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10日中午,吉林市刚解放不到24小时,空气里似乎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在桌上硬生生坨成了浆糊,也没人动一筷子。
这可不是为了省钱,桌边那两人是在玩命。
他们的眼珠子像焊死了一样,死死盯着街对面“大祥饭庄”的那扇木门。
这一盯,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因为那个刚刚走进去的“幽灵”,兜里揣着一枚能把整个吉林地下网络炸翻天的“核按钮”。
这事儿如果放在今天,估计能把微博热搜给爆了。
但要读懂这其中的惊心动魄,咱们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拨一拨,聊聊国民党那艘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那是1948年初,东北这旮旯的局势其实已经明摆着的了。
林总的四野打得国民党找不着北,只能缩在几个大城市里瑟瑟发抖。
南京那边的保密局——也就是以前大名鼎鼎的军统——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吉林市肯定是守不住了。
按照他们那一贯“走哪坏哪”的尿性,撤退前必须得埋雷。
负责这事的是个姓袁的少将督察官,这人手段老辣,跟电视剧里的吴敬中绝对有一拼。
他在吉林布下了一张巨大的潜伏网,但这老小子搞了个绝户计:为了防止被一锅端,这些潜伏特务彼此谁也不认识谁,没有横向联系,全靠暗语和指令活着。
这时候,袁少将搞出了两个要命的东西,代号“101密件”和“102密件”。
这两份东西,说白了就是启动整个吉林特务网络的“总钥匙”和“通讯录”。
袁少将的逻辑特别冷酷:谁手里拿着“101”,谁就是这帮潜伏特务的“上帝”。
哪怕你是路边的一条野狗,只要你会对暗语,手里有这密件,那帮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也得听你指挥。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乱象,手里攥着几张纸,就觉得自己能跟阎王爷讨价还价。
一月底,袁少将拍拍屁股回南京享福去了,把这两个烫手山芋留了下来。
按照计划,“101密件”由一个叫柳大有的老特务负责送进吉林,交给神秘的联络人;只有当柳大有发回信号,“102密件”才会由另一个特务送出。
咱们的主角盖南云和阮尧义,也就是那时候吉林省委社会部的顶级特工,在长春地下党的帮助下,早就把眼睛盯在了这条线上。
说到这个柳大有,那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是吉林本地人,公开身份是长春某大车店的老板。
这种人属于典型的“江湖油子”,黑白两道通吃,抗战时期就被军统给发展了。
他太清楚手里这份“101密件”的分量了。
袁少将前脚刚走,这老狐狸的小算盘就打得噼里啪啦响。
按理说军令如山,他早该动身,但他硬是在长春的大车店里按兵不动,死死压着密件不撒手。
为啥?
因为他想待价而沽。
手里有这份名单,往大了说可以控制一支地下武装,往小了说,这是他在乱世中保命或者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他知道共产党在盯着他,甚至保密局内部也有人想黑吃黑。
盖南云和阮尧义在他隔壁蹲守了半个多月,好几次手都按在枪把子上了想硬抢,但柳大有的大车店里伙计都带响儿,离警察局又只有五十米,硬碰硬很容易把密件给毁了,所以只能忍,像猎人熬鹰一样熬着。
转机出现在3月9日。
那天长春城里疯传吉林市已经被共军占领。
对于柳大有来说,这时候再去吉林简直是送死,但这老小子的脑回路不一样,他觉得反过来看,最危险的时候也是最安全的。
如果在解放军立足未稳时混进去,把密件交接完成,那就是奇功一件,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就稳了。
次日上午九点,柳大有终于动窝了。
这个老特务的伪装技巧堪称教科书级别。
他没有带任何箱子,也没穿什么扎眼的风衣,而是手里拎着两只用干荷叶包着的烧鸡,看起来就像个回乡探亲的小商贩。
盖南云和阮尧义心头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这一路跟踪,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柳大有的反侦察意识极强,走几步就回头瞅瞅,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这一对王牌特工的眼皮子底下。
到了吉林火车站,柳大有玩了一手漂亮的“金蝉脱壳”。
他之前发电报让堂侄来接站,见面后把手里买的糕点糖果一股脑塞给堂侄,自己却坐上黄包车一溜烟跑了。
这一招既安抚了亲戚,又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
他直奔江南街的“大祥饭庄”。
这就回到了开头那一幕。
柳大有进了饭庄,盖南云和阮尧义判断,这就是接头地点。
因为这饭庄奇葩得很,只有一扇正门,绝无后路,是个死胡同里的买卖。
两人就在对面小酒肆死守。
此时吉林市已经解放,街面上虽然看似平静,但暗流涌动。
如果柳大有在里面接上了头,把“101密件”交了出去,那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他在里面把密件烧了,那咱们想要一网打尽潜伏特务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饭庄里的食客走了一波又一波,唯独不见柳大有出来。
盖南云的眉头越锁越紧,手心全是汗。
这不符合逻辑。
特工交接,讲究的是速战速决,哪有在里面磨叽两个小时的?
尤其是在刚刚易主的城市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难道接头人没来?
还是出了意外?
为了搞清楚状况,他们启用了对面小酒肆的老板高登——这也是咱们的线人。
高登假装去借醋,进饭庄转了一圈。
带回来的消息让人后背发凉:饭庄已经打烊了,大堂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厨师伙计都在后头午休,根本没有客人在喝酒。
高登小声嘀咕说:“那家伙是不是喝多了,在后堂睡着了?”
盖南云直接摇头否定。
绝不可能。
这是情报界的铁律:任务期间滴酒不沾,任务完成后立即撤离。
柳大有这种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油条,怎么可能在敌占区的接头点喝得烂醉如泥还去后堂睡觉?
这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开玩笑。
这时候谁敢贪杯,那就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给阎王爷送礼。
此时此刻,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在盖南云和阮尧义心头。
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大祥饭庄内部有极其隐秘的暗道,柳大有已经金蝉脱壳溜之大吉;第二,柳大有在进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出事”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101密件”脱离了掌控。
那一刻,盖南云做出了决断。
继续蹲守已经没有意义,必须立刻升级行动级别。
阮尧义借电话向上级汇报,请求调动解放军战士封锁搜查。
而盖南云则继续死死盯着那个吞噬了目标的大门,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一场关于“101密件”的争夺战,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天下午,战士们冲进去搜遍了每一个角落,连耗子洞都掏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参考资料:
吉林省档案馆藏,《关于侦破国民党潜伏特务案的报告》,1948年。
中共吉林市委党史研究室,《吉林市解放初期的反特斗争》,吉林人民出版社,1995年。
盖南云,《隐蔽战线回忆录》,内部发行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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