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八年的北京,春末夏初的风里还带着点料峭,四九城的胡同深处藏着江湖的腥气,而南城哈僧的耍米厂,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加代在四九城的生意不算多,除了城北那间生意不错的网吧,就数和哈僧合伙的这耍米厂最出圈。哈僧这人天生就带点生意头脑,把个耍米厂经营得风生水起,比刚开业时红火了不止一倍。眼瞅着订单越来越多,人手渐渐跟不上,哈僧拍板决定扩大员工队伍,重点招一批内保和保安。
耍米厂招内保的消息一放出去,四九城的小青年呼啦啦来了一大帮。谁不知道哈僧是加代身边的红人,在他手下当内保,不仅脸上有光,待遇更是顶呱呱——九八年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挣个三五百就不错了,这儿的内保月薪直接给到一千八,要是跟着出去“办事”敢打敢冲,还能拿奖金,跟代哥出一次活,顶得上小半个月工资,吃喝玩乐全报销。
内保的要求也不含糊:身高最低一米七八,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得精神利落,身强体壮,最好是退伍兵,身手得过硬。负责招聘的是哈僧手下的兄弟傻大强,这小子长得五大三粗,办事却还算细致,连着筛选了两天,人差不多招够了,眼看就要收尾。
这天上午十点多,傻大强正在面试最后一个应聘者,院门口突然晃过来一个高个子。这小子得有一米九五,方砖大脸,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神,别人看人防备都是正视,他却总斜着眼睛,乍一看像是在瞅别处,实则那道目光正死死盯着你。
“大哥,问一下,这儿是不是招内保?”小伙子说话憨乎乎的,带着股子内蒙口音,听着就实在。
傻大强抬头瞅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脸:“哥们儿,往这儿看,我在这儿呢。”
“我知道你在这儿,我这就瞅着你呢。”小伙子一脸认真,“我眼神就这样,不是故意的。”
傻大强乐了,又问:“知道我们招啥不?要求可不低。”
“知道,招内保。”小伙子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恳求,“大哥你看我这体格,绝对够用。我来北京找工作好几天了,没找到合适的,都快吃不上饭了。你们把我收下吧,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让我干谁我就干谁。”
“你老家哪儿的?”
“内蒙的,家里就剩我和我哥了,我哥身体不好,我得挣钱给他看病。”小伙子低下头,声音有点发闷,“听说你们这儿工资高,我就奔着这个来的。”
傻大强上下打量他一番,体格确实没的说,可这斜楞眼实在太影响形象。耍米厂来来往往都是客人,让人看见门口站这么个“斜眼保安”,像话吗?“老弟,不是哥不收你,你这眼神不行,影响厂子形象。而且我们人已经招够了,明天就上班了。你先回去吧,等下次招人再来。”
“别啊大哥,我眼神就是看着怪,视力没问题啊!”小伙子急了,往前追了两步,“我真需要这份工作,再找不到活儿,我和我哥都得饿肚子。”
傻大强没再理他,收拾好东西转身进了厂。小伙子就站在门口,可怜巴巴地往里边瞅,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单。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叫周二奎,和哥哥从内蒙来北京打工,之前的老板卷钱跑了,四五个月没开工资,哥俩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在天桥底下打地铺。幸好现在是五月,天不冷,要是到了冬天,俩人居怕得冻僵在桥洞子底下。
周二奎是个认死理的人,从这天起,他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耍米厂门口,笔挺地站着,只要有人从里边出来,就凑上去问:“大哥,招不招保安了?”
有的客人以为他是疯子,绕着他走;有的员工被问烦了,随口打发他两句。他也不恼,依旧每天准时来,准时走,像个钉在门口的桩子。
第二天中午,哈僧刚到厂门口,就被周二奎拦住了:“大哥,招不招保安?”
哈僧瞅了他一眼,没吱声,正好傻大强从里边出来。“门口这应聘的,怎么没收?”哈僧随口问,“我看这大高个挺好,膀大腰圆的,打仗能用上。”
“哥,不行,他昨天就来了,我没要。”傻大强赶紧说,“这小子眼神不好使,斜楞眼,影响形象。”
“眼神不好使?我咋没看出来。”哈僧皱了皱眉,转身走到周二奎面前,“老弟,你应聘保安?”
周二奎往旁边斜了斜眼:“对对对,大哥,我应聘保安。”
“往我这儿瞅,往我脸上瞅。”哈僧指着自己的脸。
“我这就瞅着你呢。”周二奎一脸真诚。
哈僧这才看明白,这眼神确实有问题。“老弟,你这眼神咋回事?”
“没大毛病,就是有点斜楞眼,视力啥的都正常。”周二奎赶紧解释,“我浑身是劲儿,你把我收下吧,我啥都能干。”
“不行,影响形象。”哈僧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厂。
周二奎没放弃,依旧每天来。一天,两天,三天……转眼就来了十来天。哈僧每天上班都能看见他,风雨无阻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股子执拗。哈僧心软了,这小子看着挺可怜,身上的衣服都磨得发亮,估计是真遇到难处了。
这天,哈僧从厂里出来,冲周二奎招了招手:“老弟,你过来。”
周二奎赶紧跑过去,因为个子太高,哈僧让他蹲下说话。“你天天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事儿,有啥难处跟哥说说。”
周二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哥哥的遭遇说了,末了又恳求道:“大哥,你们这儿工资高,我就想挣钱给我哥看病。我有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哈僧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兄弟,这钱你拿着,先带你哥去医院看看。我们这儿真不能用你,你走吧。”
“大哥,我不要钱,我就想找份工作。”周二奎把钱推了回去,“我认准你们这儿了。”
俩人正拉扯着,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台白色虎头奔稳稳停下,车门打开,加代带着王瑞、大鹏、马三走了下来。
“哈僧,忙呢?”加代笑着走过来。
“代哥,你咋来了?”哈僧赶紧迎上去。
“明天你生日,我给你带身衣服过来。”加代冲马三使了个眼色,马三从车上拎下来一个礼盒,“晚上我在王府井饭店订了桌,把肖娜、杜仔他们都叫上,咱们好好聚聚。”
“代哥,你太讲究了!”哈僧感动得不行。
俩人正说着话,周二奎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腾腾腾走到加代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加代愣了愣:“老弟,你这是干啥?”
哈僧赶紧解释:“代哥,这小子来应聘保安,我看他眼神不好,没要他,他都在这儿站十来天了。”
“眼神不好?”加代看向周二奎,“老弟,你往我这儿瞅。”
“我这就瞅着你呢,大哥。”周二奎抬起头,斜着眼睛看着加代。
哈僧在旁边补充:“代哥,你看着没?他这眼神就这样,斜楞眼,影响厂子形象。”
加代蹲下来,问:“老弟,为啥非得在这儿上班?”
周二奎把自己的难处又说了一遍,最后道:“大哥,我知道你们这儿工资高,我就想挣钱给我哥看病。我哥现在还在天桥底下躺着呢,脑袋有病,得赶紧治。”
加代一听,心里泛起一股酸楚。江湖儿女,谁还没遇到过难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你叫啥名?”
“周二奎。”
“哈僧,把他收下吧。”加代站起身,“也不差这一个人。”
“代哥,他这形象……”
“让他在门口站岗,给他整个墨镜戴上不就完了?”加代摆了摆手,“客人来了也不用他打招呼,就让他往那儿一站,威慑力不就有了?”
周二奎一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先别谢我。”加代冲王瑞使了个眼色,“小瑞,去后备箱拿五千块钱。”
王瑞很快拿过来一沓钱,加代把钱塞进周二奎手里:“先带你哥去医院,找个好点的大夫看看,别耽误了病情。明天再来上班。”
周二奎攥着钱,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长这么大,除了哥哥,没人对他这么好。“大哥,你就是我亲哥!以后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含糊!”
“行了,快去带你哥看病吧。”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僧给周二奎找了身干净的工作服,周二奎换好衣服,一路小跑着去天桥接哥哥。到了医院检查,大夫说他哥脑袋里长了个小瘤,还有点脑瘫的症状,得先打针吃药控制病情,后续可能需要手术。
把哥哥安顿好,第二天一早,周二奎就去早市买了个大墨镜,揣着剩下的钱去耍米厂上班了。一米九五的身高,膀大腰圆的体格,再配上一副黑墨镜,往门口一站,气场十足。来往的客人看见他,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直犯嘀咕:这耍米厂的保安,够唬人的。
接下来的日子,四九城还算太平。九八年管得严,各路大哥都收敛了不少,没什么大的纷争。加代也落得个清闲,偶尔去网吧看看,偶尔来耍米厂跟哈僧唠唠嗑。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耍米厂的办公室喝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王静——白小航的媳妇儿。白小航九七年年底没了,留下王静孤儿寡母的,加代一直照看着她们娘俩。
“代哥,我是王静。”电话里传来王静带着哭腔的声音。
“弟妹,咋了?出啥事儿了?”加代赶紧坐直了身子。
“代哥,小航生前给我们娘俩留了一对古董花瓶,我想给卖了补贴家用,通过朋友联系了潘家园一个叫孟庆林的,他们都叫他孟胖子。”王静哽咽着说,“他把花瓶拿走卖了,就给了我三万块钱。后来我打听了,那对花瓶至少能卖八十万!我找他要钱,他说花瓶是假的,就卖了四万,还说我一个女人家,别不识好歹。”
“什么?八十万的花瓶,他就给你三万?”加代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白小航是他的兄弟,为他出生入死过,现在兄弟不在了,他的家人让人欺负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弟妹,你别着急,把孟胖子的电话给我,我给你讨个说法。”
挂了王静的电话,加代直接拨通了孟胖子的号码。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油腻的声音:“谁啊?”
“孟庆林?我是加代。”
“加代?不认识。”孟胖子的语气很敷衍,“买古董还是卖古董?没事挂了。”
“我问你,白小航的媳妇儿王静,是不是把一对花瓶卖给你了?”加代的声音冷了下来。
孟胖子这才反应过来,语气也硬了起来:“哦,你说那事儿啊。买卖都做完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给了她三万,没毛病。”
“没毛病?”加代冷笑一声,“那对花瓶至少值八十万,你就给三万?你欺负一个寡妇,算什么本事?”
“哥们儿,说话注意点。”孟胖子也火了,“干我们这行有行规,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你少管闲事。再说了,潘家园这块,我孟胖子说了算,你想找事儿?”
“我不想找事儿,但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加代沉声道,“要么把花瓶拿回来,我们不卖了;要么把八十万给王静。二选一,你选一个。”
“花瓶早就卖了,钱也不可能给你。”孟胖子嗤笑一声,“我告诉你,别在这儿跟我耍横,在潘家园,我还没怕过谁。”
“好,很好。”加代的声音透着寒意,“花瓶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但你记住,我会找你。”
挂了电话,加代直接给小八戒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了孟胖子在潘家园的位置——潘家园大楼一楼往左拐第二家,有三个商铺,是那儿最大的古董店。小八戒还告诉加代,孟胖子在潘家园混了二十多年,有钱有势,手下养着一帮兄弟,沾点社会。
“哈僧,厂子里有多少现金?”加代挂了电话,冲门外喊了一声。
哈僧赶紧跑进来:“代哥,有一百多万。”
“给我拿八十万。”
“拿这么多钱干啥?”哈僧愣了愣。
“给王静送过去。”加代语气坚定,“小航是我兄弟,他不在了,我不能让他的家人受委屈。”
哈僧赶紧去取了八十万,用黑塑料袋装着拎了出来。加代把钱递给马三和大鹏:“你们俩把钱给王静送过去,就说是孟胖子退给她的,别的啥也别说。”
“哥,这钱咱们凭啥出啊?”马三有点不乐意。
“凭小航是我兄弟。”加代瞪了他一眼,“兄弟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快去!”
马三和大鹏不敢再废话,拎着钱就走了。加代转头对哈僧说:“把厂子里的兄弟集合起来,家伙事儿都带上,钢管、大开山就行,别拿五连子,太惹眼。”
“代哥,这就去潘家园?”
“不然留着他过年?”加代站起身,“敢欺负我兄弟的家人,我得让他知道疼。”
哈僧赶紧去集合兄弟,厂子里的内保们一听要去办事,一个个摩拳擦掌,很快就集合完毕,拿着家伙事儿在院子里待命。
周二奎正在门口站岗,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拉着旁边一起站岗的小春问:“春啊,里边干啥呢?这么热闹。”
“还能干啥,代哥要带兄弟们出去打仗。”小春撇了撇嘴,“咱们就别掺和了,站岗就行,轮不上咱们。”
“打仗?”周二奎眼睛一亮,“能挣钱不?”
“那可不,打赢了最少给一两千,多了三五千。”小春说。
周二奎心里一动,他太需要钱了,哥哥的病还等着钱治呢。“春,你帮我跟代哥说一声,让我也跟着去呗?我能打,小时候我一个手就能把我哥摔倒。”
“你拉倒吧,就你这斜楞眼,打人都瞅不准,别再把自己人打了。”小春翻了个白眼。
周二奎有点急了:“我真能打!你不帮我说,我自己去说。”
他说着,就往院子里走。王瑞正在门口抽烟,看见他进来,问:“奎哥,咋了?”
“小哥,代哥他们是不是要去打仗?”周二奎问。
“是啊,咋了?”
“我想跟着去。”周二奎一脸恳求,“我有劲,能帮上忙。我需要钱给我哥看病。”
王瑞笑了笑:“奎哥,不用你,代哥他们人手够。你就在这儿站岗吧,别瞎掺和。”
周二奎还想再求,王瑞已经转身进了屋。他只好悻悻地回到门口,心里却盘算着:不行,我得去。代哥对我这么好,我得报答他,而且还能挣钱给我哥看病。
他拉着小春说:“春,你帮我站会儿岗,我去趟前边的五金店,马上回来。”
没等小春答应,周二奎就跑了出去。前边二百多米有个五金店,他进去挑了一把最长最大的片柳子,花五十块钱买了下来,往怀里一夹,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潘家园赶。
此时,马三和大鹏已经送完钱回来了,加代带着二十多个兄弟,开着六台车往潘家园去。他们和周二奎之间有个时间差,等他们快到潘家园的时候,周二奎已经先到了。
潘家园大院里人来人往,都是买卖古董的。周二奎进了那栋大楼,找了个商铺老板打听:“大哥,孟庆林孟胖子的商铺在哪?”
老板指了指前边:“往前直走,第四家就是,他家三个商铺连在一起,最大的那个。”
周二奎谢过老板,晃晃荡荡地走了过去。孟胖子的商铺里,孟庆林正坐在茶台旁边擦一个小花瓶,旁边有六七个纹龙画虎的小子在打扑克,一看就是他的手下。
周二奎走进商铺,打量了一下孟胖子——一米七八的身高,脑满肠肥,大脸盘子,大肚皮,一身肥肉晃来晃去。“你就是孟庆林孟胖子?”
孟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我就是,买古董还是卖古董?”
“我不买也不卖。”周二奎从怀里掏出片柳子,“我老板是加代,我替他来给你送点‘礼’。”
孟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周二奎的片柳子就已经挥了过来。“咔咔咔”三下,全砍在了孟胖子身上。第一下砍在脑袋上,孟胖子“哎呀”一声,刚要转身跑,第二下、第三下又砍在了后背上。孟胖子惨叫一声,直接躺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
旁边打扑克的几个小子见状,赶紧从桌子底下拽出稿把,大喊着冲了上来:“你他妈敢动手!”
周二奎一点都不慌,拎着片柳子迎了上去,“咔咔”又是两下,直接放倒两个。剩下的几个小子有点懵了,这高个子看着傻愣愣的,下手真狠。
周二奎知道自己人少,再打下去要吃亏,砍倒两个之后,转身就往商铺外跑。刚跑出商铺,就和一个往里进的小子撞了个满怀。那小子一米七二的身高,被一米九五的周二奎一撞,直接飞出去三四米,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周二奎没停,继续往外跑。孟胖子的手下在后边追,大楼里的其他商铺老板听说孟胖子让人打了,也纷纷出来看热闹,有的还跟着追了出来。孟胖子在地上躺着,捂着脑袋大喊:“拿五连子!给我崩他!别让他跑了!”
三个小子从柜子里拽出三把五连子,追了出来。此时周二奎已经跑到了大楼门口,眼看就要跑出大院,后边追上来一个拿稿把的小子,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下。“咔吧”一声,周二奎往前一个趔趄,疼得咧嘴。
他回头一看,抡起片柳子对着那小子的肩膀就是一下,划出一个大口子,又一脚把他踢出去好几米。随后,他加快脚步往外跑。
刚跑出大院,后边的五连子就响了。“咕咚”一声,子弹打在了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周二奎吓了一跳,赶紧加快速度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别打了!我就是为了挣点钱给我哥看病!不容易啊!”
后边的三个小子拿着五连子紧追不舍,离他越来越近,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其中一个小子举起五连子,对准了周二奎的后背,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马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五六台车呼啸而至。最前面的一台银白色4700停下,车门一脚被踹开,马三拎着五连子跳下来,对着那个举枪的小子“咕咚”就是一枪,直接打在他的肩膀上,那小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紧接着,大鹏的车也停了下来,他拎着五连子下车,对着另外两个拿五连子的小子“咕咚咕咚”就是两枪,马三也补了两枪,把那两个小子也放倒了。
周二奎跑到马路牙子上,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又怕又累。
潘家园大院里又跑出来十七八个小子,拿着大开山、钢管,刚要往这边冲,一看拿五连子的三个同伙都被放倒了,马三和大鹏正拎着五连子对着他们,吓得赶紧停住了脚步,犹豫了一下,转身又跑回了大院。
加代的车也到了,二十多个兄弟从车上下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哥,进去砸了他的店?”马三问。
“砸!”加代冷冷地说。
马三和大鹏带着兄弟们冲进潘家园大院,直奔孟胖子的商铺。此时孟胖子已经被手下从后门抬走送医院了,商铺里空无一人。大鹏一挥手:“动手!”
兄弟们抡起家伙事儿,开始砸商铺。古董架子、花瓶、玉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马三却没跟着砸,他在商铺里转了一圈,相中了一个宋朝的大圆盘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大兜子,把盘子装了进去,又划拉了十几个花瓶、玉吊坠,把兜子装得满满当当。
“你们砸吧,我在外边等着。”马三拎着兜子走了出去,心里美滋滋的:这趟没白来,这些玩意儿随便卖一个都值不少钱。
加代正在外边等着,看见周二奎还在马路牙子上喘气,冲他招了招手:“兄弟,过来。”
周二奎晃晃荡荡地走过去,声音还有点发颤:“哥,咋了?”
“谁让你来的?你自己过来的?”加代问。
“我自己来的。”周二奎低下头,“我听说打仗能挣钱,想挣点钱给我哥看病。而且你对我好,我想帮你做点事。”
加代心里一暖,这小子虽然看着憨,却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就不怕让人用五连子崩了?”
“怕……但我更想挣钱给我哥看病。”周二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执拗,“哥,谢谢你收留我,不然我和我哥都活不下去了。我没啥能报答你的,只能替你多干点活。”
“你哥到底啥病?需要多少钱?”加代问。
“大夫说我哥是脑瘫,脑袋里还有个瘤,得手术,要十二三万。”周二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现在就想多挣点钱,早点给我哥做手术。”
加代点了点头,刚要说话,马三拎着兜子过来了:“哥,都砸完了。对了,孟胖子的手下说,孟胖子让一个高个子给砍了,应该就是二奎干的。”
加代看向周二奎,眼里带着赞许:“行啊兄弟,单枪匹马就把孟庆林给砍了,够勇猛。”
马三也拍了拍周二奎的肩膀:“可以啊二奎,是个手子!我就稀罕你这样的。”
大鹏也跟着说:“这小子真有刚,敢一个人来。”
加代看着周二奎,认真地说:“兄弟,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在我身边当兄弟。你哥的病,我来管。”
周二奎一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哥,谢谢你!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会喝酒不?”加代问。
“能喝点,没喝多过。”
“那行,哥今天请你喝酒,咱们好好唠唠。”加代冲王瑞使了个眼色,“小瑞,订个好点的饭店,把兄弟们都叫上。”
王瑞刚要打电话,加代的手机却响了,是天上人间的老板秦辉打来的。“代哥,你在哪儿呢?唐山二锁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呗?”
“正好,我正想请兄弟们吃饭呢。”加代笑了笑,“就去长城饭店吧,吃完饭直接去你那儿耍耍。”
挂了电话,加代带着兄弟们直奔长城饭店。周二奎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有点拘谨,跟在王瑞身边,小声问:“小哥,在这儿吃一顿得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代哥请你,敞开吃就行。”王瑞笑着说。
到了长城饭店,秦辉和二锁已经在包间等着了。加代把周二奎拉到身边,介绍说:“辉哥,二锁,这是我新收的兄弟,周二奎。二奎,这是秦辉秦哥,这是唐山来的二锁二哥。”
周二奎站起身,斜着眼睛看向秦辉:“辉哥好。”
秦辉愣了愣,还以为他故意不看自己,马三在旁边赶紧解释:“辉哥,二奎眼神有点斜楞眼,不是故意的。”
秦辉恍然大悟,笑了笑:“没事没事,兄弟快坐。”
周二奎又跟二锁打了招呼,才坐下。加代直接开门见山:“二奎,你哥的病,大夫说要十二三万,我给你拿二十万。小瑞,明天你就去医院,给二奎他哥找个专家会诊,一定要把病治好。”
“哥,不用这么多……”周二奎赶紧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加代打断他,“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周二奎眼圈一红,站起身就要下跪:“哥,我给你磕头!”
“别跪!”加代一把拉住他,“跟着我,不用磕头。你要是想感谢我,就敬我一杯酒。”
周二奎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又觉得太小,直接拎起一瓶茅台:“哥,我不会说啥好听的,这瓶酒我干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
说完,他仰起头,一口气把一瓶茅台喝了下去。众人都看呆了,这小子看着憨,酒量倒是不小。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十分热烈。二锁出手大方,不停给服务员、陪酒的女孩发小费,一顿饭下来,光小费就给了十来万。马三跟几个女孩聊得火热,周二奎却有点不自在,身边坐着一个女孩,他浑身僵硬,手都攥成了拳头,脑门上全是汗。
女孩见状,笑着问:“大哥,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周二奎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
马三一看他这模样,哈哈大笑:“二奎,你没见过女人啊?咋这么大反应?”
周二奎更不好意思了,猛地站起身:“三哥,洗手间在哪?”
秦辉指了指方向:“在那边。”
周二奎赶紧跑了出去,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裤子支得老高,像撑起了一把伞。马三笑得更欢了:“这哥们儿可以啊,我得给他起个外号。代哥,就叫他二老硬,咋样?”
加代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一天没个正行。”
“二老硬,这名字多霸气!”马三不依不饶,“以后就叫他二老硬了。”
从这以后,“二老硬”这个外号就叫开了。刚开始周二奎还不乐意,谁叫跟谁急,后来叫的人多了,也就习惯了,只有外人叫的时候,他才会翻脸。
吃完饭,众人直接去了天上人间。加代在四九城的名气大,天上人间的保安、服务员都认识他,纷纷打招呼。秦辉找了个最好的卡包,洋酒、啤酒、果盘摆满了桌子,四大花魁听说加代来了,也特意过来敬酒。
加代不好这口,让秦辉把女孩都留下,照顾兄弟们。他自己则和秦辉、二锁、马三等人聊天。周二奎坐在角落里,还是有点拘谨,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此时,医院里的孟胖子正在病床上趴着,后背和脑袋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他越想越憋屈,自己在潘家园混了二十多年,身价上亿,竟然让人给砍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亮子,我是孟庆林。”
亮子是朝阳一带的混子,手下有二十多个兄弟,专门替人办事,下手黑,谁的面子都不给。“孟哥,咋了?”
“我让人打了,在朝阳医院12楼1209病房。”孟胖子的声音带着火气,“你带兄弟过来,帮我把打我的人干了,我给你五十万。”
“五十万?”亮子眼睛一亮,“孟哥,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明白。对方是谁?”
“加代。”孟胖子咬牙切齿地说。
“加代?”亮子愣了愣,他听说过加代的名声,但五十万的诱惑太大了,“行,孟哥,我马上带兄弟过去。”
挂了电话,亮子召集了二十多个兄弟,拿了四把五连子,其余的都拿枪刺和大砍,开着三台车直奔天上人间。路上,他给认识的人都打了电话,打听加代的行踪。巧的是,天上人间有个叫大齐的客人正好看见加代,偷偷给亮子打了电话:“亮子,加代在天上人间呢,二十多个人,喝得正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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