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是第38军的,我有重要情报要汇报!”
1952年10月3日,在朝鲜铁原郡白马山的前沿阵地上,一个穿着志愿军军装的身影,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韩军的防线。
这个人的手里没有握着钢枪,而是高高举起了双手。
韩军哨兵一开始都懵了,这大半夜的,对面那个号称“万岁军”的王牌部队里,怎么跑出来个软骨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志愿军第38军114师340团7连的文化教员,谷中蛟。
谁能想到,就这么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读书人”,仅仅是因为几件棉衣没发到手,再加上贪生怕死,竟然把咱们38军整整一个师的进攻计划,连底裤都扒干净卖给了敌人。
这一卖不要紧,直接导致几天后的白马山,变成了一座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盘。6700多名热血男儿,就因为这一个叛徒的出卖,倒在了那片冰冷的山坡上。
02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1952年的秋天。
那时候朝鲜战场上的局势挺有意思,双方在“三八线”附近顶牛,谁也推不动谁。那个时候谈判桌上僵住了,大家都明白,想要在谈判桌上拿到筹码,就得在战场上拿拳头说话。
当时志愿军那是憋着一股劲的。特别是第38军,那可是彭老总亲自封的“万岁军”。这支部队有多猛?在松骨峰,他们用烧得通红的枪管和石头,硬是把美军主力给顶了回去;在汉江,他们顶着敌人的狂轰滥炸守了几个月。可以说,38军就是志愿军里的那把尖刀,专啃硬骨头。
这次,38军的军长江拥辉盯上了一块肥肉——白马山。
白马山这个地方地形很特殊,是个394.8米的高地,位置就在铁原西北大概10公里的地方。谁占了这儿,谁就能控制整个铁原平原的交通线。对于美军和韩军来说,这是个必须要守的命门;对于志愿军来说,拿下白马山,就能直接威胁敌人的大后方。
为了这一仗,38军那是真的下了血本。
那时候部队里流传着一句话,说是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给祖国献礼。全军上下准备了足足两个月,你想想看,那个时候咱们的后勤多难啊,硬是蚂蚁搬家一样,囤积了大量的弹药和物资。光是火炮就准备了各种口径的一百多门,甚至还极其罕见地调来了坦克支援。
可以说,当时的38军就像是一张拉满了弦的硬弓,那箭头已经磨得锃亮,就等着松手的那一刻,给对面的敌人来个透心凉。
这一仗的目标本来是韩军第9师。说实话,那时候咱们的战士们心里其实稍微有点“轻敌”的,毕竟那是韩军嘛。在之前的战斗里,韩军基本上就是负责逃跑和送装备的,连美军都管他们叫“受惊的兔子”。大家都觉得,只要“万岁军”一冲锋,韩军肯定还是那副德行,一触即溃。
可问题就出在这个“万万没想到”上。
谁也没算到,就在大战即将爆发的前夕,咱们的队伍里出了个“鬼”。
这个“鬼”,就是谷中蛟。
03
说起谷中蛟这个人,还真得好好唠唠。
他是湖南人,读过几年书,在那个年代算是个知识分子。1949年参军,进了军事政治训练学校。这人脑子挺活泛,但心眼子不正。他参军不是为了保家卫国,纯粹是觉得那时候解放军势头正盛,想进来混个一官半职,捞点好处。
后来他被分到了38军当文化教员。这个职位在当时挺特殊的,主要是负责教大字不识的战士们读书认字,写写家书什么的。在连队里,文化教员一般不用冲锋陷阵,待遇还比普通战士稍微好点。
谷中蛟这人平时最擅长的就是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喊口号比谁都响,真到了要吃苦的时候,他躲得比谁都快。
1952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前线的物资供应确实有点紧张。当时上级发下来一批过冬的棉衣,但数量不够全员配发的。连队里就开了个会,决定把这批棉衣先紧着一线作战人员和伤病员穿,像机关人员和文化教员这些不需要趴冰卧雪的,就先缓一缓,等下一批物资到了再发。
这本来是个很正常的安排,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前线打仗的兄弟那是拿命在拼。
可谷中蛟不干了。
他觉得这是领导在故意针对他,看不起他这个“读书人”。他看着别人穿上新棉衣,自己还穿着旧单衣,心里的火苗子那是越窜越高。再加上他听说这次要打白马山,虽然他是文化教员,但也有可能要上前线搞鼓动工作。
这小子怕死啊。他一想到战场上炮火连天的,万一哪个炮弹不长眼把自己给炸了,那不是亏大了?
这种贪生怕死的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开始盘算着怎么保命。他觉得在志愿军这边太苦了,又危险又没“前途”,还得受冻。于是,一个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投降过去,说不定还能混个好前程,起码不用死在战场上。
1952年10月3日这天晚上,谷中蛟借口要去前沿阵地查看地形,搞点宣传素材。连队干部也没多想,觉得这秀才难得积极一回,就让他去了。
结果这小子一去不复返。
他趁着夜色,猫着腰,像个过街老鼠一样穿过了两军之间的无人区。那地方可是布满了地雷和铁丝网的,也就是这种为了活命不要脸的人,才能爆发出这种“潜力”,硬是毫发无伤地摸到了韩军的阵地前。
当他看到韩军的岗哨时,就像看到了亲爹一样,立马举起双手,用他那蹩脚的几句外语加上肢体动作,表明自己是来投诚的。
04
韩军第9师的师长金钟五听到抓了个志愿军俘虏,一开始还没当回事。
直到手下汇报说,这个人主动交代了38军即将发起总攻的绝密情报,金钟五这才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在审讯室里,谷中蛟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卑躬屈膝”来形容。都不用韩军对他动刑,甚至连吓唬的话都没说两句,他就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说了。
他把38军的进攻时间定在10月6日,进攻的路线是哪里,哪个团打主攻,哪个团打助攻,炮兵阵地设在什么位置,甚至连咱们有多少门炮、准备了多少发炮弹,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投降,这简直就是把几千个兄弟的命,打包送给了阎王爷。
韩军那边一开始还半信半疑,觉得这是不是志愿军的苦肉计?但谷中蛟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连连队里的一些生活细节、指挥官的姓名特征都对上了。
这一下,情报直接捅到了美军高层那里。
当时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是个典型的火力崇拜者。他拿到这个情报后,眼睛都亮了。美军正愁找不到机会消耗志愿军的有生力量,这下好了,对手的底牌全都亮在桌子上了。
范佛里特立马下令,全力支援韩军第9师。
接下来的三天里,白马山阵地上发生的变化,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韩军在美军工兵的帮助下,开始疯狂地加固工事。原本只有三层的铁丝网,直接加到了七层;阵地前的雷区密度增加了一倍;所有的交通壕都被加深加固,还修了大量的防炮洞。
更要命的是火力的加强。美军直接调来了9个炮兵营,加上韩军自己的炮兵,把几百门大炮的炮口全部对准了38军的必经之路。还有44辆坦克被当成移动碉堡,部署在了关键路口。
美军的轰炸机群也出动了。他们对着白马山周围的树林和草丛进行了一遍又一遍的“梳头”式轰炸,燃烧弹把地表的植被烧了个精光。这就意味着,咱们的潜伏部队根本没法藏身,一上去就是活靶子。
这时候的38军指挥部,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大家很快就发现谷中蛟失踪了。在前线这种节骨眼上,人没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牺牲了,要么叛变了。经过侦察兵的确认,韩军阵地那边的动静明显不对劲,防御工事在疯狂加强,这说明什么?说明情报肯定泄露了。
军长江拥辉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他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摆在他面前的是个两难的死局。
打?敌人已经张好了口袋,机枪大炮都架好了,这就是往枪口上撞,伤亡肯定小不了。
不打?这可是准备了两个月的大仗,几万大军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无数的物资弹药都运上去了。这时候要是撤下来,对部队士气的打击那是毁灭性的,而且上级交代的任务怎么完成?
那种煎熬,真的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最后,经过反复的权衡和请示,命令还是下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是硬骨头,38军也要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05
1952年10月6日黄昏,战斗准时打响。
但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出其不意的突袭,而是一场面对面的、硬碰硬的绞肉战。
当38军的突击队刚刚冲出战壕,还没来得及接近敌方阵地,天空中就传来了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
那是美军和韩军预先标定好诸元的火炮齐射。
一瞬间,整个白马山阵地前沿变成了一片火海。那种炮火密度,是朝鲜战争开打以来最猛烈的一次之一。无数的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砸在咱们战士冲锋的道路上。
七层铁丝网啊,就像七道鬼门关。
战士们用爆破筒炸,用剪刀剪,甚至用身体去压。但在敌人密集的机枪火网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便是在这种地狱般的条件下,38军还是打出了“万岁军”的威风。
114师的战士们硬是顶着火海,冲进了韩军的战壕。双方在狭窄的战壕里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刺刀见红,枪托砸碎骨头的声音,混杂着喊杀声,响彻了整座山头。
一度,咱们确实攻上了高地。
但是,敌人早就有了准备。美军的飞机像乌鸦一样在头顶盘旋,专门切断咱们的后勤补给线。后方的弹药送不上去,前方的伤员运不下来。而韩军那边呢,在美军坦克的掩护下,源源不断地把预备队填上来。
韩军这次也是打疯了。因为有了准确的情报,他们知道志愿军的兵力部署,哪里薄弱就往哪里打。而且他们有了美军海量的弹药支持,根本不吝惜炮弹,哪怕是炸自己人的阵地,只要能把志愿军逼退,他们都在所不惜。
这场仗,整整打了九天九夜。
这九天里,白马山的山头被炮火削低了两米。土都被鲜血浸透了,抓一把起来全是红色的泥浆。
38军的一个连队冲上去,打到最后只剩下几个人;再补一个连队上去,又是死战到底。
看着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军长江拥辉的心都在滴血。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那就是拿战士们的命去填一个无底洞。失去了战术突然性,单纯靠勇敢去对抗钢铁洪流,代价太大了。
10月15日,38军指挥部下达了撤退命令。
这一撤,意味着白马山战役的失利。
这在38军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一次败仗。
06
这一仗打完,清点伤亡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咱们38军伤亡了6700多人(也有资料说是5300多,但不管哪个数字,都是几千条鲜活的生命)。这里面有多少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有多少是还没来得及给家里写封信的新兵蛋子?
就因为谷中蛟这么个败类,这一仗成了38军将士心中永远的痛。
而韩军第9师呢?这一仗让他们彻底翻身了。原本被看不起的韩军,因为守住了白马山,被韩国政府吹上了天,还得了个“白马部队”的称号。这支部队后来出了不少韩国政坛的大人物,甚至后来的韩国总统朴正熙,也是借着这股风起来的。
那咱们再来说说那个罪魁祸首,谷中蛟。
他以为自己立了这么大“功劳”,投奔了“自由世界”,肯定能飞黄腾达,吃香的喝辣的吧?
呵呵,这人啊,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在韩军眼里,他就是个毫无节操的叛徒。利用价值榨干了之后,韩军根本没把他当人看。他并没有得到什么高官厚禄,反而被像丢垃圾一样丢进了战俘营。
后来,他跟着那批战俘去了台湾。
在台湾的日子,他也只能是夹着尾巴做人。你想想,一个背叛了祖国、背叛了战友的人,不管走到哪里,脊梁骨都是断的。他一辈子都不敢提自己的过去,不敢说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更不敢回想那几千个因他而死的冤魂。
他在台湾苟活到了死。
这算不算善终?
从肉体上说,他确实多活了几十年。但从灵魂上说,从他跨出叛变那一步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没有根、没有魂、背负着几千条血债的行尸走肉,活着的每一天,恐怕都是煎熬吧。
而那些倒在白马山上的英烈们,他们的名字被刻在了纪念碑上,受万世敬仰,每逢清明都有人去祭奠。
历史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那件没发到手的棉衣,那个怕死的念头,最终换来的是6700座坟茔,和一个遗臭万年的名字。
这买卖,谷中蛟你觉得做得值吗?
我想,在他临死前闭眼的那一刻,那满山的血色,一定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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