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3月28日的那个上午,对于驻扎在法国圣纳泽尔的德军来说,原本应该是个值得开香槟的日子。
就在几个小时前,一艘不知死活的英国驱逐舰像个醉汉一样,大半夜硬生生撞进了他们的船闸里。
这会儿天亮了,一群德国军官正站在英国人的甲板上,一边抽烟一边对这艘卡在混凝土里的破船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人带着法国情妇跑上来合影,在那嘲笑英国佬是不是把军舰当成了碰碰车。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死神这会儿就在他们脚底下读秒。
就在几米深的底舱里,几根不起眼的铅笔引信正在被酸液一点点腐蚀,连接着整整4吨的高爆炸药。
这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黑色幽默,笑点会在最致命的那一刻引爆。
要说英国人为什么发疯要去撞大门,这事儿还得从那艘让丘吉尔想起来就头疼的“提尔皮茨”号战列舰说起。
这艘5万吨的钢铁巨兽,在当时的大西洋上简直就是个BUG级别的存在。
自从它的姐妹舰“俾斯麦”号把英国人的脸面“胡德”号送进海底后,英国皇家海军就患上了严重的恐聚症。
只要“提尔皮茨”号还在挪威趴着,英国就得在本土留一大堆主力舰看着家,根本不敢动弹。
这玩意儿要是冲进大西洋切断补给线,那英国离断气也就不远了。
不过这巨兽也有个致命的死穴:它太大了,大到如果出门被打瘸了腿,整个大西洋沿岸只有一个地方能给它修车——那就是圣纳泽尔的“诺曼底船坞”。
这本来是给超级游轮准备的全世界最大的干船坞,现在成了德国人在法国唯一的“全科医院”。
英国人的算盘打得很精:既然在海里抓不住你,那我就把你家房子拆了。
只要这船坞废了,“提尔皮茨”号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离家太远,毕竟谁也不敢开着坏车上高速。
可是想拆这个家谈何容易?
圣纳泽尔被德军武装得跟个刺猬似的,两万德军驻守,岸炮防空炮密密麻麻。
空袭吧,那时候的夜间轰炸精度感人,容易误伤法国老百姓;派特工吧,背多少炸药包才够炸个大坝?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蒙巴顿勋爵拍了桌子,提出了那个著名的“双轮战车”计划。
这招简单粗暴:既然背不动炸药,那就把船变成炸弹,直接撞上去!
英国海军这回也是下了血本,掏出了一艘一战时的老古董“坎贝尔敦”号驱逐舰。
工兵们往船头塞了24枚深水炸弹,足足4吨多,然后用水泥封死,搞成了一个实心的攻城锤。
为了骗过德军,这船还特意做了整容手术,切了两个烟囱,看起来像极了德国自己的鱼雷艇。
我们要知道,这基本就是张单程票,随船出发的突击队员个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去的。
行动当晚的气氛,真是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舰队趁着夜色摸进卢瓦尔河口,甚至为了躲避巡逻,硬是冒险走了布满暗礁的浅滩。
当探照灯突然打在“坎贝尔敦”号脸上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关键时刻,英国人的演技上线了。
面对德军的询问信号,他们用德语淡定回复“请求紧急进港”,甚至还发了“别开火,自己人”的识别码。
就这么忽悠了几分钟,舰队冲过了最危险的开阔地。
等德军反应过来是被耍了,漫天炮火砸下来时,己经晚了。
“坎贝尔敦”号就像头着了火的疯牛,顶着20节的高速,一头撞进了船闸的大铁门。
那一撞的动静,据说是惊天动地。
凌晨1点34分,驱逐舰死死嵌进了船闸里,半截身子都在岸上。
紧接着就是最惨烈的肉搏战,突击队员们顶着枪林弹雨跳帮上岸,炸泵房、炸升降机,把该毁的设施全毁了。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完全是用血肉之躯在给战略胜利铺路。
但撤退计划彻底崩了,接应的小木船在德军重炮面前脆得像纸,海面上全是火光和碎片。
大部分突击队员只能在岸上打巷战,直到弹尽粮绝,只有5个人最后跑回了英国,剩下的不是战死就是被俘。
真正的绝杀,往往都有个漫长的铺垫。
第二天上午10点多,战斗早就结束了,德军以为自己赢麻了,一大群专家和士兵正围着那艘破船看热闹,甚至还在研究怎么把它拖走。
就在这时候,那个被酸液腐蚀了一晚上的引信终于断了。
一声巨响,整个港口都跟着抖了三抖。
船闸的大门连同那几百名德军瞬间上了天,半个港口被夷为平地。
这一炸,不仅物理上废掉了诺曼底船坞,更是把德国海军的胆子给吓破了。
没了这个“修车厂”,“提尔皮茨”号直到最后被炸沉,都没敢往大西洋腹地挪一步,彻底成了个宅男。
这场突袭后来被叫做“二战最伟大的特种作战”,169名英国军人把命留在了那儿。
那个被炸烂的船坞,一直到战后十年才修好。
历史有时候挺有意思,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那些大场面的正面硬刚,还有这种在黑暗里孤注一掷的疯狂。
参考资料:
肯·福特,《圣纳泽尔1942:伟大的突袭》,海洋出版社,2014年。
英国海军部档案,《Operation Chariot: The Raid on St Nazaire》,英国国家档案馆,ADM 234/324。
169个年轻人的命,换来了大西洋航线的安全,这笔账,值不值只有历史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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