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蒋介石愿意带着台湾回归，你们打算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
1956年冬天的印度加尔各答，一场原本常规的记者招待会上，一个尖锐的问题像把刀子一样甩到了周总理面前。
全场几百号人瞬间安静下来，这哪里是提问，这分明就是在给中国代表团挖坑，谁都知道当时两岸还在真刀真枪地对峙。
但谁也没想到，周总理接下来的回答，不仅让那个提问的记者目瞪口呆，更是让这番话穿透了半个世纪的风云。
01
那几年的台海局势，说实话，只能用“高压锅”来形容，随时都可能炸。
1949年老蒋败退到了台湾岛上，心里那股火就没灭过，天天站在海边往西看，做梦都想反攻回来。
那时候国民党虽然败了，但手里还攥着几十万残兵败将，加上从大陆运过去的黄金储备，底子还是有一点的。
更关键的是，美国人插手了。
1950年朝鲜那边一打起来，美国第七舰队就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台湾海峡，这下性质全变了，原本是我们自家的家务事，硬生生变成了复杂的国际博弈。
老蒋这日子其实过得也不舒坦。
你看他表面上有着美国撑腰，但这腰杆子挺得并不直。美国人那是无利不起早的主，他们想搞“划峡而治”，甚至想搞“两个中国”或者“台湾独立”，把台湾当成他们在太平洋上的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
这一点，老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日记里骂美国人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老头虽然反共，但是在民族大义这块底线还是有的，只要美国人敢提“两个中国”，他就敢跟美国人拍桌子。
这就形成了一个特别诡异的局面：老蒋想打回来，美国人不让，怕惹出世界大战；美国人想让台湾独立，老蒋不干，怕成了民族罪人。
在这个夹缝里，老蒋是日日夜夜睡不好觉。
而北京这边呢，风向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建国头几年，咱们喊的口号那是响当当的“武力解放台湾”，那是真准备打过去的，连木船都练了好几年。
但是到了1954年、1955年这会儿，国际形势变了，国内也开始搞大规模经济建设了，大家都要过日子。
毛主席和周总理那是什么眼光，一眼就看穿了这里的名堂：硬打，那是中国人打中国人，便宜了美国人；不如换个法子，尝试和平解决。
这可不是软弱，这是为了让老百姓少流点血。
于是，从1955年万隆会议开始，周总理就在国际上放风了，说咱们愿意同美国坐下来谈，也愿意同蒋介石坐下来谈。
这话传到台湾，老蒋一开始是根本不信的，觉得这是“统战阴谋”，是给他灌迷魂汤。
两边的关系，就像是那紧绷的琴弦，稍微一碰就能断，谁也不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02
你还别说，为了缓和这层关系，那几年北京这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咱们这边通过各种渠道给老蒋递话，甚至动用了章士钊这些老一辈的民主人士。
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就是关于曹聚仁的。
这人是个大名鼎鼎的记者，跟国共两边的高层都能说得上话，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他这就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红线”。
1956年，也就是周总理去印度访问的这一年，曹聚仁好几次往返于两岸，就像个影子一样穿梭在历史的夹缝里。
毛主席当时甚至给曹聚仁交过底，那个底牌大得惊人。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台湾回归，老蒋可以保留军队，可以保留他在台湾的行政大权，甚至中央这边还能给他留个位置。
这诚意，说白了就是“家里事家里商量，只要不分家，啥都好说”。
但是老蒋这人吧，疑心病太重，那是出了名的。
他一边听着这些消息，一边又在那琢磨：共产党是不是想把我骗回去然后关起来？当年的账还没算清呢，他们能这么好心？
就在老蒋在那患得患失、犹豫不决的时候，周总理开启了他的亚洲访问之旅。
这一趟出访，那是新中国外交的一场重头戏。
当时的中国，虽然在朝鲜战场上打出了威风，但在国际外交舞台上，还是被西方国家封锁得死死的。
周总理这次去印度、巴基斯坦这些国家，就是要打破这个封锁，交朋友去了。
那时候的印度总理尼赫鲁，跟咱们关系还不错，两国刚搞出了“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正是蜜月期。
1956年12月，周总理的专机降落在了印度。
那场面，你是没法想象，印度老百姓那是人山人海，都想看看这个东方大国的总理到底长啥样。
在访问期间，周总理几乎是马不停蹄，除了官方的会谈，还得应对各种各样的媒体。
你知道，西方的那些记者，一个个鼻子比狗还灵，眼睛比鹰还尖，他们跟着周总理，可不是为了听什么“中印友好万岁”的场面话。
他们手里拿着小本本，脑子里转着坏主意，就等着周总理在哪句话上说漏了嘴，好搞个大新闻回去交差。
特别是关于台湾问题，那绝对是当时世界上最敏感的话题之一，谁碰谁炸。
03
时间来到了那个关键的下午。
地点在西孟加拉邦的首府加尔各答，周总理要在这里举行一场大型的记者招待会。
这消息一出去，好家伙，整个加尔各答的记者圈都沸腾了。
不但印度的记者来了，美国、英国、法国这些西方国家的记者也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那个会议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空气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混合着汗水味和闪光灯爆裂后的那种焦味。
周总理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神采奕奕地坐在台上。
面对下面这几百双盯着他的眼睛，他就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样放松，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
刚开始的提问还算中规中矩。
有的问中印贸易，有的问亚洲和平，周总理回答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既有大国的威严，又不失亲和力，时不时还能冒出两句幽默的话，把底下的记者逗得哈哈大笑。
现场的气氛看起来挺和谐，但那种老练的记者都能感觉到，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重头戏，往往都在后面藏着呢。
果然，随着招待会接近尾声，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都问完了，真正想搞事的记者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就好比高手过招，前面的都是试探，最后这一击才是奔着要害去的。
就在主持人准备宣布结束的时候，一个记者猛地站了起来，手举得高高的。
看那架势，今天不让他问，他是绝对不会坐下的。
周总理微笑着示意他提问。
这哥们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那一瞬间，他眼里的那种狡黠的光芒根本藏不住。
他抛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炸弹”：“总理先生，如果蒋介石愿意带台湾回归，你们会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吗？如果安排的话，又要安排什么职位呢？”
这问题一出来，整个会场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鸦雀无声。
04
这问题刁钻在哪里？
咱们得掰开了揉碎了看看。
第一，它是个假设性问题，政治人物最忌讳回答假设性问题，因为容易被人抓把柄。
第二，它涉及到了当时中国的“头号战犯”。那时候咱们国内对蒋介石的定性还没变呢，老百姓提起他都是咬牙切齿的。
你要是说给个小官，比如什么部长之类的，那显得咱们没诚意。老蒋当过什么？当过大总统啊，你给他个部长，那不是寒碜人吗？他能回来才怪。
但你要是说给个大官，比如跟总理平起平坐，甚至更高，那国内的老百姓怎么想？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牺牲了那么多烈士，结果头号敌人回来还能当大官？这感情上过得去吗？
所以说，这就是个进退两难的死局。
那个提问的记者，心里估计正得意呢，心想这下你周恩来可没辙了吧，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
全场几百双眼睛，就像几百盏探照灯，死死地盯着周总理的脸。
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替总理捏把汗。
只见周总理听完翻译，脸上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会场，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和从容，仿佛在说：这就想难住我？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对着话筒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们的心坎上。
周总理说：“这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我们早就说过，只要台湾回归，一切都可以商量。”
这前半句是铺垫，表明了咱们开放的态度。
紧接着，最关键的一句来了。
周总理微笑着，语气坚定地说：“至于职位问题，如果蒋介石回归祖国，他的职位绝不会低于国务院总理。”
当时很多资料的记载略有不同，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部长太低了，如果他愿意回来，我们会考虑比这高得多的职位。
这句话一翻译出来，底下的记者们彻底炸锅了。
大家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高于国务院总理？那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周总理当时就是国务院总理啊！
这意味着，只要老蒋肯回来，只要国家能统一，周总理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或者给老蒋安排一个在国家体制内极高的荣誉职位，比如国家副主席或者是人大常委会的高层位置。
这得是多大的胸怀？
这不仅仅是给老蒋一个面子，这是把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利益放在了个人荣辱和党派恩怨之上。
那个提问的记者，本来想看中国出丑，结果没想到，周总理用一句话，直接给新中国做了一次最牛的形象广告。
05
这场记者招待会的消息，通过电波，那是飞一般地传遍了全世界。
当然，也传到了台湾海峡的那一边。
那时候的蒋介石，虽然人在台北，但耳朵可是时刻竖着听北京的动静。
当他听到周总理在印度说的这番话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史料里没有详细记载他当时摔了杯子还是叹了气，但咱们可以推想一下。
作为一个跟周恩来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对手，蒋介石是最了解周恩来的。
他知道，周恩来这人说话，那是“一口唾沫一颗钉”，从来不玩虚的。既然周恩来敢在国际上这么公开承诺，那就是中共中央的集体决定，是毛泽东的点头认可。
这对于当时处于困境中的蒋介石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心理冲击。
一方面，美国人那边步步紧逼，想让他把金门、马祖扔了，彻底切断跟大陆的联系，搞独立。
另一方面，大陆这边把门开得这么大，连这么高的位置都给留好了。
这就像是一个离家出走多年的浪子，在外面受了欺负，突然听到家里人喊话：回来吧，家里最好的房间给你留着，最好的位置给你坐着。
这种情感上的拉扯，对于晚年的蒋介石来说，绝对是折磨也是诱惑。
后来的很多年里，两岸的密使其实一直没断过。
曹聚仁后来又跑了好几趟，甚至还去过奉化溪口，帮蒋介石看了看蒋家的祖坟。
当曹聚仁把蒋家祖坟被修缮一新的照片带回台湾，递给蒋介石的时候，据说老蒋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眶都红了。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事儿真的有戏了。
大家都以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真的能看到那个人坐着船，穿过台湾海峡，回到这片他魂牵梦绕的土地。
甚至北京这边连具体的安置方案都在内部讨论过了。
但是，历史这东西，总是充满了让人意难平的变数。
就在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接触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大陆这边的局势乱了。
紧接着，国际形势又变了。
老蒋那个人，本身就优柔寡断，这一拖，就把最后的机会给拖没了。
06
1975年的清明节深夜，台北士林官邸外雷雨交加。
87岁的蒋介石，在昏迷中结束了他这跌宕起伏的一生。
他临走的时候，也没能再看一眼大陆的山河。
据他身边的人说，他晚年经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西边发呆，那一望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死后，棺材没有下葬，而是浮厝在慈湖，说是等着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回大陆安葬。
仅仅过了不到一年，1976年1月，周总理也离开了我们。
这两位在20世纪中国历史上纠缠了半个世纪的对手，最终谁也没能等到两岸统一的那一天。
现在回过头去听1956年印度加尔各答的那句话，依然觉得震耳欲聋。
“职位绝不会低于国务院总理。”
这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藏着的是老一辈共产党人为了国家统一，愿意牺牲一切的决绝和大气。
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年老蒋真的哪怕有一点点魄力，接下了这个橄榄枝，现在的历史书该怎么写？
可惜啊，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那个空出来的“高位”，最终没能等来它想要等的人。
留给后人的，只有那一湾浅浅的海峡，和无尽的唏嘘。
海风吹了这么多年，有些账是算清了，但有些遗憾，怕是要留在史书里，让后人评说一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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