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吧。 广州这边很好,我找到了一份安稳的工作,也遇到了更合适的人。 ”

1996年那个冬天,河北小伙李伟捏着这封从广州寄来的信,心像被北风冻透了。 字迹是女友林晓燕的,可这话,他打死也不信。 那个为了给他凑学费省吃俭用、在他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的姑娘,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信里还说,广州的冬天很暖和,她买了件红羽绒服,等过年穿给他看。 可字里行间,李伟只读出一股子决绝的冷。 他像丢了魂,地里干活没力气,晚上睁眼到天亮。 村里人都劝,强扭的瓜不甜。 可李伟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像雪地里的火星子,怎么也掐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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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八赶大集,到处是办年货的喜庆。 李伟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晃,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他——是晓燕的哥哥,林建国。 建国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疲惫,眼神躲闪。 李伟一把抓住他胳膊:“建国哥,你跟我说实话,晓燕到底咋了? ”

林建国被逼到墙角,叹了口气,眼圈红了。 “晓燕她……病了。 很重的病。 ”他声音发颤,“急性白血病。 她怕拖累你,才写了那封信。 ”

白血病? 李伟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那些关于这种病的可怕传闻,天价医疗费,生死一线间。 原来那件“红羽绒服”,那“更合适的人”,全是晓燕编出来骗他死心的谎!

“她在哪儿? ”李伟声音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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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阿伟,你别……”林建国话没说完,李伟已经转身朝汽车站狂奔。 他兜里只有两百多块年货钱,去广州的硬座票就要一百八。 他一刻没停,扭头冲进镇上的信用社,把存了好几年、准备盖房娶晓燕的一万块彩礼钱,全取了出来。

揣着那沓沉甸甸的钞票,坐上咣当咣当的绿皮火车,李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三十多个小时后,他站在了广州一家医院的病房门口。 推开门,靠窗的病床上,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头发稀疏。 晓燕睁开眼看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伟? 你怎么……”她话没说完,眼泪先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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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了。 ”李伟握住她冰凉的手,“你个傻丫头,这么大的事,自己扛? ”

晓燕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她怕,怕这个病是个无底洞,怕拖垮这个她最爱的人。 她甚至想过放弃治疗。

李伟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钱,我带来了。 不够,我去借。 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治。 ”他的话斩钉截铁,“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

从那天起,李伟就在医院扎了根。 喂饭、擦身、洗衣服,晓燕化疗吐得昏天暗地,他就在旁边守着,一遍遍安抚。 一万块像水一样流走,他打电话给所有能想到的工友、亲戚,五十一百地凑。 林建国也从老家赶来,带来了家里东拼西凑的五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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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病房里冷冷清清。 李伟给晓燕穿上那件她曾在信里提过的红羽绒服,塞给她一个小红包。 “压岁钱,图个吉利,早点好起来。 ”三个人的年夜饭,就在病房里用矿泉水碰了杯。

转机出现在年后。 医院通知,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了! 希望像一束光,猛地照进这个被阴霾笼罩的角落。 手术那天,李伟在手术室外熬了八个钟头,像过了八年。

手术成功了,但更大的难关还在后头——钱。 后续治疗的费用像座山。 就在李伟快走投无路时,转机来了。 村里乡亲听说了这事,自发给他捐款。 有记者来采访,他们的故事见了报。 雪片般的汇款单和慰问信从全国各地飞来,一个没留名字的好心人,一次就寄了五万块。

这些陌生人的温暖,托住了这对差点被命运击垮的年轻人。 三个月后,晓燕出院了。 阳光很好,她深吸口气:“阿伟,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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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的回了家,后来结了婚,还有了孩子。 那封差点让一切结束的分手信,成了他们爱情里最深刻的烙印。

故事到这,好像是个圆满结局。 但很多人不知道,在现实中,像晓燕得的这种急性白血病,找到全相合配型的骨髓(或脐带血)并成功移植,几率并非百分之百,过程也充满凶险。 而且,即便手术成功,后续抗排异、防感染的费用,对普通家庭依然是沉重负担。 更残酷的是,在一些案例里,劳动者因职业患病后,还可能面临被单位辞退的困境,让经济状况雪上加霜。

所以,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场赶集的偶遇,没有李伟不顾一切的奔赴,没有后来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援手,这个故事会走向何方? 爱情的力量固然伟大,但面对重病和现实的重压,单靠一个人的坚持,到底能走多远? 当一纸冰冷的诊断书落下,考验的或许不只是海誓山盟,还有我们整个社会托住那些坠落人生的网,织得够不够密,够不够牢。

你怎么看? 如果是你,你会是那个毫不犹豫取出全部积蓄、踏上火车的李伟吗? 而当这样的故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们又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