁边的人:“兄弟,你跟代哥打过多少次仗了?”
“少说也有七八次了!” 那人咧嘴一笑,“你呢?”
“我也跟着打了好几回了!” 湖南小子拍着胸脯说,“今天代哥的话你听见没?受伤给营养费,残废了给买房子!就冲这,咱还有啥怕的?”
“可不是嘛!” 旁边有人附和,“打仗怕啥?我一个人从老家跑出来,无牵无挂的。打赢了,跟着代哥吃香喝辣;打残了,代哥给我买套房养老,这辈子都够了!”
“你连残废都不怕?” 有人惊道。
“怕个球!” 那小子梗着脖子说,“这年头,没钱才是真的会饿死!我跟毛哥混,毛哥够意思,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另一边,耀东带来的兄弟,更是个个狠辣。这帮人都是从老家犯了事跑出来的亡命徒,有的身上还背着人命。一个汉子叼着烟,满不在乎地说:“老子在老家灭了一个仇家,还把一个狗日的打残废了,这才跑到深圳来。耀东哥收留我,给我钱花,保我安全,这辈子我就跟定他了!”
这帮人,才是真正的职业混子,下手从来不留情面。
反观白景荣那边,也不差。他手底下那二十来个核心兄弟,个个都是敢打敢冲的狠角色,给他一把五连发,就敢照着人身上崩。出发前,这帮人也没想太多,无非就是打一场仗,谁都没预料到,这场仗最后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没过多久,加代的车队就到了金辉酒店楼下。车子 “嘎吱” 一声停下,加代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小毛、左帅、耀东等人紧随其后,一个个手里拎着雪亮的战刀,气势逼人。
酒店一楼的经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掏出电话打给董波:“老板!加代带人过来了!就在楼下,个个都拿着大刀,不知道要干啥!”
“加代到了?” 董波心里咯噔一下,“我马上下去看看!”
挂了电话,董波急匆匆地往楼下跑。
加代他们按照计划,提前占好了有利地形,就等着白景荣的人来。
五分钟后,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三十两台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足有一百多号人。头车是一辆奔驰,开车的正是曲彪,白景荣则坐在中间的车里,孟广龙带着人断后。
车队在马路对面停下,白景荣一摆手,沉声喝道:“靠边停车!”
车门打开,曲彪率先跳下车,扯着嗓子喊:“都给我下来!抄家伙!”
一百多号人哗啦啦地涌了下来,个个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杀气腾腾。白景荣慢悠悠地从车里走出来,曲彪和孟广龙一左一右地护在他身后,一众小弟簇拥着他,缓缓地朝着马路对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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